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至今为止, 刘吉所作所为不要命的时候,实在太多了。

但他也都做了,一条性命也尚健在。

所以哪怕后来东方朔又苦口婆心劝他半天, 他也未改想法。

奏请列席第二日的廷议, 得到批准。

第二日。

今日廷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商议上次廷议提出的造币与算缗政策。

那些游说过东莞侯刘吉的朝臣,今日见他列席, 以为说动了他,心中暗自高兴。

但是,等到用一些不甚紧要的政事商议热场过后,进入今日主题。

轮到东莞侯,他一开口,满殿朝臣方知他们想错了!

错得严重!

刘吉先不慌不忙地提出,以银、锡铸造白金三品时,如何提升铸造技艺,如何进行防伪。

并与诏令民间严禁私铸白金币双管齐下,以确保白金三品的保值与流通。

这般言行, 显然是支持皇帝提出的铸造白金三品及皮币。

上首的皇帝刘彻很满意。

但殿中大半朝臣, 就不满了。

可是相比刘吉接下来提出的, 已经没人顾得上辩驳前一点!

“有司言, 关东贫民迁徙至北地、上郡、陇西、西河、会稽者, 共八十余万口。”

相比史料记载的七十二万五千口,要多出十来万。

其中原因,大约有当初黄河决堤时大赈灾,大力引导灾民迁徙河南地一带的缘故。

不过,无论数据多少,这摆在明面上的原因多半只是借口。

“国家为其供应衣食,扶持产业,以致用费不足,因此需收集银、锡铸造白金及皮币,以便满足用费。开始征收商业税、手工业资产税,即算缗钱,也是这个原因。”

刘吉略显赘余地,首先概述了众所周知的算缗令的原因和背景。

众朝臣为此有些不耐或走神时,他紧接着抛出一句:“此策不妥。”

众朝臣:东莞侯聪明啊!

刘彻神情玩味:“哦?何处不妥?”

刘吉义正词严,论述道:“昔日孔子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害怕土地和国民寡少,而担忧财富分配不均。”

“天下诸事,不止是财富的分配,赋税的缴纳亦通此理。”

“为何只征收商贾、手工业者、车船等算缗钱?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为何就能不为国家纾困,就可不向君王尽忠?”

“臣侄以为,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之流,也当缴纳算缗钱!

如此方才公平,天下各业万民,方能心服口服。 ”

如一瓢凉水倒入沸腾油锅!

又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满殿朝臣,无不瞠目圆瞪,视线唰唰地直刺向刘吉。

“荒谬之言!”丞相李蔡当即呵斥刘吉,最先向他发难。

“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投机取巧、囤积居奇、腾挪倒卖的不事生产之辈,行事奸猾,买进卖出以聚敛财富。”

“如此之流,形如寄生于国家与万民躯体上吸食血肉的虫豸!理当偿还即缴纳算缗钱!”

“耕织为生,养育天下百姓之地主们,如何能与虫豸相提并论!?”

确如昨天刘吉与东方朔所言,如果说造币政策,只是可能会损及他们的利益。

那么算缗令,就真是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

尤其现在,刘吉还提出庄园地主也应一视同仁,一样缴纳算缗钱!

要知道经商只是这些公卿所在宗族的副业,千顷、万顷的广袤田产,才是他们的主业、他们的命根子!

以至于乐安侯、丞相李蔡,都顾不上藏锋掩芒,第一个打头阵,急切地对上了刘吉。

“是极是极!”

“丞相所言甚是!”……

李蔡话音一落,满殿附和声便喧哄而起。

宣室殿内,朝臣怒目瞪视东莞侯刘吉,指指点点,字面意义上真是千夫所指。

上首的皇帝刘彻高坐御案后。

神情似有欣赏,又似有指责,君王的高深莫测尽显。

但眼底灼灼明亮,正是期待之意。

刘吉此刻犹如身陷敌军包围圈内,似乎稍有动作,敌军就要冲上来将他撕碎!

但他又怎会怕?

若他怕眼前这场面,他今日也就不会提出这一点了。

刘吉无视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馅儿的如刀目光,直对着丞相李蔡。

“商贾和借贷者便不说了,确实多出奸商和恶债主。”尤其是恶势力性质的高利贷。

“但手工业者,他们怎能算是不事生产?市上的陶木碗碟等餐具,马鞍马辔马镫等马具,坐枰、坐榻、卧床等居家器具,关乎衣食住行的各种物品,不都是手工业者生产?”

为防被打断截话,刘吉紧跟接上:“再者李丞相方才说:庄园地主们养育着天下百姓。错,大错特错!”

