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归期有尽
小六匆匆离去，向兰心通报沈朝醒转的消息。元武则奉命去请萧先生。
待小六返回沈朝房中，只见他伏在案前，正于铺开的宣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小六心头一惊——公子难道是……撞了邪祟？这是在画符驱邪么？
沈朝抬眼瞥见小六惊疑不定的神色，顿感无语，笔下却未停。随着计算深入，他心中的惊骇愈发沉重。
不多时，萧先生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连日钻研解药显然耗尽了心力，他的面容异常憔悴。
小六躬身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萧先生的目光扫过案上散乱的纸张，淡淡问道：“算出来了？”
“呵……”沈朝搁下笔，“我早该想到的。你也是……穿越者。”
萧先生搬了把椅子在沈朝旁边坐下，“还有多久？”
“什么多久？”沈朝将一张写满的纸随意丢开，“我连具体规则都没摸清！”
“啧……真笨！”萧先生瞥了他一眼，“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这点你该体会到了。我们穿越的特殊之处在于，原世界的身体并非死亡状态，如同你‘闪回’时这边的状态。这意味着，原身存在生理承受的极限。当那具身体濒临崩溃，灵魂会被强制拉回，此世躯壳便会彻底死亡。而回归后，会获得某种……补偿。你可以将它视为通关游戏的奖励。”
“初来时灵魂不稳，会频繁‘闪回’。待灵魂与躯壳逐渐契合，闪回便会暂时停止。可一旦原身出现问题——闪回重现，便是灵魂被强制拉回的前兆。”他起身倒了杯茶，猛灌一口，“所以，你算出结果了吗？”
“如果按极限生存时间七十二小时推算时间流速……”沈朝重新拿起一张纸，继续演算，声音低沉下去，“大概……两年左右。”
他停笔，“若下次闪回时，我在那边设法喝水……能否多争取些时间？”
“强行干预？”萧先生放下茶杯，“风险极大。可能改变时间流速，更可能对原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况且，你能确保在那种状态下喝到足够的水吗？”
他看着沈朝紧锁的眉头，劝道：“游戏结束，领取奖励不好吗？你在那边应该也还年轻吧？富贵安稳一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那你呢？”沈朝抬头，直视萧先生，“陛下。您又是为何甘愿放弃那边的‘富贵安稳’，再次穿越而来？您是如何做到的？”
萧先生一怔，“你如何断定……”
“听闻萧文景发病便是莫名晕厥，一坐数日，症状与我相似。你将沈彦送往朔方，因她与萧凌身形相仿，是预备挡灾的替身？还有那虎狼之药……”沈朝冷笑一声，“两颗！你不愿我与萧凌在一起，才想借药力让我与沐瑶……呵，不愧是帝王，心真够黑的。”
他话锋一转，“但我不明白！你既不愿……当初又为何留下那道赐婚遗诏？还有这对同心玉……”他拿起腰间阳佩，“是您‘通关’后得的‘奖励’吧？”
“问题真多，我并非通关。”萧先生避开他的目光，重新斟茶，“有人给我下了毒，提前回归破坏了此界因果，因此一个‘天生无魂’的躯壳应运而生，你才得以穿越而来。至于遗诏……我留诏时，沈朝还未出生，这问题问得愚蠢。”
“沈彦和沐瑶……”萧先生扯了扯嘴角，“用意与你猜的相差不远。你用得……不也挺顺手？”
“我可没打算害她们。”沈朝立刻反驳。
“我那，也不能叫害吧……”萧先生轻叹一声，“我为何会二次穿越……自己也没搞明白。醒来便在这家伙身体里，再未闪回过。只能推测，那边的‘我’，恐怕已经死了。倒是这对玉……竟随我一同穿越而来。”
沈朝追问，“它到底有什么用？”
“不知道。”萧先生摊手道。
沈朝撇了撇嘴，“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真是的……”
萧先生挑眉，板着脸道：“好歹，我也是你丈人吧？怎么说话呢！”
沈朝一噎：“……那你为何不与她们相认？”
“就凭我现在这副模样？”萧先生自嘲一笑，“让凌儿唤我什么？父亲？还是祖父？我该如何面对锦玉？告诉她，我是她曾经的夫君？她怕是会以为我是个疯子。”
