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宁愿你讨厌我。”

想要几个男朋友?

这话问的。

边渔嘴角抽了抽, 又敲了下陈诵的脑袋,“想什么呢?”

陈诵抓着他的手腕,不敢用太大劲儿, 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非要有柏时聿, 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

边渔拒绝过自己的告白,但陈诵一直没觉得自己“输”过。

毕竟青年拒绝得一视同仁, 没有谁领先,他就还有机会。

但前段时间, 柏时聿不知怎么就突飞猛进般冲到了所有人的前头,就连盛宸这个装模作样的老男人都按捺不住——然后被甩了。

一方面, 陈诵因为竞争对手少了一个而幸灾乐祸。

另一方面,他却又惴惴不安于柏时聿凭借什么、获得了青年的青睐……

陈诵父母感情恩爱、更没有什么私生子弟弟妹妹,是圈内少有的比较和谐的家庭。

但此时此刻,他却好似无师自通地明白了那些以往被自己所鄙夷的想法,低低地说:“边渔, 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

察觉到员工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边渔决定维护一下自己专业的工作形象。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吃饭了吗?”

这还是青年这几个月以来头一次主动提出邀约,陈诵顿时把委屈巴巴都抛在了脑后, 咧着嘴,“好啊好啊!”

下午还要继续上班, 两人也就在工作室附近的私房菜馆找了个好说话的清净位置。

边渔简单几句话就提到了盛宸, 果不其然, 陈诵也如他所想那般给出了反应。

“我可以帮你的!”

陈诵主动请缨,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就是把盛宸是同性恋还想骗婚的事捅他家老爷子面前吗!这种捅娄子气长辈的事情我最擅长了!!”

听到这话,边渔弯了弯眼睛, “我就知道诵哥能帮到我这个忙。”

他拿到了盛宸以往所有情人的资料,有些纠葛不清、结局也并不很好看的更是被他加粗地打印了出来,预备送到老爷子手上去。

当然,这样的花边消息的确动摇不了盛宸在盛家以及盛氏的根基,但总归是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

一个情史丰富的gay,无论是多么商业化的联姻、也总得重新掂量掂量舆论程度不是?

盛宸踩在他的底线,边渔自然也就不再遵循一贯的原则、而是选择“过河拆桥”。

盛家公司那边改换的新方向到底年头不久,没有一个懂行的帮盛宸稳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崩盘。

再加之像盛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里总是暗潮汹涌的,边渔想要给盛宸使个绊子,实在是容易得很。

原本还想着由自己出面来将资料送到老爷子手边是否不太合适,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当事人之一”了。

现下,陈诵主动接了这个任务,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个棘手问题。

思及此,边渔笑吟吟地将菜单推过去,眨了眨眼睛,“今天我请客,算是提前给诵哥的庆功宴吧。”

点好菜后,陈诵又想到了最开始的那一茬,“边渔,你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撑着下巴,懒洋洋的,“陈诵,你是在和江进置气吗?”

江进把自己当成臆想中的救命稻草,陈诵呢,只不过因为没有成为那个争抢中的“赢家”而已。

“不是!”

陈诵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眉梢轻挑,边渔等着对方的下文。

迎着这样的目光,陈诵习惯性抓着自己已经不再鲜艳的头发,皱着眉、格外急切地证明自己:“我真的很喜欢你!!”

年轻时的一见钟情总是没有来由的,在某些无知无觉的瞬间燎原,发现之时,也救不回来了。

陈诵最开始的确存着几分玩闹的心思,看见盛宸和柏时聿这样的“别人家的孩子”都追求青年,自己也就想试试。

但渐渐的,他不想蒙在两个男人的阴影知下,而是想被边渔看见、被承认、也想被选择。

明明,陈语亭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流着一样的血。

所以,边渔合该和自己在一起的。

“边渔,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陈诵再次握着边渔随意放在桌面的手,一脸认真道:“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有一双很亮的狗狗眼,这么微仰着头可怜兮兮盯着谁看时,容易叫人心软。

但边渔只是微笑着,轻轻收回了被握住的手。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嗓音干涩,“那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是柏时聿?”