“是国家、是君王在养育着天下百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真论起来,田产属于国家和君王所有,君王仁厚,于是分给天下万民耕种以为生。”

“而李丞相口中的庄园地主们,才是真正不事生产,全凭着徒附、部曲、私隶臣妾耕种去供养,他们才是蠹虫。”

“原本每户农民应当有百亩田地去耕种,但现在贫者无立锥之地,庄园地主们却是坐拥千顷、万顷良田!所以,究竟是谁压榨了万民脂膏,究竟是谁不事生产!”

“若论对天下万民为恶作孽,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绑在一起,都不及那些压榨剥削贫民的庄园地主!”

“若他们不应当纳算缗钱,那天下就无人应该纳算缗钱!”

刘吉声音洪亮,所言振聋发聩,余音在殿中回响,似在耳边久久环绕不息。

一时间,满殿寂静。

刘吉说得慷慨激昂,但他深刻明白。

现在只是他的一番惊世骇俗之言,震惊了满殿朝臣。

并非说服了他们。

屁股决定脑袋,想让帝国最大的一群地主们,认可他的话,去共情在他们眼中等同奴隶、牲畜的最底层贫民?

上帝听了也要笑上七天七夜。

往前约八百年,或往后约两千年,他都可以高呼‘打土豪、分田地’。

但是现在,哪怕是公元前一百多年,也已经不能再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理想了。

这是一个悲伤又残酷的事实。

就算他不要命,也无法逆转这大势。

他能做的,唯有尽量缩小贫富差距,尽量让更多的贫民有其田。

主要靠‘推恩令’、’酎金案’等一系列手段,在削藩过程中,释放出更多私田,纳入官田,进而租给失地贫民耕种。

这些还不够。

像主线历史记载中那般,通过‘算缗’,以及后续的’告缗’,大量释放财富与田产,然后’假民公田’。

也是一个好办法。

所以。

“所以,李丞相以为,地主们应不应该缴纳算缗钱?”

……

“你!你!……”

李蔡一时竟无言反驳,忽然灵光一闪: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君侯方才谈及孔子之言,殊不知此言未尽,其后还有: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

“便是说:不害怕贫穷,而担忧国家不安定。若财富分配公平,便不会感到贫穷;上下和睦,就不会觉得人少;国家安定,就不会有倾覆的危险。”

“君侯之言,强令天下地主皆纳算缗钱,恐将使得国家不安定。”

商贾之流贱籍也,大多无甚依靠。但庄园地主们,蓄养部曲、徒附、隶臣妾多者数万,有粮草积蓄,有据高墙可守的庄园坞堡。

若庄园地主们闹将起来,天下不安并非危言耸听!

刘吉且不忙提出他的想法,先辩驳道:“李丞相也说了:若财富分配公平,便不会感到贫穷。那现在分配公平吗?”

“分配不公,岂不正是应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担忧?分配不公,不也无法使上下和睦,从而国家不安定,最终有倾覆的危险?”

庄园地主们惹不得,难道昔日陈胜吴广之列的农民就惹得吗?

若论辩论,刘吉相比大多朝臣虽然年龄年轻,但上学时的那些辩论赛的金奖可也不是白拿的。

一番话,堵得李蔡无言回击,哑口当场。

刘吉却没趁势再进一步。

只因他早已明白,哪怕他舌战群儒辩论赢过满殿君臣,也不能实现‘打土豪、分田地’。

就在刘吉准备见x好就收时,右内史汲黯就递上了台阶。

但汲黯说出来的话,却也是辩驳之言:“君侯既言商贾之中有奸商,借贷者中有恶债主,又岂会不知,庄园地主之中亦有仁善之辈?”

“普通庶人农户,家业田产单薄,宗族稀疏无有帮扶,一旦遭遇天灾人祸,便是求生也艰难。”

“在他们求生无门时,当地庄园地主们伸出援手,予以救助,而求生的百姓付出田产,这是否算公平交易?”

“再之后,农户渡过了灾祸,却失去田产,无以为生。地主接受其一家的依附,如此失地贫民为地主耕种、做工,地主为其供给衣食,这是否不应当?”

在汲黯辩驳时,刘吉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看清汲黯的神色寡淡,虽在有理有据地辩驳他,却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反而掩藏了几分沉郁。

就像刘吉深知他无法实现真正所想,汲黯或许也深知,他方才所言为真。

但却不得不站出来辩驳。

辩论的胜负,其实毫无意义。

刘吉自然地扯出笑容,心平气和地回答:“算公平交易,也应当,且算得上仁善之举。”

