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红烛空悬
萧凌闭上眼，在沈朝怀中渐渐沉沦。可那双愈发大胆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沈朝身子一软，伏在她肩头。
“真是……”萧凌无奈低语，挪动身子，将沈朝放平在床上。
沈朝因酒意泛红的脸颊，透出几分稚气。萧凌凝视片刻，侧身躺下，唇角微弯，“明日醒来，怕是要恼了。”
次日清晨，兰心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响起：“殿下，驸马，辰初将至，该梳洗赴正厅敬茶了。”
萧凌早已醒来，唤了沈朝数次，他却毫无反应。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缠上心头。
她扬声吩咐，“速去清晏园，请萧先生过来！”
萧先生来得极快，对守在床边的萧凌略一颔首，便快步上前，手指搭上沈朝的手腕。片刻后，他扯出一个笑容：“无碍，只是宿醉深了些。”
闻讯赶来的文锦玉与沈宇明前后脚踏入房中，目光触及床上昏迷的沈朝，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文锦玉眸光一沉，转向萧凌，“凌儿，你先出去。”
萧凌一怔，刚欲开口询问，沈宇明也沉声道，“朝儿无事，出去吧。唤小六过来。”
萧凌的目光在沈朝脸上停留一瞬，依言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文锦玉的声音便压了下来，“这婚事，就此作罢。”
沈宇明浓眉一竖，“六礼已成，天下皆知！你当是儿戏？”
萧先生将沈朝扶坐起来，在他后背轻轻一拍。沈朝身子一颤，将肚中之物全吐了出来，而后睁开了眼睛。可他只是呆坐着，对外界毫无反应。
文锦玉见状，声音更冷，“这分明与当年文景一样，他命不久矣，趁早和离吧。”
沈宇明寸步不让，“怎么就命不久矣？他少时也是这般，不也好了？”
萧先生沉声打断，“莫再吵嚷，他过几日，自会醒来。”
小六匆匆赶来，整个人僵在门口。他看向沈宇明，“王爷，公子他，怎会……怎会又变成这般模样？”
萧先生对小六道：“将他带回清晏园，每日按时喂些清水米汤即可，不必用药。待他清醒，速来寻我，我有话问他。”
小六上前将沈朝背起，随着面色铁青的沈宇明一同离开了公主府。
萧先生看着文锦玉紧皱的眉头，轻叹一声，“既已成婚，孩子们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文锦玉冷哼一声，“与你何干？”
萧凌一直守在门外廊下，看着小六背着沈朝离去，看着萧先生凝重地走出……却没有一人向她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先生走到庭院中，停在一处假山旁，“为何跟着老夫？”
“你究竟是何人？”文锦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萧先生望着假山石缝间忙碌的蚁群，怔怔出神。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他转过身来，望向文锦玉，“老夫不过是个漂泊不定的江湖郎中罢了。”
文锦玉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总让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中蓦然闪过一个荒谬的猜想，却又被她否决——眼前人的年纪与形貌，与那人相差太远了。
她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下去，“他……究竟得的什么病？”
“不是病。”萧先生突然靠近，扣住了文锦玉的腕脉。片刻后，皱眉道：“你……”
“中毒了，是吗？”文锦玉抽回手，笑道，“他连死……都要拉着我一起。”
萧先生眼神复杂，这“蚀髓砂”之毒阴狠诡谲，会缓慢侵蚀髓鞘，消磨生机，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察觉。纵是他，想要解此毒也是无能为力，只能设法暂时压制。
“此毒……老夫会……”他沉吟道。
“不必了。”文锦玉的声音很轻，“我早就……活够了。”
……
沈朝昏迷不醒的消息被沈宇明严密封锁，他在清晏园守了两日，便再没理由留在京中，不得不返回南疆。
