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亲都不让亲?”

“我找边渔。”

“稍等, 您,”宁尧一边说一边抬头,却看见了个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人走进来, 话音在嗓子眼儿里卡了一下。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他前些日子刚查过的江进, 19岁不要命打黑拳的那位。

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要拨120,江进黑漆漆的瞳孔看了他两秒, 重复道:“我找边渔,别的不要。”

闻言, 宁尧暗骂一句疯子,用内线给边渔打了通电话快速说道:“江进那个疯子来找你了。”

江进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毛病, 只用审视的目光将宁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敏锐地看出不同来,“哦,是个瘸子。”

宁尧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江进, “你还挺能忍痛。”

他倒也不是什么心肠好的, 说白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光景。只是这家伙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工作室,别传出什么谣言吓得金主不敢来。

边渔匆忙把手里工作交代了,快步走过来, “你又发什么疯?!”

看见江进满身是血,他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 “走走走, 要么打120, 要么我送你去医院!”

这伤对江进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他习惯了、连痛觉神经都钝了许多,见边渔似乎是在担心, 想了半天才说:“我家有医药箱。”

“那去你家,赶紧!”边渔不自觉地在焦虑,“草!宁尧你车钥匙借我!”

……

衣服脱下来后、边渔发觉那些血也不尽然是从伤口浸出的,这才是略微松了口气。

看见那个灰尘起码有一厘米厚的医药箱,边渔嘴角抽了抽,不抱希望地拿出碘伏一看、过期两年。

他翻找半天、才勉强找出瓶能用的药,“也只有这个没过期,不过这个消毒疼,行吗?”

“随便。”江进只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边渔,不太在意其他。

青年捏着棉签垂眸给他消毒,眉眼温和、目光专注。

他拥有月亮了。

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江进倏地凑上前想亲他、唇即将碰到侧脸时,却被边渔头也不抬地偏头躲开。

接着,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脸上,青年轻声斥了一句道:“别动。”

“亲都不让亲?”江进抿着唇,身体却听话地遵循了这声命令。

边渔装作没有听见,只一处一处替他用纱布包扎,“打这么狠,又打拳去了?”

算起来,江进也不过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纪,十二三就进了黑拳场搏命……不免有些怜惜。

青年语气温柔,江进被这么一哄,什么都吐露了出来。

“……”

知道是他找柏时聿麻烦去了,边渔瞬间觉得自己方才生出的丁点儿怜惜还不如拿去喂狗。

手下一重、棉签狠狠压在伤口里头,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你找他麻烦?他招你惹你了?”

江进垂眸看着他的棉签,不觉得多痛、也抿唇不言。

边渔掀起眼皮,“其他人的麻烦你也找了?”

“找了。”江进如实回答,又疑惑发问:“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打了你的其他男人?”

“咳咳——”

边渔被呛了下,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首先,那些男人不是我的。”

“其次,你也不是。”

“哦,那你是我的。”江进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眼前这狼崽子似乎压根儿听不懂人话,边渔面无表情地把棉签往他伤口重重按下,江进瞬间闷哼一声、感应神经突然就好了似的。

现在知道疼了。

包扎好后,边渔把棉签一撂,“我不是任何人的。”

想着柏时聿,他掀了掀眼皮警告道:“有架找我打,别去招惹不相干的人。”

让眼前人亲口问的,也就只有一个柏时聿。

江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表情又阴沉下去,“你护着他?!”

“想什么呢?”边渔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笑吟吟地说:“我给你包扎伤口,给别人包了吗?”

“……”

江进抿了下唇,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表情缓和了许多、却也执拗,“那你不准问他。”

边渔是属于他的。

“安分点,”边渔垂眸看着江进,声音很淡,“我不管你以前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还是如何,总之,别顶着我的名义去揍人家,我担不起你的业果。”

“业果?”

似乎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江进倏地笑出声,说话时是嘲讽又不解的语气:

“你那兄弟的腿被打瘸、你也才被认进顾家,活下来都困难,你居然说信因果报/应?”

“信这些让你吃饱饭了?”

