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准想着朕

山庄中的汤泉,是自然形成的地热水,经过工匠的精心雕琢,以磨玉为底,面积比宫中的汤池大了好几倍。

水中咕嘟的冒着密集的泡泡,一阵热腾腾的雾气上涌,扑面而来的温暖。

整个汤泉殿里,围着朦胧的薄纱,让人觉得安心,倒是头顶正上面,琉璃砌成的屋顶,能看见压着一层白茫茫的雪。

安顺蹲在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真的不会烫吗?可是看起来温度很高……

等他自己试过,才知道温度正好,冬天泡再合适不过了。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安顺回头,只见朦胧的雾气中,男人将上衣脱下,只穿着一条薄薄的亵裤。

精壮的躯体暴露在眼前,腰腹紧实,线条那么明显,隐藏着极强的爆发力。

肩宽腰窄,手臂上还能看见陈旧的伤疤,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健康而强悍。

安顺感到一丝怯意,可当看见那双温柔的眼睛,他心底忽然又安定下来。

“走,下去泡温泉。”

毫无预兆的,萧成聿将安顺抱起来,沿着台阶下水。

雾气蒸腾,安顺吓得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衣服,衣服还没脱……”

“朕帮你脱。”

湿漉漉的衣衫被抛在岸上,安顺趴在池边,像一只温顺的鹿,温暖的泉水泡得肌肤泛着薄粉。

萧成聿用眸光描绘着赤裸的皮肤,他留下的斑驳痕迹已经褪色。

只剩下淡淡的紫。

安顺闭着眼睛,忽然察觉到有些粗糙的指缝落在肩颈处,那轻柔的动作让他不受控制抖了抖。

回头望去,皇帝就在他身后,黑眸粘稠的落在他身上,低声问道:“还疼吗?好像快好了呢……”

安顺这才意识到,男人说的是他身上的痕迹,不自然的抿了抿唇,摇头答:“不疼了,是快好了。”

萧成聿忽然叹了一口气。

安顺不明所以,却依旧顺从的,让男人将自己抱住了。

当灼热的唇落在脖颈处,异样的触感牵扯出细微的疼痛,安顺瞬间挣扎起来,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皇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要这样……”

安顺捂着自己的脖颈,那刚刚褪色的痕迹,又像是被人重新描了墨。

这让安顺感到很抗拒,那件事情确实在他心里留下了厚重的阴影。

“很脏,不要碰。”

他不想让皇帝去接触这些陌生的、恶心的痕迹,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将这些痕迹剜去。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安顺只能用湿漉漉的手,下意识搓洗着那块皮肤,像是要将脏污都逼出来。

“够了,不要这么对自己。”萧成聿抓住安顺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涟漪终于平静下来,萧成聿抚摸着安顺潮湿的侧脸,深深望着他的眼睛。

“朕说过了,你不脏……怎么会脏呢?你这样在意这些痕迹,那朕就替你将这些痕迹抹去。”

抹去?

安顺有些呆愣,苦涩的想着:已经发生的事情,如何能抹去呢?就算痕迹能够消失,可真的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可他知道,皇帝是为了安慰自己,他眼眶有些湿热,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脏被男人一举一动影响着。

“……唔,做什么?”骤然被压在冰冷的池壁上,安顺眼底的湿意还未褪去。

“闭眼,不要害怕。”

明明身体都在颤抖,可安顺还是选择听话的闭上眼睛。

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那些褪色的痕迹上,重新打上标签。

酥麻刺痛的触感让安顺感到恐惧,甚至有一丝熟悉,他下意识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紧紧攥住手腕,十指紧扣。

“从今往后,只准想着朕,这些都是朕为你亲手留下的烙印,它们从不代表污秽,只是爱欲多得溢了出来。”

安顺睁开眼睛,望着那双漆黑、深不可测的眼睛,明明从前他那么畏惧,可为什么……现在他觉得这么温柔,这么让人想要依靠?

他真的可以吗?他真的配吗?

可理智已经被霸道而温柔的攻势击碎了,内心早已崩坏的防线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会再发生更坏的事情了,他也没有很贪心……他不奢求很多,只要抓住这片刻的温暖,便足够了。

安顺缓慢而沉重的搂住了男人的脖颈,毫无章法的吻了上去。

萧成聿当即反客为主,如同进食的雄狮,将猎物死死焊在自己怀里。

粗重的喘息里夹杂着暗热的低喃,在混沌而迷蒙的汤泉中回响。

“睁开眼睛,看着朕……”

“别怕……你要亲眼看着,记住到底是谁在要你……”

阵阵水声激荡,外面的风雪越下越大,整个山间都被冻结了。

只有那片温暖的汤泉,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气,如同置身于潮湿而炎热的夏季,汗珠顺着下颚滚落进池水里。

那么热,那么热……

只能紧紧贴着冰凉的池壁,汲取丝丝可怜的凉意,好像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蒸腾殆尽了。

“哭什么?”男人安抚的吻他,安顺咬着自己的下唇,头脑昏昏沉沉的。

泪珠坠下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仿佛要将那股悲戚从胸腔中彻底抹去。

安顺主动攀着男人的脖颈,哽咽道:“抱……抱我,好不好?”

“好冷……”

萧成聿将人抱出来,用厚重的狐裘紧紧裹住,踩着柔软的地毯来到了寝宫。

没有一丝寒风侵袭,剥开狐裘,里面的人儿面颊绯红,乌黑的双眸如同幼鸟般茫然水润。

风雪交加的夜,显得格外漫长,萧成聿紧紧搂着安顺,一刻也不曾放手,任由热汗浸湿了床榻,整个世界都陷入燥热的欲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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