“行行行，算我多嘴。”沈朝揉着额角，将杂念抛开，“若您不是提前回归，这世界的最终走向……会是怎样？”
萧先生垂眸，捻了捻胡须，“我当时……已无力为凌儿谋划更多，只能将皇位交给萧文渝。或许，就错在这一步吧。”
沈朝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没走错路。”
萧先生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提醒道：“两年时间……够么？”
沈朝目光落在最后算出的数字上，苦笑道：“只有一年零八个月了……或许更短。”
“我是帮不了你太多了，”萧先生声音衰颓，“这具身体……大限将至。”
沈朝听他神叨叨的话语，不禁好奇：“您在那边……究竟是神棍，还是医生？”
萧先生尴尬一笑：“学化学的半吊子罢了。”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皇后中毒了，与我当年所中之毒相同，无解。我这残躯，或可在试毒中……寻得一线生机。”
……
萧先生走后，沈朝默然片刻，将案上的纸张团了团，丢给小六，“拿去烧了。”
小六接过，轻声道，“方才兰心传话，殿下备了晚膳，在水榭等您。”
“嗯，知道了。”沈朝起身披上外袍，望着渐暗的天色，向公主府行去。
兰心候在廊下，引着他进入水榭。
竹帘半卷，带着水汽的凉风穿堂而过。临水的长案上，已布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萧凌凭栏而立，望着池中粼粼波光。她穿着一件轻薄的淡青色绸衫，几缕碎发随风轻扬，背影显得格外清冷孤峭。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不知你现在能否进食，若不行，还备了清粥。”
“能吃。”沈朝拉开椅子坐下，抬头迎上她的视线，“你不问我？”
萧凌走到主位坐下，支着下巴：“问了……你会说吗？”
“阿姐……” 沈朝下意识地开口。
萧凌坐直身子，“你唤我什么？”
沈朝张了张嘴，“……夫人。”
萧凌没有再追问，拿起银箸放到他面前的碗碟旁，低声道：“吃吧。”
待小六返回沈朝房中，只见他伏在案前，正于铺开的宣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小六心头一惊——公子难道是……撞了邪祟？这是在画符驱邪么？
沈朝抬眼瞥见小六惊疑不定的神色，顿感无语，笔下却未停。随着计算深入，他心中的惊骇愈发沉重。
不多时，萧先生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连日钻研解药显然耗尽了心力，他的面容异常憔悴。
小六躬身行礼，随即退了出去。
萧先生的目光扫过案上散乱的纸张，淡淡问道：“算出来了？”
“呵……”沈朝搁下笔，“我早该想到的。你也是……穿越者。”
萧先生搬了把椅子在沈朝旁边坐下，“还有多久？”
“什么多久？”沈朝将一张写满的纸随意丢开，“我连具体规则都没摸清！”
“啧……真笨！”萧先生瞥了他一眼，“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这点你该体会到了。我们穿越的特殊之处在于，原世界的身体并非死亡状态，如同你‘闪回’时这边的状态。这意味着，原身存在生理承受的极限。当那具身体濒临崩溃，灵魂会被强制拉回，此世躯壳便会彻底死亡。而回归后，会获得某种……补偿。你可以将它视为通关游戏的奖励。”
“初来时灵魂不稳，会频繁‘闪回’。待灵魂与躯壳逐渐契合，闪回便会暂时停止。可一旦原身出现问题——闪回重现，便是灵魂被强制拉回的前兆。”他起身倒了杯茶，猛灌一口，“所以，你算出结果了吗？”
“如果按极限生存时间七十二小时推算时间流速……”沈朝重新拿起一张纸，继续演算，声音低沉下去，“大概……两年左右。”
他停笔，“若下次闪回时，我在那边设法喝水……能否多争取些时间？”
“强行干预？”萧先生放下茶杯，“风险极大。可能改变时间流速，更可能对原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况且，你能确保在那种状态下喝到足够的水吗？”
