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婚之夜

赵沁儿的失踪在京城掀起不小的波澜。国公府与沈家二房倾巢而出,四处搜寻,搅得满城风雨。萧铎甚至不惜遣人追截袁衡。两方的动静惊动了萧文渝,他出面将人拦下,命黑龙卫接管此事。然而,无论赵沁儿身在何处,闺阁女子彻夜未归已是致命污点,何况数日杳无音信。

正如沈朝所料,国公府迅速从江南祖宅另择人选送往元州。萧铎遍寻无果,亦不再执着。赵襄全明面上仍在寻人,实则已悄然撤回人手。此事对袁衡几乎毫无影响,一个女子的分量,终究有限。

五月初八,沈朝起了个大早,换上大红婚服立于镜前,仔细整理着领口。

“沈兄,你……紧张吗?”康元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同样一身喜服,只是纹饰略逊一筹。

沈朝回头,撇了撇嘴:“有什么可紧张的?订婚宴不也走过一遭了。”

“那倒也是。”康元深吸一口气,自我宽慰,“我好歹也是带过兵的人,不紧张,不紧张。”

沈朝看他一眼,摇头轻笑:“你就想,周莹此刻必定比你更紧张,或可安心些?”

话音未落,小六出现在门边:“康世子,周姑娘特意叮嘱,请您今日务必稳重,切莫再踩她裙摆了。”

沈朝顿时失笑:“原来是有前科在身。”

康元瞬间泄了气:“沈兄!那些礼数,‘却扇’、‘同牢’、‘合卺’……你可背熟了?我昨夜背到三更,一闭眼全乱了!若在公主府出了丑,礼官会不会当场将我叉出去?”

“随我做便是。”沈朝端起案上凉茶灌了一口,“实在不行,你就把沐瑶给的‘定心丸’吞了。”

康元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她说这药专治……呃,脾胃虚寒引起的紧张气短……可我心里越发没底!万一拜堂时突然……突然……”

“沐瑶的医术你还不信不过?”沈朝挑眉,“放心吃便是,就算……咳,我还真帮不了你。”

康元捏着药丸,苦着脸迟疑道:“那你呢?你吃么?”

“不吃。”沈朝答得干脆,“我与你症状不同,不过是……足胫微颤罢了。”

“……”

婚仪在云韶公主府正殿举行。此番与订婚宴不同,皇后文锦玉亲临,端坐右侧主位。皇帝萧文渝以“圣躬违和”为由缺席,仅遣戴全送来厚赏。左侧空置的主位,自是留给北庭王沈宇明的。

值得一提的是,昨日方抵京的萧先生,被沈宇明安排在文锦玉下首之位,正与王填相对。理由直白:男方家席面坐不下了。

萧先生本欲推辞,皇后却淡然一笑:“凌儿娘家人少,先生权当添个席位,亦是喜气。”

至于康元与周莹的主婚长辈,则分置两侧稍次之位,亦显尊荣。

礼乐庄严,两对新人于万众瞩目中步入华殿。

礼官唱礼:“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三拜之礼庄重完成。沈朝被众人簇拥至新房前,内室帘幔被两名盛装女官含笑撩起。

“请驸马入内,行却扇之礼!”

在善意的哄笑声里,沈朝踏入内室,目光落在萧凌面前的华丽团扇上。他自托盘中执起金秤杆,含笑示意。萧凌会意,移开团扇。

凤冠珠翠下,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再无遮掩。宛如月华初绽。

“新妇露华容!好——!”门口爆发出赞叹声。

沈朝心神微荡,退后半步,躬身,行了一礼。

司仪女官捧上托盘,“新人共饮合卺酒,从此同甘共苦,福寿绵长!”

沈朝与萧凌各执一瓢,手臂交缠,仰首将酒饮尽。饮罢,两人将两半瓜瓢掷于床下,一仰一合,正应了阴阳和合,婚姻美满之兆。

“请新人行结发之礼,青丝绾同心,白首不相离。”

女官手持金剪,自两人发间各剪下一缕青丝,用一根红线缠绕,绾成同心结,纳入绣着并蒂莲的锦囊之中。

女官双手奉上锦囊,高声唱道:“结发为盟,永以为好!礼——成——!”

礼毕,女官恭敬道:“请驸马移驾正殿,代殿下酬谢宾客,殿下且于新房稍候。”

“我去去便回。”沈朝低语。行至门口,却未迈出,而是反手将门阖上。

萧凌一怔,“你这是……”

沈朝快步折返她身旁,将她发间的凤冠钗环一一卸下,低声道:“太重了,拆了松快些。”

珠翠离身,萧凌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青丝滑落肩头,更添几分慵懒柔美。

她莞尔:“这般模样成何体统?女官怕是要想岔了。”

“管他什么体统,”沈朝唇角微勾,“待会儿让兰心备些你爱吃的点心,今夜……可有场‘硬仗’要打呢。”

萧凌耳根飞红,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沈朝低笑一声,这才匆匆离去,“等我。”

一踏入正殿,沈朝便被团团围住。饶是他酒量颇佳,面对这轮番的“盛情”,面上也渐渐染上酡红。他寻思着拉康元挡酒,岂料这小子酒量奇差,早已被灌得不省人事,由家仆抬去了洞房。

不知被灌了多少轮,沈朝只觉头重脚轻。他挪到沈宇明身侧低语几句,便寻了个由头,落荒而逃。

宾客见主角离席,兴致渐淡,三三两两告辞散去。文锦玉在公主府安置下来。萧先生则入住了清晏园。

新房内,萧凌倚在窗边软榻上,就着烛光闲翻书册。

门扉被轻轻推开,她抬眸望去。只见沈朝晃到床边,直直倒了下去,却“哎哟”一声,被硌得翻身坐起。

萧凌忍俊不禁,起身走到床边,将散落的干果一一拂落。

沈朝揉着后腰,瞪了那堆“罪魁祸首”一眼,目光便黏在萧凌身上。

“笑什么?”他撑着身子坐稳。

萧凌敛了笑意,“笑某人豪言要打‘硬仗’,先被几杯酒放倒,又遭花生桂圆缴了械。”

沈朝手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垂上,低低唤道:“夫人。”

“嗯。”萧凌轻声应道,放松地依偎着他。

“那窄榻呢?”沈朝的手,在她腰间的衣带上游移。

“丢了。”萧凌缩了缩脖子,手抵在他胸口。

“屏风呢?”沈朝的气息灼热地覆了上来,吻落在她光洁的颈侧。

“嗯……”萧凌的身子在他怀中轻颤,“往后……都不需要了,一并弃了。”

“甚好……”沈朝退开寸许,看着她的眼睛道:“殿下,臣……可以吗?”

萧凌迎着他的目光,唇边绽开一抹明艳的笑:“本宫准了,驸马。”

盘扣一颗颗被解开,束缚的衣衫如同褪去的花瓣,层层剥落。

沈朝的手指无可避免地滑过她莹润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似点燃一簇细小的火焰,燎原之势渐起。

带着浓醇酒气的吻随之落下,自纤柔的颈侧一路蜿蜒而下,留下湿润的痕迹与令人战栗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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