江进喜欢眼前这个漂亮又像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青年,但边渔似乎格外天真——

顾家欠他的,他居然懦弱地不去争抢那些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撑着那可笑的自尊心创业……蠢透了。

眼前这个额发长得遮住眼睛的小屁孩儿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边渔冷漠地撩他一眼,看出那双眼睛里的不屑和轻蔑,也不在意。

“我不信。”

青年似乎还有后边儿的半句,江进没有听清,眼前人就收拾好医药箱、匆匆走了。

因为后面那半句是青年仅仅说与自己——

【但他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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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妹妹身体弱,他竭尽全力尽人事、也不由得将希望寄予上天垂怜。

他相信。

**

边渔路上给陈诵打了个视频电话,对面一看就是刚醒、满地的狼藉。

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估摸着是才喝了通宵,陈诵那边的画面天旋地转、晃了半晌都不见一个人影子。

他心里不安、也懒得做额外的寒暄和周旋,直接问:“江进去找你的事儿了?”

“嗯…嗯,什么?”陈诵抓了把头发,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屏幕。

这么一瞥,才发现是边渔。

陈诵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怎么是你!”

屏幕中的人匆忙整理了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又是拽衣服又是扒拉头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几人被他在匆忙间踩了几脚,咕哝着又翻了个身。

边渔目光没放在上边儿,耐心重复了一遍。

“哦……江进那水鬼昨天是来发疯打人来着。”

在陈诵心底,认为打架没打赢才是丢脸的事儿,自然也就不会多提。

于是,他嘴硬道:“顶多算斗殴呗,没啥大事儿。”

边渔点点头,看他的确不像是被打得多重就放下心来,“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补偿。”

陈诵心底一喜,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说话,边渔就把视频通话撂了。

“草!”红毛晃了又晃,却又因为刚得了边渔的“补偿”承诺而沾沾自喜。

江进那水鬼还是有点儿作用的嘛。

……

边渔眉心突突跳个不停、心底也不踏实,就回了趟家拿东西、准备去医院看看语亭。

临出门时,又扭头犹豫片刻、走过去按响隔壁门铃。

“叮咚——”

门很快打开,边渔在看见眼前“风景”时就愣了两秒。

目光粗粗扫过去,只见柏时聿身上系着一条染着各色颜料的纯白围裙,大抵是在画画。

眉眼缱绻又温柔,漂亮的手拿着画笔、矜贵又随性。

“聿哥,你没事儿吧?”

想到来意,边渔仔仔细细地将男人上下打量了个遍,注意到男人拿画笔的是左手、右手……似乎有些别扭地侧在身后。

“你手怎么了?”

边渔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问,“江进打的?”

“没事。”柏时聿一板一眼地认真解释:“是意外。”

虽说平时也话少,但男人这时候格外寡言,看起来也和平时不大一样……

边渔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廓、泛着薄红的眼皮,下意识地就将手心往他额头上贴。

柏时聿一顿,却没往后躲,而是微微倾身将脑袋递到青年手心,很乖的模样,“嗯?”

边渔一时没顾得上其他的,只抬起另一只手试了下自己的体温,眼皮子一跳,“这么烫,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啊大哥?”

柏时聿迟疑两秒,回答道:“可能是吧,怪不得脑子转不快,看见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后又说:“别叫大哥,你以前都管我叫聿哥,我很喜欢。”

听见这句话,边渔没忍住偏开头笑,“行,聿哥~”

柏时聿这烧得也不算太烫、嘴皮子倒是先露了馅儿。

“你家医院去不去?”

边渔觉着自己今天是积福积善了,一下子逮着两个病号,“还是你有什么私人医生朋友?”

柏时聿眼也不眨,“我跟你走。”

……

再醒来时,柏时聿发觉自己平躺着,下意识就想用手撑起——

“别动。”边渔注意到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他扶起来,“打着吊针呢。”

柏时聿微仰着头,声音微哑,“你怎么……”

“发烧的事儿不记得了?”

边渔抬头扫了眼吊瓶里的液体,笑着眨眨眼、逗他,“跟我说了什么话也忘记了?”

“我、说什么了?”柏时聿重复了一遍,脑子还未完全启动的模样。

“说你要跟着我走。”

边渔笑着答,又坐回椅子上,说起正经事:“你的右手医生说是轻微骨裂,要好好养着、不能提重物、暂时也不能拿画笔。”

“……是江进伤的你胳膊吗?”沉默两秒,边渔薄唇微抿,“抱歉,是我的缘故,害你伤了手。”

“保镖在,我没受伤。”柏时聿摇头,“胳膊是他们击打时落下的画框砸到的,程度不严重,放心。”

看见边渔手里拿着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花样儿,柏时聿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秒。

忍不住轻声问:“兔子,是削给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点短hhh,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健康平安发大财!

本章掉落新年红包~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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