他看着沈朝紧锁的眉头，劝道：“游戏结束，领取奖励不好吗？你在那边应该也还年轻吧？富贵安稳一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那你呢？”沈朝抬头，直视萧先生，“陛下。您又是为何甘愿放弃那边的‘富贵安稳’，再次穿越而来？您是如何做到的？”
萧先生一怔，“你如何断定……”
“听闻萧文景发病便是莫名晕厥，一坐数日，症状与我相似。你将沈彦送往朔方，因她与萧凌身形相仿，是预备挡灾的替身？还有那虎狼之药……”沈朝冷笑一声，“两颗！你不愿我与萧凌在一起，才想借药力让我与沐瑶……呵，不愧是帝王，心真够黑的。”
他话锋一转，“但我不明白！你既不愿……当初又为何留下那道赐婚遗诏？还有这对同心玉……”他拿起腰间阳佩，“是您‘通关’后得的‘奖励’吧？”
“问题真多，我并非通关。”萧先生避开他的目光，重新斟茶，“有人给我下了毒，提前回归破坏了此界因果，因此一个‘天生无魂’的躯壳应运而生，你才得以穿越而来。至于遗诏……我留诏时，沈朝还未出生，这问题问得愚蠢。”
“沈彦和沐瑶……”萧先生扯了扯嘴角，“用意与你猜的相差不远。你用得……不也挺顺手？”
“我可没打算害她们。”沈朝立刻反驳。
“我那，也不能叫害吧……”萧先生轻叹一声，“我为何会二次穿越……自己也没搞明白。醒来便在这家伙身体里，再未闪回过。只能推测，那边的‘我’，恐怕已经死了。倒是这对玉……竟随我一同穿越而来。”
沈朝追问，“它到底有什么用？”
“不知道。”萧先生摊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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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撇了撇嘴，“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真是的……”
萧先生挑眉，板着脸道：“好歹，我也是你丈人吧？怎么说话呢！”
沈朝一噎：“……那你为何不与她们相认？”
“就凭我现在这副模样？”萧先生自嘲一笑，“让凌儿唤我什么？父亲？还是祖父？我该如何面对锦玉？告诉她，我是她曾经的夫君？她怕是会以为我是个疯子。”
“行行行，算我多嘴。”沈朝揉着额角，将杂念抛开，“若您不是提前回归，这世界的最终走向……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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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帮不了你太多了，”萧先生声音衰颓，“这具身体……大限将至。”
沈朝听他神叨叨的话语，不禁好奇：“您在那边……究竟是神棍，还是医生？”
萧先生尴尬一笑：“学化学的半吊子罢了。”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皇后中毒了，与我当年所中之毒相同，无解。我这残躯，或可在试毒中……寻得一线生机。”
……
萧先生走后，沈朝默然片刻，将案上的纸张团了团，丢给小六，“拿去烧了。”
小六接过，轻声道，“方才兰心传话，殿下备了晚膳，在水榭等您。”
“嗯，知道了。”沈朝起身披上外袍，望着渐暗的天色，向公主府行去。
兰心候在廊下，引着他进入水榭。
竹帘半卷，带着水汽的凉风穿堂而过。临水的长案上，已布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萧凌凭栏而立，望着池中粼粼波光。她穿着一件轻薄的淡青色绸衫，几缕碎发随风轻扬，背影显得格外清冷孤峭。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不知你现在能否进食，若不行，还备了清粥。”
“能吃。”沈朝拉开椅子坐下，抬头迎上她的视线，“你不问我？”
萧凌走到主位坐下，支着下巴：“问了……你会说吗？”
“阿姐……” 沈朝下意识地开口。
萧凌坐直身子，“你唤我什么？”
沈朝张了张嘴，“……夫人。”
萧凌没有再追问，拿起银箸放到他面前的碗碟旁，低声道：“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