萧凌这两日有些魂不守舍，但使团的事务还得强打精神处置。她找到哈丹，得知沈朝关于“和亲”的安排，便接替了后续工作。
最终萧文渝拍板，允准了哈丹与“北庭王嫡女沈彦”的亲事。只是这沈彦如沈暮一般行踪成谜，婚期只能暂且搁置。不久后，金鬃使团也离开了京城。
齐王萧铎是紧跟着沈宇明离京的。他的兵马到了元州境内后，便被他留在了边界上。与此同时，元州其他大营的兵力，也悄然向边界汇聚。随着萧铎的离开，京城又添了一桩悬案——骠骑大将军袁衡的独子，莫名失踪了。
沈朝的情形一如他少时那般。每日会在固定的时辰“醒来”，由小六伺候着饮水进食，处理秽物。他就只是这样醒着，眼中没有神采，亦不会说话。
这次的闪回，沈朝在原本的身体中，停留了六分钟。身体机能的衰退，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口干舌燥且饥饿难耐。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头，挪动僵硬的手臂触碰鼠标，在漫长的等待中，屏幕终于亮起。
看着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沈朝扯动嘴角，苦笑一声。尽管尚未完全确定，但他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而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沈朝终于醒了，伴随而来的依旧是熟悉的滞涩感。他仰躺着，深深叹了口气，视线下移，看着正为他吹粥的小六，仿佛回到了穿越而来的时候。
他动了动身子，露出笑容，“小六，你又……吃胖了。”
小六端着碗，缓缓转身，眼眶瞬间红了，“公子，您可算是醒了。”
“我昏了多久？”沈朝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恢复的极快，已经能完全控制身体了。
“差不多八天。”小六抹了把眼睛，急忙回答。
“嗯……”沈朝沉吟片刻，“去给我拿些纸笔来。”
小六应声，在案边拿过纸笔，问道，“可要告知公主殿下？还有……萧先生特意叮嘱过，您若醒了，让我即刻去请他过来。”
沈朝接过纸笔，“去公主府知会一声吧，就说我已无碍，暂时……不必过来看我。”他顿了顿，“现在，去叫萧先生过来。”
“真是……”萧凌无奈低语，挪动身子，将沈朝放平在床上。
沈朝因酒意泛红的脸颊，透出几分稚气。萧凌凝视片刻，侧身躺下，唇角微弯，“明日醒来，怕是要恼了。”
次日清晨，兰心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响起：“殿下，驸马，辰初将至，该梳洗赴正厅敬茶了。”
萧凌早已醒来，唤了沈朝数次，他却毫无反应。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缠上心头。
她扬声吩咐，“速去清晏园，请萧先生过来！”
萧先生来得极快，对守在床边的萧凌略一颔首，便快步上前，手指搭上沈朝的手腕。片刻后，他扯出一个笑容：“无碍，只是宿醉深了些。”
闻讯赶来的文锦玉与沈宇明前后脚踏入房中，目光触及床上昏迷的沈朝，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文锦玉眸光一沉，转向萧凌，“凌儿，你先出去。”
萧凌一怔，刚欲开口询问，沈宇明也沉声道，“朝儿无事，出去吧。唤小六过来。”
萧凌的目光在沈朝脸上停留一瞬，依言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文锦玉的声音便压了下来，“这婚事，就此作罢。”
沈宇明浓眉一竖，“六礼已成，天下皆知！你当是儿戏？”
萧先生将沈朝扶坐起来，在他后背轻轻一拍。沈朝身子一颤，将肚中之物全吐了出来，而后睁开了眼睛。可他只是呆坐着，对外界毫无反应。
文锦玉见状，声音更冷，“这分明与当年文景一样，他命不久矣，趁早和离吧。”
沈宇明寸步不让，“怎么就命不久矣？他少时也是这般，不也好了？”
萧先生沉声打断，“莫再吵嚷，他过几日，自会醒来。”
小六匆匆赶来，整个人僵在门口。他看向沈宇明，“王爷，公子他，怎会……怎会又变成这般模样？”
萧先生对小六道：“将他带回清晏园，每日按时喂些清水米汤即可，不必用药。待他清醒，速来寻我，我有话问他。”
小六上前将沈朝背起，随着面色铁青的沈宇明一同离开了公主府。
