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噩梦

天气骤然转凉,树叶开始染上黄色,秋天的皇宫又多了一份寂寥的滋味。

今夜,皇帝忽然来了兴致,带安顺上湖边的暖阁小酌。

安顺不会喝酒,他本来只是看着皇帝喝,时不时帮忙添酒。

萧成聿喝了几杯,似乎是觉得独饮有些寂寞,目光落在安顺身上,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陪朕喝一点儿好不好?”

安顺犹豫几秒,被那双眼睛望得脸颊发烫,低喃道:“可是,奴才不会喝酒……”

他从来没有尝过,相比酒量肯定很差了。

男人却勾唇笑了起来,伸手将他揽过来,亲昵的靠在怀里,低头覆在他耳边。

“无妨,醉倒了朕抱你回去。”

安顺浅浅尝了一口,被辣得忍不住吐舌头,白皙的脖颈的浮起一层绯红。

“好喝吗?”

他诚实的摇摇头,“不好喝……”

太辣了,不想喝了。

安顺默默把酒杯放回桌上,萧成聿盯着他的动作,忽然抬手让人进来,吩咐道:“拿几瓶青梅酒过来。”

琉璃盏里倒入澄黄色的液体,淡淡的果香掺杂着酒精的味道。

男人将琉璃盏放在他眼前,“尝尝这个果酒,入口带甜味的。”

安顺尝了一小口,这个青梅酒确实比较好喝,虽然还是带着一丝辛辣,但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你就喝这个吧。”

夜风微凉,但暖阁里温度适宜,甚至因为喝了酒,安顺觉得浑身燥热。

“怎么了?”萧成聿慢条斯理望向他,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却脸色都没变。

安顺才喝了几杯,脑袋已经有些沉甸甸了。

“热,有点热。”

“把窗打开透透风吧。”萧成聿吩咐下去,窗打开后,一阵凉意沁进来,确实舒服不少。

安顺被男人搂着腰,按在怀里吻着,窒息得发出小声的闷哼,像是夜里的猫叫。

“……不要,有……有人看到……”安顺有些害怕,缩在熟悉的胸膛里,连头也不肯抬起来。

“不怕,朕让他们都退开。”

于是,暖阁便只剩下他们二人,萧成聿含了一口烈酒,渡给安顺,把人呛得咳嗽起来。

眼尾一片湿红,神情迷蒙。

萧成聿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安顺的脸颊,黝黑的眼底火热,在酒意的催发下,显得格外痴迷。

“好乖,真美……”

安顺整个人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羞怯。

男人忽然闷哼一声,眉头紧蹙着,神情似乎有些痛苦。

“皇上,你怎么了?”安顺直起身,目光着急的落在男人身上。

“朕头疼……”萧成聿喘息着,似乎真的很难受,脸色都苍白了。

“奴才去找太医!”安顺踉踉跄跄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也不知道皇帝身边伺候的人都被遣去哪里了,安顺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他凭着记忆往太医院跑,也没有掌灯,酒意上涌脚步有些凌乱。

夜很黑,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皇宫那么大、那么静,安顺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但想到皇帝难受的表情,他又加快了脚步,踏踏踏,只有匆忙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

“呼……”

“呼……”

为什么这么远,怎么这么安静呢?连巡逻的侍卫都没有遇到。

安顺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脚步越来越沉重,耳边似乎有交错的脚步声。

不止一道……

他猛然回头,身后是漆黑蜿蜒的石板路,郁郁葱葱的花草在黑夜里如同奇形怪状的鬼影。

什么也没有……

他一定是醉了,赶快跑到太医院,找到太医就好了。

安顺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生的直觉一般,感到那么恐惧。

踏,踏,踏。

好像不是幻觉,真的有脚步跟上来,这个认知让安顺毛骨悚然,他加快速度往前跑,身后猛的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

他张口下意识想要呼救,不知道什么东西就顺着喉咙滑下去。

似乎一粒圆滚滚的药。

他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是谁要这么对他……

呼吸的空气渐渐稀薄,安顺感到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人软软的倒下去。

整个世界都黑了。

暖阁里,男人坐在软榻上,一双眼睛泛着暗火,紧紧注视着远方。

哪里还有头痛欲裂的模样?

王义走了进来,喜上眉梢:“恭喜皇上,事儿成了!”

萧成聿猛的站起身,兴奋得身体都在细细颤栗,如同饥渴已久的野兽。

“好,下去领赏吧。”

他已经迫不可待了。

等回到承乾殿,萧成聿屏退众人,殿内燃着红烛,龙榻上帷幔散落,隐约可见熟悉的身影,发出细弱的呜咽。

轻轻掀开帷幕,安顺躺在床上,白皙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绯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些难受,不安分的磨蹭着,乌黑的发丝一片散乱。

萧成聿不由得低笑,轻轻捻着一缕头发,放在唇边轻嗅。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安顺的脸颊,带着怜惜的意味,“朕也不想如此对你,可是……没有办法。”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

再忍下去,他一定会疯的。

而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安顺好,不是吗?

他这是在为安顺治病,心疾难医,他是安顺唯一的解药。

只有他愿意花这么多心思、这么多时间,只为了同安顺共赴极乐。

帷幕层层落下,遮住了内里的景象,只见一件件衣衫被抛出来,凌乱的堆叠在地上。

红烛昏暗,萧成聿的眼神如狼一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觉得自己好似真的不正常,怎么会这么兴奋呢?

快要疯了……

他低头吻住昏迷不醒的人儿,品尝到了唇齿间甜蜜的青梅味道。

安顺在混沌的噩梦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似乎想要躲避。

“哭什么?还没有……”

“为什么要躲呢……明明,这么舒服……”

“你看,你也有感觉对不对?真可爱……”安顺无意识喘息着,眼角滑出滚烫的泪水,白细的脖颈快要崩断了。

真可爱……

什么可爱?

他好难受,好痛苦啊。

浑浑噩噩中,小腹处像是落下了一片羽毛,轻飘飘的,却在人心里留下了深重的痕迹。

那是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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