其实边渔和柏时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陈诵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那天他在边渔家楼下等、想要约人出去玩儿。

青年出现在他视野里时,陈诵眼睛立马就亮了,一边伸手开车门、一边儿探头想要喊对方。

然而,下一秒——

他看见柏时聿落后边渔几步走着,前边儿的青年是转过身倒着走的,笑眼弯弯地说着些什么。

但他扣不开车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一前一后走到并肩,路灯下的影子格外和谐。

陈诵鄙夷自己那一瞬间的胆怯。

“如果、如果我第一次见你时没有那么说话,你、”陈诵嗓子很哑,说到最后时格外晦涩不安,“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抬眼,等着心上人的审判。

边渔仍旧撑着下颌,平静地看着陈诵。

灌了那次酒、再解决了陈家的牵扯之后,他和曾经那个“红毛”其实就算两清了。

边渔从没打算像盛宸那样对待陈诵。

即使他也不知道对方捧出来的这一颗心是真是假,但他还是温柔了些语气,笑着摇头,“不会的,陈诵。”

陈诵喉咙一哽,咬着牙将哭腔咽了回去。

“……”

边渔轻叹一声,“不用去设想没有发生的‘如果’,我很早就不讨厌你了。”

看着他这双平静的眼睛,陈诵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那一声呜咽,极快速地抹了把眼睛,闷闷的说:“我宁愿你讨厌我。”

边渔在此时此刻的温柔更像是撒在他伤口上的一把精盐,太疼了。

情窦初开的初恋结束得如此仓促,温柔、却带着抽刀断水的利落。

“所以,柏时聿到底哪里好?”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仍旧想要一个答案。

边渔手指一顿,片刻,笑着反问:“那你觉得我哪里好?”

“你什么都好。”陈诵低低念出这句,却也说不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什么,都很好。”

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儿来的为什么。

……

……

几个月的时间,陈语亭泡在了大量的英文学习资料里、也跟着老师开始系统地学习乐器,从小体弱的她头一次如此高强度学习,却神采奕奕。

妹妹都这么努力,边渔自然也没有多少空闲。

顾与慈接手顾家后不再针对他,反而频频提供帮助,边渔倒也不拒绝,乘着这股东风更上了一层楼。

工作室最初只有七八个人,现在也渐渐壮大到了几十号人,分工也不像最初那样草率地身兼数职,而是分得更加详细明确、能谈项目的人才也招进了四五个。

边渔不再事必躬亲,而是放权了一部分的管理事务,开始将重点放入专业研发之中。

因着他这边的背景和手段、底下的员工都是一副蓄势待发、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劲儿!

无他,有边渔这样的老板实在太难得了!

年轻又大方不说,更不搞什么形式主义,上班时间弹性,有饭局也不会让他们出去被灌酒,接洽的人总是礼貌待之。

这样的好工作室,大家都齐心希望它越来越好。

这日,边渔难得下班早,索性买了菜回家给语亭做好吃的。

他在厨房忙活时,陈语亭手里抬着果切、盘着腿在客厅看电影。

规律快速的切菜声成了最舒适天然的白噪音,陈语亭放松地往后靠,忽然就听见她哥在一边做饭一边哼歌。

“噌!”的一下坐直,陈语亭竖起耳朵仔细听,一脸的狐疑。

她听出来了,那是一首很小众的德语歌。

也是她哥以前从来不听的那一种。

陈语亭频频扭头,发觉她哥不仅在哼歌,甚至开始研究起了摆盘的漂亮……

端菜时她一脸深沉,边渔笑着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打趣道:“怎么,临出国了开始舍不得哥哥了?”

“我一直都舍不得你。”陈语亭撇了撇嘴,而后直切正题、敏锐发问道:“哥,你怎么开始听这些歌了?”

边渔一愣,随即下意识就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一般,“什么歌?”

“就刚才你做饭哼的那个,”陈语亭弯着眼睛,十分笃定道:“你以前从来不听这种类型的歌,你说不够嗨!”

边渔还没找到一个空子钻,女孩儿就继续拆穿道:“你绝对谈恋爱了哥!”

