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红帐暗刃
沈朝静立于夜色之中，远眺益州城模糊的轮廓。
城门紧闭，墙下零星散布着几簇篝火，火光跃动，映出流民蜷缩的身影，幽如鬼魅。
这一路走来，他的刀下已添了不少亡魂。匪类、溃兵、挑衅的百姓、暴起的流民……凡有阻路者，无论身份，刀锋所向，皆无分别。
他仰首望天，星子寥落，寒光落进他深沉的眼底。
“长姐那边如何？”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如今的小六举止沉稳，眉宇间贵气隐现，眼底偶尔掠过一线锐光，如鞘中利刃，隐而不发。
“粮队庞大，沿途还需不时停下施粥赈济，应对饥民，故而行进迟缓。”他语气微沉，续道：“萧励已下旨，命长公主即刻返京。小姐以‘赈济灾民、安抚地方’为由，抗旨未归。途中遭遇几番大规模袭扰，皆被袁……被击退，我们的人损伤不大。”
“京中可有消息？”沈朝又问。
小六略作沉吟，“康世子传来消息，沐瑶姑娘已被册立为后，正在择选吉日筹办大典。”
沈朝负手未语，侧脸浸在夜色中，线条冷硬。静默几息，方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南征主帅之争甚是激烈。萧励得了太师周崇支持，此次未向赵襄全让步。两大世家彼此牵制，最终兵权落入了看似中立的将领张然手中。此外，沈宇清被调任为南征军副将，李茂得了监军一职。”
沈朝唇角微弯，“这么看来，南征军仍是三方执掌。”
小六声音压低几分，透出冷意，“截获的讯息与俘虏口供表明，袭击长公主队伍的幕后主使，正是沈宇清。”
“那就将沈家二房，也一并记在账上。”沈朝轻嗤一声，转而吩咐：“去唤兰心过来，动作轻些，莫扰了夫人。”
“是。”小六领命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再近。小六引着一人前来，身影纤秀，却并非兰心。
竹青朝沈朝一福，语声清脆：“兰心姐已将情报事务移交于我，公子有何吩咐？”
沈朝问：“益州城内，可有布置？”
“益州情况特殊，是最早布下暗桩之地。”竹青语速略快，却条理清晰，“此地有地下暗河流经，气候温润，素有‘小粮仓’之称。四周山峦环抱，林深木茂，还有个以勇武闻名的猎户村落，是公子祖家发源之地。”
她稍作停顿，续道：“城中除文家外，尚有另一户从龙功臣，常家。常家老太爷昔年与王家老爷是至交，但他过世后，常家遭朝中打压，为求存续，便与赵家联姻。如今掌事的常逸诚，正是本县县令。”
沈朝扯了扯嘴角：“又是赵家，他家的女子倒是不少。”
竹青点头，接着禀报：“益州良田多在常家手中，文家仅占小半。两家除粮产之外，皆涉足丝绸布匹。自先皇后仙去，文家声势渐颓，产业大半被常家以种种手段吞并。至于家主文弘嗣无后之事……与苏姑娘的母亲有关。”
“文弘嗣性情暴戾，常对妻女拳脚相加。更在纳妾之时，当着她们母女……羞辱她们。苏母忍无可忍，才留书携女离去。但她走后不久，文弘嗣便大病一场，此后虽妻妾众多，却再无所出。据传，苏家女子自幼服用一种秘药，可保容颜常驻、媚骨天成，但血液中亦带此毒，男子若误服，便会绝嗣。”
“可以了。”沈朝无奈出声打断，对这些后宅阴私并无兴趣，“说正题，益州城的兵力布置、城防虚实如何？”
竹青神色一肃：“益州城墙高约三丈，东南西北四门皆有瓮城。常备守军五百，分驻四门及城中哨塔，由县尉统领。另有一百衙役，负责日常巡防。常家还暗中蓄养私兵二百，皆装备精良，由常逸诚之弟常逸信统率，平日以护院家丁身份隐匿于常家大宅。城内粮仓位于城西，有重兵把守；武库在城东，与县衙相邻。”
沈朝饶有兴致地看向她，“说完了？”
竹青脸颊微热，略显窘迫：“文家于此道颇有建树，遣入其中的探子……皆不擅武艺。至于常家，他们与文家周旋多年，我们的人……实在难以安插。”
“是吗？”沈朝低笑一声，“你要不要回去请示一下……兰心，再来回话？”
竹青眼珠一转，抿唇轻笑："公子明察。常逸诚三房内眷中确有能得手的，但那常逸信不近女色，为人谨慎，实难下手。”她话锋一转，“倒是那猎户村的山民，善射猎、熟山林，若能为公子所用，堪为一支奇兵。”
“猎户村暂且不动，”沈朝转向小六，语气转沉，“常逸诚若死，你有几分把握拿下益州？”
小六望向城门方向，沉吟道：“守军群龙无首，必生混乱。县尉是常家心腹，主子一死，要么死守，要么反扑。我可带人夜袭，控制县衙与四门。元山的人马在外策应，里应外合，破城不难。但常逸信和那二百私兵，是个变数。”
“兵书读得倒是熟，只是太过死板，”沈朝轻笑，指向城外流民，“城门一破，他们才是最利的刀。派人混进去，稍加煽动，便是燎原之火。你和元山依计行事，再让元武分兵拿下粮仓——饥民见了粮食，自会为我们开路。”
“明白了。”小六恍然，挠头又问，“那文家该如何处置？”
“留给苏姑娘料理罢。”沈朝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向营帐走去，“七日，我要此城易主。”
