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明知故犯~

坐这儿听了人家半天的‘墙角’, 眼见着于元拎上包、将鞋子踏得震天响地走出这家咖啡店,边渔眼底笑意犹存,又抿了口蛋糕。

宁尧这几天都抱着手机、恨不得快住在绿泡泡里, 边渔扫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在绞尽脑汁地想和南倾找话题聊天, 轻哼一声。

“你哼什么?”

宁尧头也不抬地哼了回来,手指在屏幕上猛戳、打出两行字又快速删掉, 表情纠结得不行。

“我想哼什么哼什么。”边渔戳着盘子里的芒果千层,随口道:“南倾现在是自由职业画漫画呢吧, 你呢,想干点儿什么?”

工作室时间弹性、午休时间也长, 因而两人能在这块儿慢悠悠地吃甜点闲聊。

宁尧腾出空抬眸扫了他两眼,“我这不是正跟着边总赚大钱呢~”

“少来啊。”边渔不吃他这一套,看着窗外撑着下巴轻松道:“你又不喜欢这些,等我这边儿稳定下来、分红每月打你卡上,你想干嘛干嘛去。”

听了这话, 宁尧乐了, “成。”

他不是技术员,在边渔这块儿纯粹是因为人手不够来帮忙处理些杂事,的确是要走的。

目光触及某处时,边渔手里捏着的叉子顿了两秒、随即搁在盘子发出清脆一声响, “熟人,我出去打个招呼。”

宁尧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继续对着聊天框冥思苦想一个不尴尬的话题。

*

“新宿舍怎么样?”

耳边传来含着笑意的一声询问, 杨匀匀小幅度缩了下肩膀才循着声音回头——

……是那次将他从水中救上岸的人。

杨匀匀眼睛亮了亮, 而后又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讷讷道:“……原来是你又帮了我。”

之前泳池的事情闹开后,虽然他哥杨羽翔出面帮他解决了那群人、但他在学校里仍旧是被孤立的存在。

杨匀匀自小就是人群中的透明人,他不像哥哥那么厉害, 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能力,在宿舍里更是常年忍气吞声……

前段时间,找导员磨了许久的换宿舍申请终于批准下来,他还以为是老师可怜自己,结果居然是眼前的漂亮青年帮了自己。

又一次。

怔怔地盯着边渔看了两秒,杨匀匀抿唇点头,“新宿舍很好,谢谢你……这次和上次都是。”

“不客气,我也是在办公室听了一耳朵、顺水推舟啦。”

边渔弯了下眼睛,将手中的蛋糕卷递过去,“补上之前的见面礼,在学校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一两分是出于本能的照顾,另外的八九分、则是因为柏时聿。

既然杨羽翔是他邻居的至交,他帮着照顾一下人家弟弟也是顺手的事情。

杨匀匀捏紧那个充斥着甜香的蛋糕纸袋,鼻尖一酸、仓惶地低下头,“谢谢,边渔哥。”

蛋糕的味道不住地往他鼻尖飘,就像眼前这个仿佛全身都浸在阳光里的男人一样。

美好又温暖。

支撑着他活着爬出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池水。

……

……

这里的四季并不分明,春天只是悄悄探了个头便仓促跑走,转眼间、就入了四月末的初夏。

顾与慈看着眼前似乎在几个月里抽条不少的边渔,掌心贴着青年的脑袋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笑得倒真像个关心弟弟的哥哥。

“还真蹿高了不少,就是没长点肉,还是单薄些。”

他是来接边渔代表顾家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会后还有慈善晚宴这样的重要交际场合。

自从顾成宁铁了心地和于元划清界限、闷头跑去从大一开始念起天文学之后,顾家几乎就已经进了他顾与慈的半边儿口袋里。

看得出男人心情很好,边渔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些许距离,“是么?”

只是,两人如今是代表顾家一同出席,总是边渔再怎么不愿、他们也进了同一个拍卖贵宾室。

四周将隐私隔离得很好,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拍卖品的展示画面,而周遭都是些什么人在同台竞争拍卖一概不知。

“你做出来的成果报告很漂亮,”顾与慈并不在乎他的心不在焉,反而主动挑起话题道:“既然有野心,怎么不选择更高的平台呢?”

能让自己第二次递出橄榄枝、边渔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顾与慈注视着眼前这个弟弟,眼神闪了闪。

“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啦~”边渔随口扯了个官腔,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地打哈欠,“我一个人怎么干得出来?”