“咳咳!”边渔这下是真呛了一口,偏开头脸颊都咳红了。

陈语亭盛了碗汤推过去,笑嘻嘻地说:“是不是时聿哥?”

抿了两口汤缓过劲儿来,边渔脸仍旧是红的,捏着陈语亭的脸,“没有没有!你还不让你哥做饭哼一下歌了?”

“切。”

陈语亭毫不犹豫地拆穿他,大声地笑:“我就知道!太好了哥!你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了嘿嘿~”

“还没谈上。”见瞒不下去,边渔索性直接交代了,含混道:“你别操心你哥。”

“好耶!”

陈语亭就高兴了,连带着都多扒了小半碗米饭。

她美滋滋地想着,她哥要和隔壁那个很帅也很好的哥哥谈恋爱了!

嘻嘻嘻。

**

国外高中申请起来繁琐,但终究是拿到了一个想要的结果。

临开学那段时间,边渔比陈语亭还要焦虑,忙上忙下的收拾行李不说、国外的房子和医疗团队更是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他之前是没出过国的,一直也没有往外发展的想法,但因着这些准备,几个月内飞了不少次国外。

“行啦哥,”陈语亭哭笑不得地看着边渔逐条地检查着文档,趴在他的背上晃他的肩膀,“你别这么紧张啦,周末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好,想去哪儿?”

边渔嘴上应着,眼睛还落在屏幕上。

“叮咚——”

恰逢门铃响,陈语亭在可视屏幕里瞧见了柏时聿的脸,顿时笑着开门,“时聿哥!”

柏时聿对她点了下头,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路过咖啡店,之前听你哥说你喜欢这家的甜点。”

“谢谢!”

陈语亭示意他进去,手指了指自己沉迷电脑的哥,“要开学我哥比我焦虑多了,时聿哥你快劝劝他!!”

闻言,柏时聿抿着唇角轻笑,在边渔身后站定。

“来了,”边渔头也不回,“你先坐,我再检查两遍。”

出于好奇,柏时聿粗略扫了一下他在改的文件——

只见那最上方的显眼标题赫然写着“语亭生存手册”六个大字,底下并非纯文字,而是排版整洁易找的陈列、还配有大量数据与图片。

仔细看去,里面事无巨细地标注着陈语亭每次去诊所、去医院的记录和检查,哪怕就是一次小小的眼睛不舒服都被记录在册。

越往下滑,则有记录陈语亭小时候的饮食、包括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有些数据甚至精确到了克。

边渔以前没有很多钱,但不妨碍他把妹妹养的很好。

陈语亭对什么过敏、什么样的气候可能会不舒服、习惯的室内温度和湿度……桩桩件件,都被放在了心上。

“我哥就是这么把我平安养大的,可怕吧。”

陈语亭说:“原版还是手写的好厚一本!最近才弄成文档,他都核对好几遍了。”

“很仔细。”柏时聿看着边渔的侧脸,笑着答:“你哥很爱你。”

知道他哥专注时不怎么听得到外界动静,陈语亭就捂着嘴笑、用气音偷偷给柏时聿透露:“我看到我哥也记了关于你的文档哦时聿哥!”

里头的内容不知道,但这也足够证明……她哥就是要谈恋爱了!!

边渔很爱陈语亭这个妹妹,柏时聿知道。

但他不曾想过,青年也会为自己编写一册这样的……记录。

时间、精力、心血的付出。

比之一切真心。

柏时聿目光无意识地在边渔脸上停了很久。

明明是清冷的气质,目光却灼热得很。

边渔不自觉扭头,就对上了一双专注的眼睛。

“咳,”他挠了挠脸,转移话题道:“聿哥,我周末带语亭去海边玩儿,你想去吗?”

“想。”柏时聿瞬间点头,接着又笑着问:“还有谁一起吗?”

“啊……”边渔想了想,说:“宁尧和南倾,嗯、陈诵也刚好问我要不要去那儿玩,估计能撞上吧……”

说到后边时,他掀起眼皮偷偷瞄柏时聿的反应。

柏时聿有了底气一点儿不着急,眼中盈着笑意、反将一军地问:“那你想答应他的邀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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