话音未落，人已踱入夜色。竹青默然随行。
帐内烛火温和，跃动的光芒勾勒出床榻上曼妙的轮廓。
萧凌已然安睡，薄被滑落至腰际。她未着中衣，仅着一件水红绣花肚兜，细带松垂，泄出大片玉白肌肤。呼吸匀长，侧卧的身影曲线起伏，在暖光下别具诱惑。
沈朝脚步滞在帐口，眼底冷意顷刻被这香艳景致冲散。眸光转深，心跳骤然加重。
他无声地走近，立在榻边，阴影笼罩住榻上酣眠的人。目光流连于光滑肩颈，以及肚兜之下若隐若现的起伏。
睡梦中的人轻轻嘤咛，身子微动。这一动，肚兜前襟松散的遮掩更是滑开些许，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丰盈半掩半露。
沈朝呼吸一窒，只觉一股热流猛冲下腹。他俯身而下，手臂撑在萧凌身侧。
灼热吐息拂过面颊，萧凌迷蒙睁眼，正对上沈朝深不见底、暗火燃烧的眸子。
“夫君……”她软声唤道，双颊绯红，随即伸出玉臂，柔若无骨地环上他脖颈，将人揽入怀中。眼波却轻飘飘转向帐门方向。
沈朝猝不及防，整张脸埋入一片温软馨香之中，人当场就懵了。
恰在此时，帐帘悄掀一角，竹青一手掩鼻，一手扬洒粉末。
甜腻异香顷刻弥漫帐内。萧凌唇角微弯，感受着怀中人愈发急促的呼吸。
“今日，你休想再逃了。”
城门紧闭，墙下零星散布着几簇篝火，火光跃动，映出流民蜷缩的身影，幽如鬼魅。
这一路走来，他的刀下已添了不少亡魂。匪类、溃兵、挑衅的百姓、暴起的流民……凡有阻路者，无论身份，刀锋所向，皆无分别。
他仰首望天，星子寥落，寒光落进他深沉的眼底。
“长姐那边如何？”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如今的小六举止沉稳，眉宇间贵气隐现，眼底偶尔掠过一线锐光，如鞘中利刃，隐而不发。
“粮队庞大，沿途还需不时停下施粥赈济，应对饥民，故而行进迟缓。”他语气微沉，续道：“萧励已下旨，命长公主即刻返京。小姐以‘赈济灾民、安抚地方’为由，抗旨未归。途中遭遇几番大规模袭扰，皆被袁……被击退，我们的人损伤不大。”
“京中可有消息？”沈朝又问。
小六略作沉吟，“康世子传来消息，沐瑶姑娘已被册立为后，正在择选吉日筹办大典。”
沈朝负手未语，侧脸浸在夜色中，线条冷硬。静默几息，方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南征主帅之争甚是激烈。萧励得了太师周崇支持，此次未向赵襄全让步。两大世家彼此牵制，最终兵权落入了看似中立的将领张然手中。此外，沈宇清被调任为南征军副将，李茂得了监军一职。”
沈朝唇角微弯，“这么看来，南征军仍是三方执掌。”
小六声音压低几分，透出冷意，“截获的讯息与俘虏口供表明，袭击长公主队伍的幕后主使，正是沈宇清。”
“那就将沈家二房，也一并记在账上。”沈朝轻嗤一声，转而吩咐：“去唤兰心过来，动作轻些，莫扰了夫人。”
“是。”小六领命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再近。小六引着一人前来，身影纤秀，却并非兰心。
竹青朝沈朝一福，语声清脆：“兰心姐已将情报事务移交于我，公子有何吩咐？”
沈朝问：“益州城内，可有布置？”
“益州情况特殊，是最早布下暗桩之地。”竹青语速略快，却条理清晰，“此地有地下暗河流经，气候温润，素有‘小粮仓’之称。四周山峦环抱，林深木茂，还有个以勇武闻名的猎户村落，是公子祖家发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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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吐息拂过面颊，萧凌迷蒙睁眼，正对上沈朝深不见底、暗火燃烧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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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猝不及防，整张脸埋入一片温软馨香之中，人当场就懵了。
恰在此时，帐帘悄掀一角，竹青一手掩鼻，一手扬洒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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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休想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