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拙劣心思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漫洒一室暖金。
沈朝支颐侧卧，目光细细描摹枕边人恬静的睡颜。视线流连过纤长睫羽、挺秀鼻尖，最终落于那双微抿的淡色唇瓣。薄衾早被萧凌蹬开，堆叠在腰际，丝质寝衣微皱，露出一段如玉颈项与精巧锁骨。
他唇角不自觉漾起笑意，伸手欲为她掖好被角。指尖刚触及锦衾，便见她秀眉轻蹙，含糊咕哝一声，竟又挥手将衾被掀开些许。沈朝失笑，终是只将衾被仔细拉高至她腹间压实，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下榻。
户外晨风裹着温吞热意，闷得人喘不过气。他面上残余的温存顷刻敛尽，唯余一片沉静。
门扉合拢的刹那，榻上之人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睡意。
片刻后，轻叩声起。兰心悄步而入，将一截纸条奉至榻边：“夫人，玄州急讯。”
萧凌侧首，就着兰心的手扫过纸上那行小字。
她眸色骤然一冷，旋即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淡然，“送去给沈朝。”
“是。”兰心会意，躬身退下。
工坊区内热浪灼人，数座熔炉吞吐炽焰，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管事正凝神检视新鞣制的皮革，见沈朝踱来，忙抓起汗巾抹了把脸，疾步迎上：“公子，您要的嵌铁皮甲已制成三百余件，正按吩咐拣选可靠人手秘密发往朔方。”
“太少，”沈朝行至悬挂的马匹形态图板前，指尖划过关键部位，“每批至少千件。这些马甲依我图样，试制成功后立刻量产。半年内，至少装备三万铁骑。”
管事神色一凛，抱拳沉声道：“公子放心，属下亲自督办，绝不出半分差池。”
沈朝沉吟片刻，又问：“购马之事，进展如何？”
管事忙回：“已购得良驹七百余匹，正陆续送往草原。”
沈朝颔首，“加紧办，我们时间不多。”
“属下明白！”
沈朝在工坊内巡视一圈，略作指点，正欲离开，却见兰心身影出现在门首。
“公子，”她递出纸条，语调平稳，“玄州来的消息。”
沈朝展纸一观，嗤笑出声：“苏窈倒是好本事，竟能摸到你们的暗线。”他抬眼，目光饶有兴味地掠过兰心，“想见表妹？你猜她存的什么心思？”
兰心眼帘低垂：“奴婢不知。”
沈朝瞥她一眼，心下暗忖：这主仆二人，倒会将难题抛给我。那女人若真来了，以她那副柔媚姿态，不知要搅起多少风波。可文家经营多年的暗网……又实在诱人。
权衡片刻，他语气轻淡道：“既然是亲戚，接来小住几日也是应当。你以为如何？”
兰心抬眼，飞快地瞪了他一眼，硬邦邦回道：“公子自己定夺便是！何须问奴婢？”言罢，扭身便走。
沈朝望着她背影，低笑出声：“这丫头，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人了，脾气倒没变。”
转念想到小六平日也是这般耿直，不禁摇头：“看来我与萧凌，驭下之术确实有待精进。”
此时小院卧房内，萧凌早已起身，正对镜梳理青丝。
兰心回来复命，声气压得极低：“夫人，公子说……要将人接来谷中小住。”
萧凌执梳的手微微一顿，镜中深眸霎时又冷几分。她未发一语，只继续梳理长发，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又似全然不曾入心。
……
沈朝与新聘的火器匠人埋头研制那惊雷之物。进展虽缓，匠人们却极是虔心敬业。沈彦与他们签下死契，许诺功成之日必有重赏，即便不幸殒命，亦保其家小一世无忧。
“公子，这配比稍一偏差，要么哑火，要么就……”老匠人心有余悸地指着地上焦黑痕迹，“威力骇人，却也险极。”
“无妨，”沈朝轻拍老匠人肩头，“分量逐次增加，慢慢试。安全为首，但进度亦不可耽误。”
正说着，商会伙计近前低禀：“六爷那边又遣人催问，道是苏娘子态度坚决，非要公子亲至，才肯动身。”
沈朝闻言，只不在意地摆手，“让他先回来。”
他的心思全系于眼前这能改变局势的“利器”上，想让他亲自去接？好大的面子。
此后两日，沈朝几乎长驻工坊。亲见几次试爆失败，骇得心惊肉跳，偏又抑不住骨子里窜起的兴奋。
直至第三日，萧凌却无论如何不许他再近工坊半步。这罕见的脆弱情状，竟让他觉得格外动人。一个荒谬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若她吃起醋来，是否也是这般眼含泪光、我见犹怜？
旋即暗自失笑，觉得此念荒唐又恶劣。但那个被搁置的玄州之请，此刻重新浮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去接苏窈一程，或许并非全然是麻烦。让这总是一派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失忆”夫人，换换“戏路”，尝尝酸意，倒也是种不错的情趣？
翌日，沈朝唤来小六，“备车，去玄州接人。”
小六顿时垮下脸，“公子何必遂她的意？谷里事务繁多……”
沈朝斜睨他一眼，唇角勾着玩味的笑：“怎么，你怕她？”
“谁怕她！”小六如被踩了尾巴，“只是公子亲自去接……平白惹人闲话。”
沈朝轻笑，心中那点恶劣的期待又升腾几分，“闲话便闲话，横竖玄州无人识我。速去准备，莫耽误了我的兴致。”
小六嘟囔着领命而去。
沈朝悠然整理袖口，目光瞥向窗外。萧凌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投喂池中锦鲤，侧颜沉静。
