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黄石山捂住肩头惨叫一声, 粘稠腥臭的鲜血从上伤口处流下。

“臭娘们,你挺狠。”黄石川恶狠狠说道。

苏韫将亮晃晃的匕首举起:“你若不要命了,尽管再过来了。”

黄石山既不愿意到嘴的鸭子飞了, 又感觉到伤口急需处置。

两人顿时陷入到了僵持的局面了,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道房门被踹开的巨响引得两人齐齐回头。

陆慎炀黑亮幽深的眸子看向两人,似笑非笑:“看来我来的不巧, 搅合了你们的好事。”

“殿下别走。”苏韫急声求助,泪汪汪的眼眸望着他。

陆慎炀慢悠悠地走至床边, 双臂放松交叉,身子倚靠在床架处,歪头看着塌上两人, 睨着黄石山:“傻愣着干什么?”

黄石山吓着肥肉颤抖,干巴巴笑道:“殿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高抬贵手不要计较。”

他两股战战,神情惶恐地从榻上滚了下来, 一路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陆慎炀冷幽幽的眼眸像条致命的毒蛇环绕在脖颈, 令他全身汗毛竖立。

黄石山走后, 室内轻悄悄的,落针可闻。

偶有虫鸣蛙叫从窗户传来,苏韫稍稍放松, 警惕举起的匕首无力放下,看着床单处鲜红的血渍。

这种担惊受怕, 惶恐不安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殿下,你能帮我点亮烛火吗?”苏韫声音闷闷道。

陆慎炀挑了挑眉头,还敢使唤他了。

一阵寂静后,苏韫赤脚下了床榻, 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明亮的光照驱赶黑夜,但苏韫还嫌不够似的,继续一支支点亮蜡烛,直至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才停手,接着走到房门发现门栓已经坏了,她关门后放了一个板凳抵在门后。

走后这一切后,她扑通扑通的心跳终于稍有缓解。

看着围着随风而动的火焰,她不由陷入沉思,以前景愉总是在电闪雷鸣时怕黑,嚷嚷着她陪她睡觉。

那时候她还揪着她的小鼻子嘲笑她,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怕黑。

但如今她也怕了,黑夜似无穷无尽的恐惧将她包裹,她不知什么时候房间会闯入谁,不知什么时候一张熟悉又鲜血淋漓的脸会出现在她面前。

酷暑难捱的季节里,苏韫环抱双腿坐在床榻处,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陆慎炀皱眉看她,这是被吓傻了?

手上沾染的鲜血都没记得擦拭干净,一个人愣愣傻傻的模样,仿佛七魂六魄都飞走了。

“怎么没听话给你点蜡烛,就要给我耍脸子了?”陆慎炀不悦地皱眉问道。

苏韫听了这话后良久回神,声音很低:“没有。”

她扭头看他大大咧咧走至床榻处,与她分坐于一左一右,想了想站起身来走至水盆处净手。

接着从衣柜处取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态度恭敬道:“殿下,我换个干净的床单被褥。”

陆慎炀颔首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苏韫熟练地换下这些,教坊司的丫鬟不多,她刚开始来的时候不甚熟悉,现在的她了熟于心,动作熟练。

陆慎炀默默看着一切,看着她白皙饱满额头冒出的汗珠。

刚点燃烛火时,她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瞧着像是被吓惨了,嘴唇毫无血色。

一番劳作后,现在小脸粉扑扑放,瞧着顺眼多了。

苏韫弄完一切后,看着陆慎炀眼眸流转看着她,却不言不语。

她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熟练地褪下衣物。

以往看着这幅美丽的酮体,他气血翻涌,肌肉充血,难以自持。

今日见她失魂落魄这般,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与臭男人纠缠出来一身汗,我没那么不挑食。”陆慎炀说出的话依旧不入耳。

苏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或许真的睡腻了吧。

她默不作声地穿好衣物,只觉因着噩梦连连没睡好的疲惫涌上,惊吓后的虚弱无力也齐齐涌上。

她躺回床上,晃眼的灯火里她只觉心安,昏昏欲睡。

陆慎炀皱眉不虞地看看刺眼的烛火,又看看疲惫虚弱的苏韫,总是没有开口打算默默离开。

他打开房门的一刹那,苏韫猛地从睡梦惊醒,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清醒后又闭上眼眸开始装睡。

一股难以言明的怒火从陆慎炀心底升起,但他看看她发白的脸庞,黑黑的眼圈,又一团火堵在心头,说不出一句重话。

离开后陆慎炀命人将黄石山捉进府邸,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求饶。

陆慎炀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磨着刀,时不时拿起刀端详,再向磨刀石里添些水。

黄石山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哭爹喊娘。

陆慎炀挽起的衣袖露出恐怖的肌肉,黄石山一点都不怀疑他一只手能掐死他。

见刀磨得差不多了,陆慎炀将踩在板凳上的脚收回向黄石山走来。

黄石山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往后躲。

但直接被陆慎炀抓住衣领,疯狂哭诉求饶。

“怕什么,你不是爱玩这套吗?”陆慎炀阴戾的声音响起。

黄石山比之前的苏韫还有狼狈,还要恐惧害怕。

陆慎炀手起刀落见,圆滚滚短小的东西在地板上咕嘟咕嘟滚着。

黄石山捂着裆部,面目狰狞惨叫。

鲜血不停流下,弄脏了地板。

陆慎炀冷眼看着一切,在他进门的第一眼就想好怎么收拾黄石山了。

“这次是它,下次落的就是人头了。”陆慎炀将刀用力一甩,刀插在黄石山大腿中间。

吓得他将鬼哭狼嚎的声音咽了下去,保住小命也不错。

自从这件事后,苏韫点亮蜡烛后才能入睡,陷入了黑夜里她总觉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如此以来她屋里的蜡烛耗量变大,幸好这几日陆慎炀来的勤快,苏韫要东西时锦娘没有推三阻四。

