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爻爻

“先生, 这……”助理脸色一变,顿时觉得自己捧着的不是手表、而是一块儿刚烧出炉的烫手山芋。

拿着也不是,丢了更不是。

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 对他老板这样要面子的人来说……是极其羞辱的行为了。

边渔还不至于为难一个无关的打工人, 只说:“放心,你家盛总对外那么装, 不会为难你的。”

毕竟盛宸最要的就是脸。

助理捧着这块“烫手山芋”准备走,边渔似乎想起什么, 又说了句:“对了,再麻烦你帮我带句话。”

直觉自己可能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助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什么话?”

边渔微笑着,唇角的两个酒窝甜滋滋的,嘴里却说:“盛宸,装你爹的霸总呢大傻叉。”

他真的替盛宸尴尬很久了!

身旁, 在方才边渔拿出那只表时就垂下眸的柏时聿, 听到这句话后没忍住、偏开头笑了下。

助理抽着嘴角偷瞄了一眼。

只见那位疑似他们老板情敌的男人,光风霁月地坐在那里偏开头轻笑,眉目疏朗、像画中人。

柏时聿真的很少这样笑,于是, 边渔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直勾勾地看着。

目光灼灼、像是太阳。

偷偷磕了会儿cp, 助理继续捧着那块表、带着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磨磨蹭蹭地回去复命了。

“怎么, 第一次听我说这么俗的话啊?”边渔也笑着问柏时聿。

说起来有点儿矫情、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边渔在对方面前,的确有那么一点儿端着形象。

“没有。”柏时聿唇角笑意仍在,看向他时的眼睛很亮, “我觉得你这么说话很真实、很可爱。”

边渔极力抿着唇角不让自己笑得猖狂,耳根微红地偏头咳了一下,“嗯,我也不是老这么说吧。”

打完电话的宁尧拉开玻璃门,一脸牙酸地看着两人腻歪,“啧。”

这么一声,柏时聿收敛了笑意,边渔也正色起来转移话题,“查到了?”

“昂。”宁尧从果篮里摸了个苹果吃,“这霸总情史还挺丰富,一个没往家里带过,甚至还一直接触着几家的千金,估计要联姻吧。”

还装直男要结婚?

边渔撇了撇嘴,“恶心。”

“可不是渣么,”宁尧将手底下人发过来的资料转给边渔,摇了摇头,“这帮有钱人都是怂包,三十岁的人了,性取向都不敢承认。”

“噢,我没说你啊邻居。”宁尧对柏时聿点了下头,认可道:“你是个好人。”

柏时聿得到一张好人卡,小小庆幸了一下不是边渔送的:“……谢谢。”

怎么整盛宸暂且不提,宁尧打量了下即将陷入粉红泡泡的边渔,扬了扬下巴,“你这儿不需要我了吧,我找点儿别的事干去。”

他不是专业人士,最开始帮着边渔一起搞工作室,也是因为人手不够帮着撑家底。

现在,边渔的工作室渐渐走上正轨、陈语亭身体好转、就连爱情似乎都要走上正轨,他大可功成身退。

“行。”

边渔点头,彼此不是需要说谢谢的关系,只打趣道:“干点儿什么去啊宁宁,你修车行都转手了吧?”

宁尧就咧了下嘴,小麦色的皮肤硬是看出点儿羞涩来,“南倾想去采风,我给她当专职司机。”

“啧。”边渔也学着他刚才的模样。

柏时聿将橘子轻轻推到边渔手边没说话,他其实也很想邀请边渔和自己一起去采风,但边渔的工作很忙、显然是不太可能。

轻捻了下手指,他抬头瞧了眼吊瓶内的液体,按了铃。

护士安静地拔完针又出去,宁尧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

倏地就笑了,挺混不吝的一句,“欸邻居,你平时管边渔都叫什么?”

柏时聿顿了一下,“就叫名字。”

出于某些不可说又不太甘心的念头,柏时聿不愿意跟着别人一样、叫“小鱼儿”、“哥”、“小顾少”……

边渔管他叫“聿哥”,他很喜欢。

但自己每次都是端端正正的一声“边渔”,似乎也有些生疏。

想到这里,柏时聿抬眸看向宁尧,等着他的下句。

果不其然——

宁尧扫了眼欲言又止的边渔,就笑着说:“边渔有个小名,除了他妹只有我知道。”

非常有深意地停顿两秒,宁尧在这沉默中知道了边渔的心思,瞬间笑开,说:“现在你也可以知道了。”

柏时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看向边渔,目光克制地表现出了一种无声的期待。

下一秒——

“他小名叫爻爻,六爻的爻。”

‘爻’和‘尧’的读音一样,宁尧是名字如此,但边渔的小名却是个意外。

他生日是6月11,从前在孤儿院也是11号,那时院里只叫号数没有名字,院长用着掺着方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他就是幺幺,听着听着,小边渔只要听见yaoyao,也会觉得是在叫自己。

