第7章 烟云缠绕

咖啡厅的工作要比便利店清闲。

正逢暑期,又临近晚高峰。

作为高端消费群体才能选择的休闲场所,来这里的要不是些身家富裕的年轻学生,要不是些想要放松心情的精英青年。

阮其灼点了一小块冰淇淋蛋糕和偏甜的抹茶拿铁。

在东西上齐后就靠着椅背,从旁侧的书柜上找来一本时尚杂志翻阅。

他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新进店的顾客在朝四周打量时,免不了会朝那方多投注些视线。

陆洛言后悔自己方才没有找机会和他多讲几句。如今看着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前去搭讪,心里和面上都满不是滋味。

毕竟是来工作的,就算再忍耐不住,也还是要专心于手头的任务。

他按部就班。

过程中的小眼神只管偷瞟着去打探阮其灼的心情,倒是没意识到自己也是这片区域中被很多人感兴趣的一员。

店里的员工不多,除去他和店主姐姐,还有一位冲调师在后厨忙碌,不怎么露面。

来这里的大都是些熟人,店主热情好客,回来后便接替了陆洛言询问点单的工作,一有人来,就笑脸盈盈地迎上前送一朵鲜花。

明明桌面上被分配着交付到各类人手中的香槟玫瑰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止不住朝窗边的位置偷看。

见阮其灼抚着柔嫩的花瓣指腹轻磨。

又见阮其灼俯下身子,面颊触碰到花瓣时会下意识闭眼......

犹如思春般飘荡的幻想被人打断。

陆洛言晃了下神,一低头,瞧见店主又倚回看台上。

奔波多了,她也有些疲惫,撑着下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花也分完了,今天就早点关门儿好了。”

店主家境优越,办这个咖啡厅纯属爱好,并非为了盈利。

陆洛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餐布擦拭杯上残留的水渍。

他稍抬起眼,瞧见又有一人大胆地上前和阮其灼交涉,浅谈两句后灰溜溜地离开。

之后,杯中见底,书也读完的阮其灼站起身来。

陆洛言身形一僵,之后便见对方朝这边看来。

阮其灼走时和店主打了声招呼,得人回应后将桌上的两朵花一并带走。

高挑的背影伴着门前悬挂风铃清脆的震荡声逐渐消失。

陆洛言挺直的脊背放松,低头沉默了片刻,才扭过头略显拘谨地向店主询问。

“姐姐,刚刚的那位...先生经常来咱们店里吗?”

他的模样俊,却不怎么爱说话。

前两日来应聘兼职的时候,既没表现出对咖啡事业的热爱,也没表现出对工作任务的熟悉。

店主是个极好说话的人。瞧着脸就能身心愉悦的事,倒是也没太在意对方性格方面存在的缺陷。

她伸懒腰的动作一顿。拖着半边脸,对这好不容易才舍得主动跟她说话的小帅哥粲然一笑。

“常是常来,但我没怎么和他交谈过,说不上太熟。”

陆洛言点了点头,眼睛低垂着,外表纯良,却在问些大胆的事。

“他看着很受欢迎的样子。”

刚才无意间看到阮其灼脖子上的吻痕,应该是昨晚跟他一起走那Alpha留下的。

陆洛言攒了攒指尖,脸都憋得通红。

店主见他害羞,顿觉好玩地笑笑:“是很受欢迎,他每次来都会有很多人搭讪,今天也是一样。”

“嗯。”陆洛言认可地点头。

小伙子暗心芳许、醋意横生都毫不掩盖。

“你也看到了,人家也是分人的,一般根据颜值决定给不给联系方式。”

店主耸了下肩膀,打个巴掌再掰颗甜枣,又朝陆洛言给去个肯定的眼神。

“像你这样的,成功率应该挺高。”

她话语间满是调侃,最喜欢逗纯情的小男生玩。

陆洛言在一旁听的认真,又想起昨晚——本应该是个不具合理性的概率推断,但他还是笑了笑,有些羞赧地点头:“谢谢。”

意外再次收到肯定回复的店主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见陆洛言打听完便开始忙东忙西,对不感兴趣的事一概视而不见。

她心底发笑。还以为他会羞得满脸通红,摆着手说“过奖过奖”呢。

结果这纯情小孩儿还挺自恋......

但至少人是有自恋的资本在的。

店主又撇了撇嘴。

能在她阅美人无数的眼下得出如此超高评价,都怪他刚刚笑得过于好看了。

-

竹篮打水都能沾到一点水沫。

今日忙活了一下午,却是没寻到半个能看得过去的人。

阮其灼心中暗叹口气,到了时间,又前往倾韵喝酒。

意外的巧合总不能超过三回,更何况还是在同一天。

他神色自若,去找林知形询问。

对方却眯着眼,勾起嘴角笑笑:“可怜的孩子欠了一屁股债,我好心帮忙,提供个职位,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嘛。”

他笑得诡异,温柔皆是假象。实际杀过来的都是眼刀,指责阮其灼干的“好事”。

这口大锅他可不背。

想也知道是沈故知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才导致林知形误会这一事故的发生皆源自于他的“处处留情”。

“我和他真的不熟。”

阮其灼勉强解释,见林知形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后也懒得再说,直接捧着杯子到别处喝酒。

刚一落座便有许多相熟的人谄媚着绕了过来,边说些阿谀奉承的鬼话,边狠命往他杯子里倒酒。

清凉的酒水并不惹人厌烦,今天的心情也没有昨天糟糕。阮其灼无所可否,倚着沙发靠背听周围的人絮絮聒聒......

