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星灯祈愿
暮色为墨溪谷披上一层温柔的蓝纱，白日的燥热被晚风徐徐吹散。工坊区沉寂下来，唯有各家灶房飘出巧果的甜香，混合着山谷野花的清芬，萦绕在渐起的蝉鸣里。
沈朝立在院门边，望见萧凌的身影从小径那头转出来。
新来的护卫竹青跟在她身侧，那姑娘生得一副杏眼，未语人先笑，与兰幽的沉静冷冽迥异，倒给这向晚的静谧添了一抹鲜活气。
沈朝迎上两步，唤道：“夫人。”
萧凌一袭水绿轻罗裙，发间只簪一枚素玉簪，宛如山谷里的一缕清风。
“嗯。”她应声，步履未停地走向屋内，“谷里今日倒热闹。”
“难得休沐，又逢佳节。方才见溪边已有人布置灯盏，想来晚间会放河灯。”沈朝跟在她身后，语气如常，“我刚从苏娘子那儿回来。”
萧凌脚步微顿，侧首看他：“表姐可好？”
“好得很，”沈朝摸了摸鼻尖，“我去谢她点拨小六，送了一匣金锭，她似乎……不太想搭理我。”
萧凌轻轻一笑，“那你可真该好生想想，是何处得罪人了。”
“我哪有心思想旁人为何着恼？几日不见夫人，我这里……”沈朝牵起她的手，引着按在自己心口，“实在难安。”
萧凌任他握着，语气淡静：“慌什么？我不过是去长姐那儿照看……嗯，不知该如何称呼袁姑娘了。”
“若成婚，就该唤做‘长姐夫人’了……”沈朝笑了笑，“倒也有趣。她伤势如何了？”
兰心端了温水进来，萧凌自然地抽回手，俯身净面，“恢复得很快，已能缓步行走。”
沈朝踱至窗边，“我让小厨房备了些巧果和鲜果，不若就在院里摆上？也算应个景。”
萧凌拭净手，走到他身旁一同望去。谷中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笑语隐约随风送来。
“好。”她轻声应了。
小六经苏窈一番“藤条教化”，眉宇间添了几分懒散气度，言行放缓，乍看颇有富家公子的派头。他带着人将小案安置在院中树下，兰心与竹青则摆好几碟巧果、时鲜瓜果并一壶冰镇过的果饮。
沈朝拈起一枚巧果递给萧凌：“尝尝？”
她接过，小小咬了一口，评价道：“尚可。”
沈朝自己也取了一块，嚼了几下笑道：“果然只是尚可。看来还是得我亲手做，才合夫人口味。”
忽然，一道赤焰尖啸着划破深邃夜空，在墨蓝天幕至高之处轰然绽开，洒落万点金雨。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色绚烂之花竞相盛放，将墨溪谷的夜空点缀得璀璨迷离。
谷中顿时欢腾起来。萧凌仰首望去，清澈眼眸里映着流转不休的光华，静谧而专注。
“与匠人们摆弄了好几日，才得了这些烟花。”沈朝望着她被光影勾勒的侧脸，轻声道，“夫人可喜欢？”
萧凌回眸看他，“这烟火，想必又能成一桩好生意。”
沈朝讪讪一笑：“夫人明鉴。”
烟火暂歇，一阵清越笛声悠悠传来，不知是哪位匠人吹奏，曲调简单却欢快，应和着节日的氛围。
夜色渐浓，天河隐约可见。溪流下游，灯火汇聚，宛如流动的星带。
“想去看看么？”沈朝低声问。
萧凌凝望那片漂流的灯河，微微颔首。
谷中的少女与孩童们正将一盏盏河灯放入溪中，烛光摇曳，载着朦胧的心愿顺流而下。
二人携手，并未走近人群，只择了一处略高的坡岸静静伫立。竹青守在不远处的暗影里，仿佛融入了夜色。
“听闻在河灯上写下心愿，便有可能被神明看见。”沈朝望着溪水中浮动的光芒，声音很轻。他的心愿太多，不知此间神明是否顾得过来。
萧凌轻声问：“你说，他们所求的，是什么？”
“无非是家人平安，技艺精进，或者……”沈朝顿了顿，“得遇良人，一世相伴。”
良人相伴……萧凌眼睫微颤，转头看他：“夫君可有所求？”
沈朝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我所求的……”他望入她的眼睛，“不过是眼前人，安康顺遂。”