夫人，你这般费心作戏，我若不加点陈醋，岂非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马车驶出墨溪谷地，小六绷着脸驾车，连挺直的背影都透着股“不情愿”的劲儿。
沈朝斜倚在车厢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膝头。窗外的景色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闷热的晨风卷入车内。他蹙眉展开折扇，腕间轻摇，带起一阵凉风。
此行目的明确。首先让苏窈心甘情愿成为“自己人”，其次嘛……便是让她安安分分回去执掌家业。唯有掌握大渊的一举一动，方能确保将来……不被趁虚而入。
他闭上眼睛，唇角轻扬。少不得，又要与苏窈周旋一番了。
沈朝支颐侧卧，目光细细描摹枕边人恬静的睡颜。视线流连过纤长睫羽、挺秀鼻尖，最终落于那双微抿的淡色唇瓣。薄衾早被萧凌蹬开，堆叠在腰际，丝质寝衣微皱，露出一段如玉颈项与精巧锁骨。
他唇角不自觉漾起笑意，伸手欲为她掖好被角。指尖刚触及锦衾，便见她秀眉轻蹙，含糊咕哝一声，竟又挥手将衾被掀开些许。沈朝失笑，终是只将衾被仔细拉高至她腹间压实，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下榻。
户外晨风裹着温吞热意，闷得人喘不过气。他面上残余的温存顷刻敛尽，唯余一片沉静。
门扉合拢的刹那，榻上之人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睡意。
片刻后，轻叩声起。兰心悄步而入，将一截纸条奉至榻边：“夫人，玄州急讯。”
萧凌侧首，就着兰心的手扫过纸上那行小字。
她眸色骤然一冷，旋即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淡然，“送去给沈朝。”
“是。”兰心会意，躬身退下。
工坊区内热浪灼人，数座熔炉吞吐炽焰，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管事正凝神检视新鞣制的皮革，见沈朝踱来，忙抓起汗巾抹了把脸，疾步迎上：“公子，您要的嵌铁皮甲已制成三百余件，正按吩咐拣选可靠人手秘密发往朔方。”
“太少，”沈朝行至悬挂的马匹形态图板前，指尖划过关键部位，“每批至少千件。这些马甲依我图样，试制成功后立刻量产。半年内，至少装备三万铁骑。”
管事神色一凛，抱拳沉声道：“公子放心，属下亲自督办，绝不出半分差池。”
沈朝沉吟片刻，又问：“购马之事，进展如何？”
管事忙回：“已购得良驹七百余匹，正陆续送往草原。”
沈朝颔首，“加紧办，我们时间不多。”
“属下明白！”
沈朝在工坊内巡视一圈，略作指点，正欲离开，却见兰心身影出现在门首。
“公子，”她递出纸条，语调平稳，“玄州来的消息。”
沈朝展纸一观，嗤笑出声：“苏窈倒是好本事，竟能摸到你们的暗线。”他抬眼，目光饶有兴味地掠过兰心，“想见表妹？你猜她存的什么心思？”
兰心眼帘低垂：“奴婢不知。”
沈朝瞥她一眼，心下暗忖：这主仆二人，倒会将难题抛给我。那女人若真来了，以她那副柔媚姿态，不知要搅起多少风波。可文家经营多年的暗网……又实在诱人。
权衡片刻，他语气轻淡道：“既然是亲戚，接来小住几日也是应当。你以为如何？”
兰心抬眼，飞快地瞪了他一眼，硬邦邦回道：“公子自己定夺便是！何须问奴婢？”言罢，扭身便走。
沈朝望着她背影，低笑出声：“这丫头，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人了，脾气倒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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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回来复命，声气压得极低：“夫人，公子说……要将人接来谷中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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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轻笑，心中那点恶劣的期待又升腾几分，“闲话便闲话，横竖玄州无人识我。速去准备，莫耽误了我的兴致。”
小六嘟囔着领命而去。
沈朝悠然整理袖口，目光瞥向窗外。萧凌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投喂池中锦鲤，侧颜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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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斜倚在车厢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膝头。窗外的景色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闷热的晨风卷入车内。他蹙眉展开折扇，腕间轻摇，带起一阵凉风。
此行目的明确。首先让苏窈心甘情愿成为“自己人”，其次嘛……便是让她安安分分回去执掌家业。唯有掌握大渊的一举一动，方能确保将来……不被趁虚而入。
他闭上眼睛，唇角轻扬。少不得，又要与苏窈周旋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