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的软榻上,俯视里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白皙如玉的手臂浅浅搁在床榻,清冷如仙的面容,一双流光潋滟的眼眸低垂,锦娘拿着蜡烛进来时便看见这副美人图。

也只有这容貌身姿能将那位迷得团团转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将蜡烛搁在旁边的桌面上。

轻微的响动惊动了苏韫,她抬起水润的眼眸:“多谢了。”

“这点小事,谢什么谢。”锦娘十分爽快的模样,“你家人的消息有了。”

苏韫急得站起身,神情急躁:“如今他们还在国子监吗?安全吗?”

“好姑娘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来。”锦娘亲热地拉起苏韫的手,一起紧密地坐在软榻处,“如今你父亲被免了官职,一家老小都搬回以前的住宅了。”

苏韫听了后压在心里的磐石终于卸下,虽然被免了官职,但一家老小都平平安安,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能太贪心。

锦娘偷瞟了苏韫的神情,见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接着说:“虽然人现在是好的,但以后的事情说不清,依我看你还是要抓紧殿下的心。”

苏韫随意敷衍了几句,她向来不喜这些话。

锦娘看出她的不乐意,说了几句后就草草离去。

刚把锦娘送出门,就见走廊处江如萱怀里捧着蜡烛过来。

“姐姐是来找我的吗?”苏韫凑近几步。

江如萱的眼神看向蜡烛:“专门给你送这些。”

苏韫面露尴尬,猜测她怕黑是徐秀传了出去,她负责几个姑娘的日常起居,大家常常闲聊。

苏韫客客气气将江如萱请进屋子,她进门便见到小山堆似的蜡烛。

“看来是我多事了。”她低叹一声,将蜡烛放下。

苏韫忙到:“姐姐一片真心待我,我道谢都来不及呢。”

锦娘苦笑。

刚才锦娘出来,她也瞧见了本欲上前与她搭话求她帮帮忙,但锦娘目不斜视不理不睬地走了。

同是从官宦人家沦落为风尘女子,真是天差地别。

苏韫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你生病了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江如萱摇摇头:“没事。”

说完后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江如萱见求锦娘不成,本想求求苏韫的。

但以前同为大家闺秀,她拉不下那个面子。

苏韫见江如萱呆滞地离去,心里想着找个机会问问徐秀,她觉得江如萱有些不对劲。

同是在教坊司的苦命人,两人相较于旁人更为投缘,平日里也会聚在一起打发时间。

当日晚上陆慎炀又来了,苏韫心里怵他,端上热茶给他。

陆慎炀接过精致的茶碗,吹气拨弄着浮浮沉沉的茶叶,苏韫安安静静垂手伫立在一旁。

他只喝了一口便搁下,以他之见繁杂的茶水还不如白水解渴有用。

他是不喜这些的,她喜欢。

什么读书品茶尤为喜欢,可惜了如今只能与他这个俗人一起了。

毕竟景阳死了,景家全家都死了。

他凌厉的眉眼上挑,黝黑的眼眸打量着苏韫,眼眸里幽光流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苏韫会意,一边缓缓褪下衣物一边轻咬唇瓣为难道:“殿下,能否让我灭了烛火。”

“一会要熄灯,一会要点灯。”陆慎炀冷嗤,英气英朗的脸上充满嘲讽,“苏姑娘的规矩可真多。”

他还真没见谁晚上睡觉要点灯,该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偏要熄灯的。

苏韫雪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烛火下更富有光泽,绸缎般乌黑柔顺的发丝似瀑布披于肩后。明明长着一张清冷仙气的脸,却像个妖精似得能将人精血都吸干。

笔直纤细的长腿尤为显目,引得陆慎炀喉头发紧,眼眸晦暗。

苏韫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后躲了几步,他似一头猎豹般,精悍壮实,肌肉发达,眼眸紧紧锁定猎物。

片刻后她禁不住他次次用力的鞭挞,直觉脑袋一片空白,时不时耀眼刺目的烛火提醒着她。

“殿下。”苏韫喘了一口气,伴随着动作断断续续将话说出:“求你,让我、灭了、烛火罢。”

陆慎炀忙着横冲直撞,本是不想搭理她的。

偏偏她嗓音娇娇弱弱,尤为动听勾人,惹得他心软了几分。

“可以,你自己一步步走过去。”陆慎炀语气轻佻,眉眼间少了平日的阴戾。

苏韫听后脸颊通红,眼眸泪汪汪,盈盈美目乞求他。

回答她的是陆慎炀的铁石心肠和坚硬的身体。

他将她脸颊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韫艰难地一步步走向烛火,熄灭烛火时的手颤个不停。

见他没有阻止,苏韫又问道:“殿下找到彩韵小老虎了吗?”

刚才他都应允了她的请求,她不由得想再试探。

滚热的蜡油流下,陆慎炀眯眼,神情不虞威胁道:“听说蜡油滴在皮肤上,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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