后来偶然知道算命卜卦中有一东西叫做六爻,和自己生日也合的上,边渔那时还没有名字,觉得这“四个叉叉”的名字也挺酷,就认下了“爻爻”这个名字。

再后来长大些,又羞耻于这个名字,也不让别人叫。

宁尧还是小时候从陈语亭嘴里逗出来的这个小名。

这也就解释了,边渔刻意想要腻歪人时都管宁尧叫宁宁、却从来没叫过尧尧的原因。

太羞耻了。

“爻爻。”柏时聿低低重复了一句,含着浅淡笑意的。

边渔只觉得耳朵都酥了一下。

他轻咳两声,不自在道:“你知道就行了,别……总这么喊我。”

没多少人知道的小名总是要私密些,喊一声就觉得足够头皮发麻了。

边渔不敢想,要是柏时聿一直这么叫自己,他会多不自在。

闻言,柏时聿点头,心里软成了一团甜滋滋的棉花糖。

陈语亭是妹妹,宁尧是发小,自己目前、或许只是一个朋友。

但,他知道了只有最亲近的两人才被允许称呼的小名。

这是不是证明,自己在边渔眼里,也有些不一样了呢?

思及此,柏时聿心念一动,征询地问:“那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你么……‘爻爻’,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

他听过别人管边渔叫哥,叫小鱼儿,但柏时聿一直只叫名字。

规规矩矩的,却也是一种刻意。

要的就是和别人那一点微妙的不一样而已。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到只有他知道的某个称呼。

现在,他似乎抓住了这个机会。

于是,柏时聿笑看着边渔,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嗯……可以吧。”边渔不自在地又揉了下耳朵。

***

“边渔!听说你把盛宸那老男人甩了!”陈诵咋咋呼呼地跑进了工作室。

前台就跟没听到似的礼貌地笑着,“陈少,边总正在开会。”

“噢,那我坐着等他。”陈诵也不意外,抓了把头发就轻车熟路地往会客沙发一躺。

手机屏幕上是兄弟约自己出去嗨的消息,陈诵看了一会儿又退出,抹了把脸,还是没回。

他最近“从良”了,被公司里的长辈一项项教着怎么处理公司事务、怎么谈合作做决策、怎么安排任用员工……

桩桩件件,他都不喜欢、也做不来。

从前只用吃喝玩乐当少爷,什么都不想,手一伸就有钱用的日子多舒坦啊!

但陈诵又想到了边渔。

青年没有人替他安排,也没有一群人鞍前马后地用耐心教他、拿项目练手、再用大项目镀金。圈子内“从良”的少爷几乎都是这样一条路径,虽然累,但并不会走弯路,总是顺顺利利的。

但边渔不一样。

青年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摔打出来的。

……自从知道陈语亭是自己的亲妹妹之后,陈诵偷偷去看过几次,然后、又让人仔细查了边渔的过去。

胆战心惊的那些过往,不是用“苦”一字就能概括的。

那天,陈诵看着那些资料,里头夹杂着一些照片,得以让他窥见一些过往:

边渔初中以前其实不是很爱笑,是又瘦又酷的男孩儿样子。

配着那些描述的文字,男孩儿逐渐展开笑颜,和比他大很多的老油条打交道、做生意,吃了很多亏、也摔得足够疼,慢慢的就成了现在随时含笑的圆融模样。

陈诵很茫然地看向疼爱自己的母亲,第一次问,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们的初次见面,自己得意洋洋的在边渔面前耍少爷威风、又是灌酒又是放狠话的,以为自己给的是下马威。

实际上,在边渔眼里,或许只觉得自己无聊。

陈诵知道,自己是不配做陈语亭这个亲哥哥的。

但他想努力弥补。

他喜欢边渔,想和边渔在一起。

……也心疼青年那些,无人倾诉的过往。

“什么事?”

边渔开完会出来,用文件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分出余光扫了一眼就笑了,“怎么,受委屈跑我这儿来掉眼泪了?”

陈诵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把眼睛,“没有!”

他“蹭!”地直起身,大狗似的趴在沙发背、仰头看向边渔,“你真的把盛宸那个老男人甩了吗!”

边渔懒得纠正他的用词,只点点头,说:“以后不会来往了。”

“那就好!”陈诵高兴起来,脑袋上的毛也跟着晃悠,接着就问,“那柏时聿和江进那水鬼呢?!”

并非他不想给柏时聿也加上一个形象的形容词,但这家伙的风评简直就离谱得太正面好吧!就连闷葫芦这一点……或许都会让边渔觉得安静、是优点来的。

听到这句话,边渔顿了两秒,“你找我什么事?”

青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陈诵撇了下嘴角,片刻,下定决心一般,问:

“边渔,你到底想要几个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三月身体一直隐隐约约不舒服,这几天生理期加上回家了更新就比较颓

会好好写下去!尽快调整更新频率!感谢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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