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阳谋破局,以退为进

曹操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

空气凝固,压力陡增!

完了!

苏月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曹操果然知道了!

而且选择在这个时机,当着所有核心成员的面发难,这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

心跳如擂鼓,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慌,就是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坦然。

“回明公,”苏月声音清晰,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确有其事。”

她居然承认了!

苏月不紧不慢地继续,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位张姓游侠,自称并州人士,常年骑马,髋部旧疾发作,疼痛难忍,听闻小女子略通调理筋骨之法,特来求诊。”

她将张辽定义为“张姓游侠”,将暗访定性为“求诊”。

“小女子观其步履姿态,确为旧伤缠身,便教了他几个拉伸放松的动作,助其缓解疼痛。仅此而已。”

她摊了摊手,神情无辜又认真,“他走时,还付了诊金。”

一番话,撇清了政治关联,强调了纯粹的“医患关系”。

“哦?仅是求诊?”曹操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苏教习可知,此人便是吕布麾下骁将,张辽,张文远?”

“当时不知。”苏月回答得干脆,“即便知晓,又如何?”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迎向曹操深邃的眼眸,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公,在小女子眼中,进门求教者,首先是身有疾苦之人,其次才是敌或友。我的强身术,教的是动作,调理的是身体,无分阵营,只论需要。”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

“医者父母心,教者亦当有教无类。若因对方是敌人,便见死不救,或藏私不授,与目光短浅、只知好勇斗狠的匹夫何异?”

这话有点重,带着刺。

夏侯惇眉头拧了起来。

典韦也有些愣神。

苏月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明公志在天下,胸怀四海。将来若得一统寰宇,难道只因他们曾是对手,便不将其子民视为自己的子民了吗?”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乃是人之本能,天下之共愿。若连这点心胸都无,何以纳天下英才,何以安天下万民?”

她用一个更大的“天下”格局,反将了曹操一军!

厅内一片寂静。

荀彧眼中闪过惊异。

郭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不愧是苏娘子!

曹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沉地看着苏月,没有说话。

苏月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上“硬菜”了。

她上前一步,拱手道:

“明公,空口无凭。张辽将军所求,不过是缓解骑兵常见的腰胯劳损。此类病症,在明公麾下骑兵中,想必也绝不罕见。”

她抬起头,眼神明亮,抛出自己的投名状:

“小女子愿将一套专门针对骑兵腰胯酸痛、增强核心稳定的放松强体操,无偿献给明公!”

“可由小女子亲自教导军中骑兵习练,不出旬月,必见成效!”

“此乃小女子一片赤诚,愿为我军战力提升,略尽绵薄之力!”

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苏月压根不解释与张辽的所谓勾结。

那本就是无从证实的嫌疑,越辩越乱。

她直接抛出了最实在的筹码: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曹军实打实服务!

一边是捕风捉影、毫无凭据的私通疑虑。

一边是能立刻提升骑兵战斗力、减少非战斗减员的现成好处。

曹操会怎么选?答案不言而喻!

价值!苏月用无可替代的价值,堵死了所有猜忌的空间。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

突然……

“哈哈哈哈哈!”曹操放声大笑,笑声洪亮,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他站起身,走到苏月面前,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一个教者无类!好一个天下共愿!苏教习不仅身怀绝技,更有如此胸襟与急智。操,佩服!”

他亲自虚扶了一下苏月:

“此事不必再提。张辽之事,就此作罢。你之心意,操已明了。那骑兵强体操,便由你全权负责,尽快在军中推行!”

“苏月,领命!”苏月心中巨石落地,知道这关,她闯过去了!

曹操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好好做,操,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苏月低头称是。

她知道,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曹操的信任,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行动来换取。

宴席继续,气氛重新变得活络。

典韦长长舒了口气,抓起酒樽猛灌一口,看向苏月的眼神更加灼热。

苏先生就是厉害!

夏侯惇也放松下来,独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郭嘉摇着羽扇,笑意吟吟,与荀彧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宴席散后,苏月婉拒了典韦要送她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在回强身馆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在她有些发烫的脸上。

刚才那一番应对,看似镇定,实则耗尽了心神。

与这些千古枭雄、人杰斗智斗勇,真是片刻不得松懈。

她需要回到她那方小天地,喘口气。

然而,当她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强身馆门口时,却愣住了。

昏暗的夜色下,馆门紧闭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一个魁梧的武将,也不是一个清瘦的谋士。

而是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裙、面色愁苦的妇人。

她手里紧紧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很瘦小,面色蜡黄,肚子却有些不正常的微微鼓起,精神萎靡地靠在妇人腿边。

看到苏月回来,妇人眼睛一亮,随即又变得怯生生的,她拉着孩子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卑微的期盼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

“姑……姑娘,您、您这里……能治小孩疳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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