还有，能陪你走得再久一些。
这一句，他咽了回去。
萧凌凝视着他，唇角微弯，“我也一样。”
沈朝没有言语，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与此同时，沈彦院中，她含笑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体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簪头雕作一道简约流畅的云梭之形，雅致中透出英气。
“轻如，”她声音温和，递过玉簪，“七夕乞巧，愿卿如意。”
“阿彦有心了，”袁轻如未接，反一笑抬手，取下鬓边原有发簪，“这云梭样式，正合我意。帮个忙？”
沈彦将玉簪插入她浓密发髻间，端详片刻，方轻声道：“很好看。”
“那是自然，”袁轻如扬眉，语气略带得意，“你选的，怎会有差？”
……
翌日清晨，主院之中。
萧凌还未起身，便听到院内的嘈杂声响。
沈朝望着竹青，朗声笑道：“听闻你身手不凡，不如与六爷切磋一番？”
小六跃跃欲试，向竹青抱拳：“请姑娘指教。”
竹青毫不怯场，笑容灿烂：“六爷，请！”
二人当即于院中空地上交手。小六功夫走刚猛路子，势大力沉；竹青身法轻盈灵动如穿花蝴蝶，闪转腾挪间极尽巧妙，一柄短匕宛若活物，专攻关节要害，虽力不及，却每每以巧破力，逼得小六回防自守。
霎时间，场中身影翻飞，劲风四起。
萧凌披着外衣自屋内走出，沈朝踱步至她身旁低语，“这丫头，路子刁钻，是个好苗子。”
数十招后，小六卖个破绽，诱得竹青全力攻来，随即侧身避过，手掌疾探，精准扣住其腕脉，略一发力，便已制住对方。
“承让。”小六即刻松手后退，气息平稳。
竹青甩甩手腕，面上并无败沮，反而赞道：“六爷好身手！改日再向您讨教！”
沈朝心下安定几分——竹青身手灵变，护佑萧凌周全应当足矣。
沈朝立在院门边，望见萧凌的身影从小径那头转出来。
新来的护卫竹青跟在她身侧，那姑娘生得一副杏眼，未语人先笑，与兰幽的沉静冷冽迥异，倒给这向晚的静谧添了一抹鲜活气。
沈朝迎上两步，唤道：“夫人。”
萧凌一袭水绿轻罗裙，发间只簪一枚素玉簪，宛如山谷里的一缕清风。
“嗯。”她应声，步履未停地走向屋内，“谷里今日倒热闹。”
“难得休沐，又逢佳节。方才见溪边已有人布置灯盏，想来晚间会放河灯。”沈朝跟在她身后，语气如常，“我刚从苏娘子那儿回来。”
萧凌脚步微顿，侧首看他：“表姐可好？”
“好得很，”沈朝摸了摸鼻尖，“我去谢她点拨小六，送了一匣金锭，她似乎……不太想搭理我。”
萧凌轻轻一笑，“那你可真该好生想想，是何处得罪人了。”
“我哪有心思想旁人为何着恼？几日不见夫人，我这里……”沈朝牵起她的手，引着按在自己心口，“实在难安。”
萧凌任他握着，语气淡静：“慌什么？我不过是去长姐那儿照看……嗯，不知该如何称呼袁姑娘了。”
“若成婚，就该唤做‘长姐夫人’了……”沈朝笑了笑，“倒也有趣。她伤势如何了？”
兰心端了温水进来，萧凌自然地抽回手，俯身净面，“恢复得很快，已能缓步行走。”
沈朝踱至窗边，“我让小厨房备了些巧果和鲜果，不若就在院里摆上？也算应个景。”
萧凌拭净手，走到他身旁一同望去。谷中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笑语隐约随风送来。
“好。”她轻声应了。
小六经苏窈一番“藤条教化”，眉宇间添了几分懒散气度，言行放缓，乍看颇有富家公子的派头。他带着人将小案安置在院中树下，兰心与竹青则摆好几碟巧果、时鲜瓜果并一壶冰镇过的果饮。
沈朝拈起一枚巧果递给萧凌：“尝尝？”
她接过，小小咬了一口，评价道：“尚可。”