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边渔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过硬、心也齐,自然就能事半功倍地达到效果。

前几个月里,工作室的每个人都是高强度工作,就连大学生那个还要顾着课业两头跑的也没能幸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睁眼就是程序和机械在脑袋里转。

临近过年,边渔给他们放了假、自己则是去医院里和语亭吃了顿年夜饭后又匆匆赶回去独自加班加点地干。

好在辛苦的汗水没有白费,正式交付后、对方给出来的利益远超他们的预期,对外展示公布的成果检测报告也是十分漂亮、为他们打了个不错的广告!

发了工资分了红,边渔手里也终于又捏着了不少的积蓄,这才稍稍放缓了脚步,开始搭理些别的事儿——比如顾家的邀约。

都说人在财政焦虑的时候,会压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健康、去赚取钱财。

边渔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觉得那并不能称得上“压榨”。

于他而言,赚钱本身就是足够幸福的事情!!

眼下,语亭的身体比年前好转很多,小姑娘都能时不时去柏时聿母亲工作室里、和南倾一块儿养花画画了。

想到这些,边渔唇角弯了弯,目光变得柔和。

主持拍卖的女士正在热场,他偏头看向正经危坐的顾与慈,“要拍的是什么?”

顾与慈将拍卖物品册递给他,“第二件和第六件做底线,其他随意。”

“没钱想着赚钱,有钱就琢磨着怎么把钱花出去,这日子真爽!”

边渔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饶有兴致地翻着册子,发觉都是有些年头的古文玩之类。

他印象里,顾怀似乎不好这些东西,反倒是挺喜欢书法字画这类,“你喜欢这些?”

顾与慈摇头,“爷爷喜欢。”

边渔被认回顾家已经有半年,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爷爷,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拍卖很快开始,主持人口才极好,就连边渔这个不怎么感兴趣的都听得有趣,随便按了几次灯算作气氛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坚持要得到。

顾与慈想要的物件拿到了手,看向身旁神色并无变化的边渔,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继续跟价?现在你应当不缺这点钱。”

边渔笑了下,那双漂亮的圆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装不进去,“我就过把手瘾喽~”

*

晚宴有个慈善的由头,因而还未正式开始流程时,默认了是自由放松的时间。

边渔这几个月忙得跟陀螺似的,自然也管不上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只和盛宸吃了两次午餐、同柏时聿在电梯里碰见了闲聊几句而已。

江进倒是去学校里堵过他几次,但边渔真的很忙、也就懒得管这小屁孩儿疯不疯的,只要不顶着他的名义去找事儿就行。

陈诵则是结结实实地有几个月没见过了,年轻时干什么都风风火火、想要抛掉那股子劲儿却也快得很。

冰水浇烈焰似的,很快就熄灭了。

因而,在红毛青年主动凑上来时,边渔其实挺意外的。

他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对方脑袋上,“你头发好像更鲜亮了些,是太久没见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陈诵被他这么一盯,颇有些不自在地抓了头发,“我去重新补了颜色。”

当然,至于……因为知道边渔今晚会出席、自己才大清早就叫人来给自己补头发颜色这种听上去有点儿傻叉的原因他才不会说出来。

而且,也不是很久没见。

“我去你工作室找过你。”陈诵闷闷地说。

只是边渔工作起来谁都入不了眼,陈诵偷偷去看了几次,每次都是心酸酸、脸红红地回来。

纵使喜欢的人没有搭理自己,但边渔工作时的魅力真的无与伦比,陈诵每每见了、都觉得奇妙。

“啊,抱歉。”边渔笑了下。

这态度,不像是冷下来了啊。

“是我自己要去,你又不知道。”陈诵不太在意,也不想在这个宝贵时间听边渔道歉,只盯着边渔的手:“你旁边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边渔垂眸扫了眼,是自己方才打包的新品蛋糕。原本给语亭带去尝鲜的,现下要参加宴会、放久了也不新鲜,就想着自己解决掉。

见陈诵好奇,他随口道:“千层蛋糕,想吃就给你?”

“嗯嗯!”陈诵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总之就是很想尝尝。

包装拆开,就是很浓郁的芒果香气。

陈诵捏着叉子抿,唇角漾着笑容、喜滋滋的。

不远处的几个兄弟都有点儿没眼看,边渔瞧着、也弯了下嘴角。

片刻之后,边渔唇角的笑就缓缓收了起来,眸色变得认真而凝重,“你脸上是什么?”

“嗯?”陈诵抬眸,颇有点儿意气风发的意思,“是帅气?还是魅力?”

瞧着那细密密的泛红,边渔抓住红毛的手不让他再吃下去,“你是不是对芒果过敏?”

“……”

陈诵一下就沉默了,脸上却也不是惊慌的那种神情,反而有些……孩子气被拆穿的憋屈。

见状,边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是第一次过敏,还是明知故犯?”

作者有话说:刚才还没修好就手滑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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