他垂着眼眸,几轮过后便有些吃醉,舔下唇神情游荡,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阮先生最近不常来,酒量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说话的是个男性Beta,瞧着不大眼熟,长得倒是还可以。

阮其灼没说话,掀起眼皮看他,对视半晌后,轻点了下头。

对方低下头闷笑,整整衣领,在他旁边讨了个位置。

“要不要来一根?”他歪了下头,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伸到阮其灼面前。

Beta是温和派长相,年龄30岁左右,戴副金丝框眼镜,全身上下没有其他别具一格的装饰,相较于爱玩的年轻子弟,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多。

“嗯。”阮其灼应和,说罢却并未抬手。只是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星星点点,带了些勾人的意味。

Beta立刻心领神会,扭过身凑近,将烟尾抵住他殷红的唇肉。

仅消片刻功夫便被人张口噙住,阮其灼稍歪过头,掀起眼皮略显慵懒地朝他挑了下眉:“火。”

两人间距离直线拉近,满是暧昧。

阮其灼搭住对方的肩膀,待烟被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圈弥散开的烟圈。

他微眯着眼。瞧Beta俊朗的面庞正面朝着他,视线紧盯,即便被烟雾侵染也未有躲避。

阮其灼长相漂亮,身材和气质都很出挑。他在倾韵呆这几年遇见过不少人,只要是他看上的基本无一漏网,每次都是互动还没过两轮,对方便露出和这Beta一样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这眼神中代表着什么,在醉意的加持下,只是简单的直视都透着股直白的侵略感。

Beta不受信息素干扰,轻易就能将情动掩盖,时刻保持冷静自持的形象。

阮其灼素来喜欢这种,见他轻笑着一脸温柔的模样,又心尖微动,顺势靠在对方肩上,抬起下巴凑近他一侧耳根。

“今天有些晚了,我不喜欢喝醉干那种事情。”

长翘的睫毛掀起时擦过对方的脖颈,阮其灼说完后抬眼看他,感觉到Beta周身一顿。

他思考的时间不长,低磁的嗓音透过双方接触的地方闷闷地传入耳中:“确实有些晚,阮先生若是累了的话可以下次再约。”

一般人来约。炮哪会论下次、这次。这人倒是厚道,竟还能体面地顾忌他的感受。

阮其灼又噙了口烟,谈拢后便直起身来,将仅吸过几口,但已经没多少韵味的烟头按熄在凌乱的烟缸中。

周边有人见他起身,嘲弄地调侃:“阮哥的魅力还真不是盖的,就这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人,打算去小小地放松一下了?”

说话那人是个Omega,喝得醉醺醺的,嗓音尖锐也不控制分贝,嚷嚷得老远的人都能听到。

二手烟的气味熏得人难受,阮其灼不作回应,绕开人独自朝门廊外走去。

被无视的年轻Omega见他走后耸下肩膀,和周围的人对视一圈,忍不住哈哈大笑。

“阮其灼怎么还是这副面瘫样。”

他毫不遮掩地取笑,又绕着原先阮其灼在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软绵绵地躺到旁边那Beta腿上。

“还以为眼光有多高呢。”他继续说,“原来就是喜欢这种岁数大的啊。”他撇撇嘴,手指戳着Beta的腰腹,白嫩的脸上红晕阵阵。

他在倾韵呆的时间不比阮其灼短,甚至最开始碰上面时,两人还交谈过几句。

阮其灼向来不拿正眼瞧人,明明和他都是一路货色,却偏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讨厌。

Beta见状拉住他的手腕,被说了也不恼,低下头嗓音温柔:“他喜欢,难道你不喜欢?”

Omega宽大的衣领敞开,露出明显的锁骨和光滑的肩膀,上面还存留着昨夜激情后的吻痕。

他笑得明艳,缠着自己耳后的一绺头发绕圈,语气闲适,倒像是真不在意。

“反正你要和人家下次再约,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难不成要我在旁边坐着看你上他?”

红润的唇舌吐出的都是些气人又浪荡的话。Beta听后面色不改,手心抚摸他的后颈,俯下身去堵住他的唇齿接吻。

Omega躲了躲,用手指抵着Beta的胸口:“他和我,你更喜欢谁,说!”

绵软的力气像是在瘙痒,Beta顺势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语气温柔,回答得很快:“当然是你。”

Omega笑笑,这才满意,攀住男人的臂弯凑上前去将吻加深。

荒。淫的水声萦绕在周围,看客们将气氛炒热,场面一时不可开交。

于旁侧看到全程的陆洛言捏紧手中的托盘,瞅着正中央贴在一起、如胶似漆的那对“壁人”,面色冷峻,眼神冰冷。

他不自觉心底哼笑,觉得有些人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竟也好意思拿自己和阮其灼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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