萧先生看着文锦玉紧皱的眉头，轻叹一声，“既已成婚，孩子们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文锦玉冷哼一声，“与你何干？”
萧凌一直守在门外廊下，看着小六背着沈朝离去，看着萧先生凝重地走出……却没有一人向她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先生走到庭院中，停在一处假山旁，“为何跟着老夫？”
“你究竟是何人？”文锦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萧先生望着假山石缝间忙碌的蚁群，怔怔出神。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他转过身来，望向文锦玉，“老夫不过是个漂泊不定的江湖郎中罢了。”
文锦玉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总让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中蓦然闪过一个荒谬的猜想，却又被她否决——眼前人的年纪与形貌，与那人相差太远了。
她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下去，“他……究竟得的什么病？”
“不是病。”萧先生突然靠近，扣住了文锦玉的腕脉。片刻后，皱眉道：“你……”
“中毒了，是吗？”文锦玉抽回手，笑道，“他连死……都要拉着我一起。”
萧先生眼神复杂，这“蚀髓砂”之毒阴狠诡谲，会缓慢侵蚀髓鞘，消磨生机，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察觉。纵是他，想要解此毒也是无能为力，只能设法暂时压制。
“此毒……老夫会……”他沉吟道。
“不必了。”文锦玉的声音很轻，“我早就……活够了。”
……
沈朝昏迷不醒的消息被沈宇明严密封锁，他在清晏园守了两日，便再没理由留在京中，不得不返回南疆。
萧凌这两日有些魂不守舍，但使团的事务还得强打精神处置。她找到哈丹，得知沈朝关于“和亲”的安排，便接替了后续工作。
最终萧文渝拍板，允准了哈丹与“北庭王嫡女沈彦”的亲事。只是这沈彦如沈暮一般行踪成谜，婚期只能暂且搁置。不久后，金鬃使团也离开了京城。
齐王萧铎是紧跟着沈宇明离京的。他的兵马到了元州境内后，便被他留在了边界上。与此同时，元州其他大营的兵力，也悄然向边界汇聚。随着萧铎的离开，京城又添了一桩悬案——骠骑大将军袁衡的独子，莫名失踪了。
沈朝的情形一如他少时那般。每日会在固定的时辰“醒来”，由小六伺候着饮水进食，处理秽物。他就只是这样醒着，眼中没有神采，亦不会说话。
这次的闪回，沈朝在原本的身体中，停留了六分钟。身体机能的衰退，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口干舌燥且饥饿难耐。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头，挪动僵硬的手臂触碰鼠标，在漫长的等待中，屏幕终于亮起。
看着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沈朝扯动嘴角，苦笑一声。尽管尚未完全确定，但他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而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沈朝终于醒了，伴随而来的依旧是熟悉的滞涩感。他仰躺着，深深叹了口气，视线下移，看着正为他吹粥的小六，仿佛回到了穿越而来的时候。
他动了动身子，露出笑容，“小六，你又……吃胖了。”
小六端着碗，缓缓转身，眼眶瞬间红了，“公子，您可算是醒了。”
“我昏了多久？”沈朝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恢复的极快，已经能完全控制身体了。
“差不多八天。”小六抹了把眼睛，急忙回答。
“嗯……”沈朝沉吟片刻，“去给我拿些纸笔来。”
小六应声，在案边拿过纸笔，问道，“可要告知公主殿下？还有……萧先生特意叮嘱过，您若醒了，让我即刻去请他过来。”
沈朝接过纸笔，“去公主府知会一声吧，就说我已无碍，暂时……不必过来看我。”他顿了顿，“现在，去叫萧先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