刘吉轻易就向汲黯认输了。

或者说,他是向眼下现实认输了。

只因汲黯所说确实为真。

在主线历史记载里,汉武一朝中后期人口减半,十室九空。

一是因连年征战,征调服兵役戍边的正卒,年年去,年年有去无回。

二则是,与征战相关或无关的,更大的灾难。

比如黄河决堤泛滥十数载的天灾人祸。

连年征战耗空府库后,于是颁行的增口赋、平准均输、仓促粗陋的盐铁官营等经济政策。

再加上本来的赋役负担,田租、算赋、口赋、力役、兵役、山林池泽税等律令规定的赋役,更有郡国摊派、压榨搜刮的苛捐杂税。

普通庶人农户一朝失地,真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

甚至因为依附豪强庄园地主,能挣得一份衣食从而活下去,许多求生困难的少地农户、庶人,还会主动献上田产,主动卖作隶臣妾,只求作为豪强地主的徒附、部曲。

“哈哈。”刘吉笑了两声。

朝臣以为他在用笑声,掩饰输了辩论的尴尬。

实则刘吉在笑他自己,在笑这世间。

今日满殿朝臣反对,是因为他们也是地主。

在盐铁官营、铜、丹砂等矿产私有的当前,他们所在家族许多都同时还是矿主、手工业作坊主、富商等。

如此一方势力,就好比是有权、有钱、有资源的大公司,许多贫民趋之若鹜,甚至付费上班,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

……

但刘吉其实是个现实的人,他没有像一个愤青一样,骂这天这地这世道。

从一开始他想要达成的,就只是让地主也纳算缗钱。

并且,不是与商贾等一样,一千钱的资产就缴纳一百二十钱。

刘吉笑过,也就接着说:“汲右内史所言有理。再者说,庄园地主也是凭本事和努力挣得的家产,如何就不能为他们所有?

哪怕是万顷、千顷田地,也拥有得心安理得。 ”

“他们收容失地贫民为其耕织、做工,也是仁善之举。”

“只要挣得的那些田产,不是强抢、哄骗、设局巧夺等不法手段得来的,又如数缴纳田租,为麾下徒附、部曲交纳算赋、口赋,还有各种赋役,也皆依律令履责。”

“那么,无人应该去剥夺他们的财富。”

众朝臣:对嘛,就这样认输就好。

汲黯:总感觉不对劲。

刘吉对上首皇帝行礼,开口一个但是转折:“但是,正如臣侄先前所言,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们,也应当为国家纾困,也理当向君王尽忠。”

“地主们也应当缴纳算缗钱。如此,天下各业万民,方才能心服口服。”

“否则,恐将生出一类诟病之言:朝中公卿族中广有田产,便不叫地主们缴纳算缗钱,却极尽盘剥压榨商贾之流,简直与劫掠敛财的强盗无异!”

游说时说皇帝劫掠敛财?

不不不!

如果朝臣不同意地主也应当缴纳算缗钱,那你们才是劫掠敛财的强盗!

“咳咳。”上首的刘彻突然嗓子痒,咳嗽两声,压不住嘴角。

众朝臣:他们强烈反对地主也缴纳算缗钱,确实是因为宗族的田产广袤,但东莞侯你戳破做什么!

刘吉的话是逗弄也是威胁朝臣们。反对?那以后流传出什么传言,可别怪旁人,那不是意料之中嘛。

接着他也不再掩藏,道出他的真实意图:“然而汲右内史所言亦有理,因此臣侄建言……”

汲黯:怀疑被做局了。

“或许地主们的算缗钱计算,可区别于商贾之流及车船税,不以财物价值及家产而定。”

“可以田亩数量而定——

每户田产不足百亩者,不纳算缗钱。

田产逾百亩者,每逾百亩便缴纳三算。

若田亩逾出千亩,逾出数额,则每百亩纳五算。 ”

就像后世电费的阶梯式计价。

田产超过一百亩的,每超出一百亩纳资产税三百六十钱。

当超出一千亩时,超出一千亩的部分,每超出一百亩纳六百钱。

李蔡当即高声道:“这也太多了!算缗钱竟比商贾都至少高出一算!”

若是族中有田亩千顷即五万亩,岂非要纳算缗钱近二千五百算,即近三十万钱!

有田亩万顷者,就更不必说了,近三百万钱的算缗钱!

刘吉心想,商贾之列的算缗钱,是根据拥有的所有货物价值计算。

地主的却不是以所有家产价值计算,而是只算了田亩数量。

不过,为了不打乱计划,刘吉并没有辩驳回去。

只是好脾气一般,与李蔡讨价还价起来:

“臣只是粗略说了一个数,若李丞相觉得太多,自然可以商量着降低数额。

比如,超出千亩以内,每百亩两算半;超出千亩之外,每百亩四算? ”

“仍旧太多!”

刘吉:“分别两算,与三算半?”

“分别一算、二算,还差不多!”

刘吉:“再怎么也得一算半,与三算吧?”

皇帝朝寝一体的宣室殿,仿佛成了早市时的菜市场。

摊主刘吉一人,与七嘴八舌讲价的买菜客人们,激烈地讨价还价着。

最终,“分别一算与二算,陛下以为如何?”