沈朝自己也取了一块，嚼了几下笑道：“果然只是尚可。看来还是得我亲手做，才合夫人口味。”
忽然，一道赤焰尖啸着划破深邃夜空，在墨蓝天幕至高之处轰然绽开，洒落万点金雨。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色绚烂之花竞相盛放，将墨溪谷的夜空点缀得璀璨迷离。
谷中顿时欢腾起来。萧凌仰首望去，清澈眼眸里映着流转不休的光华，静谧而专注。
“与匠人们摆弄了好几日，才得了这些烟花。”沈朝望着她被光影勾勒的侧脸，轻声道，“夫人可喜欢？”
萧凌回眸看他，“这烟火，想必又能成一桩好生意。”
沈朝讪讪一笑：“夫人明鉴。”
烟火暂歇，一阵清越笛声悠悠传来，不知是哪位匠人吹奏，曲调简单却欢快，应和着节日的氛围。
夜色渐浓，天河隐约可见。溪流下游，灯火汇聚，宛如流动的星带。
“想去看看么？”沈朝低声问。
萧凌凝望那片漂流的灯河，微微颔首。
谷中的少女与孩童们正将一盏盏河灯放入溪中，烛光摇曳，载着朦胧的心愿顺流而下。
二人携手，并未走近人群，只择了一处略高的坡岸静静伫立。竹青守在不远处的暗影里，仿佛融入了夜色。
“听闻在河灯上写下心愿，便有可能被神明看见。”沈朝望着溪水中浮动的光芒，声音很轻。他的心愿太多，不知此间神明是否顾得过来。
萧凌轻声问：“你说，他们所求的，是什么？”
“无非是家人平安，技艺精进，或者……”沈朝顿了顿，“得遇良人，一世相伴。”
良人相伴……萧凌眼睫微颤，转头看他：“夫君可有所求？”
沈朝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我所求的……”他望入她的眼睛，“不过是眼前人，安康顺遂。”
还有，能陪你走得再久一些。
这一句，他咽了回去。
萧凌凝视着他，唇角微弯，“我也一样。”
沈朝没有言语，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与此同时，沈彦院中，她含笑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体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簪头雕作一道简约流畅的云梭之形，雅致中透出英气。
“轻如，”她声音温和，递过玉簪，“七夕乞巧，愿卿如意。”
“阿彦有心了，”袁轻如未接，反一笑抬手，取下鬓边原有发簪，“这云梭样式，正合我意。帮个忙？”
沈彦将玉簪插入她浓密发髻间，端详片刻，方轻声道：“很好看。”
“那是自然，”袁轻如扬眉，语气略带得意，“你选的，怎会有差？”
……
翌日清晨，主院之中。
萧凌还未起身，便听到院内的嘈杂声响。
沈朝望着竹青，朗声笑道：“听闻你身手不凡，不如与六爷切磋一番？”
小六跃跃欲试，向竹青抱拳：“请姑娘指教。”
竹青毫不怯场，笑容灿烂：“六爷，请！”
二人当即于院中空地上交手。小六功夫走刚猛路子，势大力沉；竹青身法轻盈灵动如穿花蝴蝶，闪转腾挪间极尽巧妙，一柄短匕宛若活物，专攻关节要害，虽力不及，却每每以巧破力，逼得小六回防自守。
霎时间，场中身影翻飞，劲风四起。
萧凌披着外衣自屋内走出，沈朝踱步至她身旁低语，“这丫头，路子刁钻，是个好苗子。”
数十招后，小六卖个破绽，诱得竹青全力攻来，随即侧身避过，手掌疾探，精准扣住其腕脉，略一发力，便已制住对方。
“承让。”小六即刻松手后退，气息平稳。
竹青甩甩手腕，面上并无败沮，反而赞道：“六爷好身手！改日再向您讨教！”
沈朝心下安定几分——竹青身手灵变，护佑萧凌周全应当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