刘吉认输妥协了。

他装的。

朝臣们讲价赢了。

但也输了。

以汲黯为代表,少有几个看清真相的朝臣:……不是在反对地主纳算缗钱吗?

怎么热火朝天地讲起价来了?

无知无觉地,就已经同意了东莞侯的建言啊。

何况,东莞侯的心中价位,多半分别就是一算、二算。

提出的一个高价,就是留给他们还价的余地。

刘吉深知开窗先掀屋顶的诀窍,还有冲动消费。

得趁着大多朝臣们没反应过来,头脑发热时,把事情敲定。

久拖容易生变。

“朕以为可!”刘彻与侄子视线对上,无需多余眼色,当即拍案定下:“御史,拟诏算缗令。”

“即日颁行天下郡国!”

迟则生变,一日都等不得了!

嗯?

陆续有朝臣开始察觉不对劲……

没想到你东莞侯眉清目秀,竟然如此狡猾!

但皇帝金口玉言,木已成舟,如何反悔?

朝臣们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和本事。

因为显而易见地,皇帝极其赞同刘吉的建言。

若朝臣们一致反对,说不得皇帝就要从刘吉的建言里获得灵感:朝中公卿族中广有田产,因此才反对算缗令,存了私心守着私利,却不顾国家穷困,不为君王尽忠,论罪当斩!

再或者直接抄家,钱帛财物没收,万顷良田没入官田。

谁敢赌自己不会是被揪出来,杀了儆猴的那只鸡?

没人敢赌。

之后又将一些未决的政事议过,今日廷议便在君臣皆心神不定之中结束了。

刘吉顶着将他射成筛子的视线,泰然自若地独行出殿,往宫外走。

途中汲黯与他同行一段,赞叹一句:“君侯好计谋,亦好一颗仁心。”

“汲右内史谬赞。”

刘吉不好多言,只是谢过‘汉武朝最后的谏臣’汲黯的夸奖。

汲黯并不知道,算缗令只是最先撒出去的一把饵料,之后的‘告缗令’才是大鱼聚拢后,网捕大鱼的那张网。

到那时,才是大量释放财物、田亩的时候。

……

【狼灰,保护好你的人类同事。 】

与汲黯分道而行后,刘吉与系统狗远程脑电波通话。

【人类同事,放心吧。当你决定秘密向猪猪帝毛遂自荐,打算挤下主线历史上的杨可,挺身炸粪坑,负责执行‘告缗令’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安保预案x 。 】

所谓告缗令,就是在实行‘算缗令’时,许多应当纳算缗钱的对象,瞒报资产不报。

于是颁下告缗令,若有瞒报,鼓励知情者告发,一经查实,被告者一半财物归告发者,以作奖励。

刘吉:【要论起告密的精准,以及证据确凿,谁能比得过有狼灰你协助的我呢? 】

【我也不要告发后奖励的那一半财物,抄来的所有田产直接全部没入官田,一半钱帛归猪猪帝,一半就地散发给当地贫民。 】

‘杨可告缗遍天下’,中产之家以上大抵都遭遇告发,’一时商人破产者数十万户’,留下的名声自然不会好。

但他去出差巡逻‘告发’——督促算缗令的施行,不打算贪一钱,田产皆入官田,拿一半钱帛救济贫民。

算是争取了一定的群众基础吧?

名声应该会好些? ——虽然他有不错的名声,但事实上他并不在乎名声。

一个历史旅游者,何必在意留下虚名?

他主要是想,那样他到时应该不会人人喊打,毕竟利好了贫民。

可以预见必将波折重重。

但刘吉没在害怕:【我是秘密向猪猪帝自荐,等到出差去执行告缗令时,再怎么也要等算缗令颁下一年、最少半年。 】

【所以不急,我还能咸鱼躺平半年。 】

【你忘了?铸铁业的国营专卖,前期准备也快启动了,你躺平不了。 】

自从刘吉留任长安,他就已经不能真正地咸鱼躺平了。

最多忙里抽闲,碎片式咸鱼。

刘吉情绪平稳:【没事,出差执行告缗令的时候,就可顺道现场考察铁矿,并为新式高炉选址。 】

【而且还能顺便巡察汉酒坊和盐场盐肆,一举数得。 】

总之,就算以后工作排满,也要在出差前咸鱼半年是吧?

狼灰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到时我会帮你的。我作为智能生命,可比你所在现代的AI好用万倍。 】

无论是瞒报的财物,还是铁矿勘测、高炉选址,又或是汉酒坊和盐场盐肆的巡察,它都能一键扫描分析!

人类同事只需要按照它给出的推测、证据,去实现即可。

【狼灰你真是太好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我一定会忙得昏天暗地。 】

【哼。 】甜言蜜语!

……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补上请假的一更,周末就不用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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