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国时代的开胸手术
苏月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浸入烈酒。
刺痛感自指尖蔓延开来，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眼下最可靠的杀菌手段了。
她转向榻上昏迷的华佗，轻声说道：“先生，看我为你完成此术。”
……
临时改造的手术室内，石灰水刷过的墙壁与洒过酒精的地面构成了简陋的无菌环境。
所有器械已在沸水中煮过，整齐排列在蒸过的白布上。
郭嘉躺在木板搭成的手术台上。
麻沸散的剂量不足。
华佗中毒前只试出了安全范围的下限。
郭嘉处于半昏迷状态，眉头紧锁，嘴唇苍白，胸口随着微弱呼吸起伏，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典韦洗净双手，换上蒸煮过的粗布衣，静静立于手术台一侧，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紧绷：“先生，某来按住他。”
苏月点头。
典韦双手稳稳按住郭嘉肩头，膝盖压住双腿，力道精准。
足以制住挣扎，却不致伤人。
柳叶刀被举起。
青铜刀身薄如蝉翼，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苏月屏息，刀尖落在郭嘉左胸第四肋间。
皮肤划开，血珠渗出。
典韦臂上肌肉猛然绷紧，目光却死死锁在苏月手上，仿佛要将每个细节刻入脑海。
郭嘉身体剧烈一颤，喉中溢出压抑的呻吟。
“按住。”苏月声音平静。
刀锋继续深入，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胸大肌……
小心避开可见血管。
血比预想更多。
苏月以纱布快速按压止血，染红一块便换一块，动作稳而迅捷。
肋骨终于暴露。
她换过带钩的刀，小心分离肋间肌。
咯吱……
骨擦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典韦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见郭嘉胸口被打开巴掌大的窗口，内里跳动的肺叶裹在浑浊脓液中，恶臭随之弥漫。
……
苏月放下刀，取过自制的吸引器。
削尖的竹管连着洗净的猪膀胱。
她将竹管探入胸腔，挤压膀胱。
咕嘟、咕嘟。
脓血被吸入，半盆暗红黏稠的液体在铜盆中积蓄，逐渐转为黄绿。
肺叶渐显，情况却比预想更糟。
肺与胸壁严重粘连，组织如烂絮般缠绕。
苏月换上更小的弯头刀。
她凝神屏息，凭记忆中的解剖图谱，一点一点剥离粘连组织。
刀尖在跳动的脏器间游走，离心脏仅半寸，距大血管更近。
稍有不慎，便是瞬间大出血。
时间缓慢流逝。
油灯噼啪作响。
典韦手臂开始酸麻，却纹丝不动。
汗水自下巴滴落，砸在郭嘉裸露的胸口。
……
就在最后一处粘连即将剥离时。
噗！
一根小动脉骤然破裂，血箭直溅苏月面门。
温热腥咸。
她眼也未眨，左手已执止血钳精准夹住血管断端。
血止住了，但需立即缝合。
“羊肠线。”
典韦腾出一手，自器械盘中取出药液浸泡的羊肠线。
苏月穿针引线，左手持钳，右手运针。
一针、两针……
第三针时，羊肠线猝然断裂！
线头崩开，血管再次渗血。
“强度不够。”苏月低语。
典韦急问：“用何替代？”
“头发。”苏月断然道，“人的头发最为坚韧。”
典韦毫不犹豫，单手按住郭嘉，另一手抓住自己脑后一绺头发，猛然扯下！
他将头发递去：“够否？”
“还需三根。”
典韦又扯下三绺，面不改色。
苏月将头发沸煮十息，酒精浸泡后重新穿针。
缝合继续。
发丝穿过组织时发出细微摩擦声，远比羊肠线强韧。
血管终于闭合。
……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先生何在？”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北方口音。
典韦眼神一凛：“何人？”
门帘掀开，一名红脸长须的汉子立于门口。
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绿袍青刀。
关羽。
他看见室内景象，丹凤眼微睁。
木板台上病人胸肺敞露，苏月满手鲜血，典韦奋力制住病人，铜盆中脓血半满，腥臭弥漫。
身后亲兵掩鼻欲呕，关羽却只皱了皱眉。
他拱手道：“关某奉兄长刘玄德之命，送来辽东老参三支，赠与郭奉孝先生养病。”
说罢取出锦盒，内盛三支须发俱全的老山参。
“闻郭先生在此医治，特来探望。”他目光落向手术台，“这是……”
“开胸排脓。”苏月头也未抬，“关羽将军，要么帮忙，要么出去，勿挡光。”
关羽一怔。
女子为男子开胸，脏器暴露，血污淋漓。
如此场面，他平生未见。
但他看见苏月眼中专注与冷静，看见典韦以发代线、全力相协。
沉默三息，关羽将青龙刀立于门边，褪下绿袍外衫。
“关某持刀三十斤，稳如磐石。”他沉声单膝跪地，自亲兵手中接过油灯，高高举起，“可为先生持灯。”
灯火稳定如铸，纹丝不动。
……
手术继续。
稳定光源下，苏月快速清理残余脓液，检查肺叶有无破损。
关羽跪地举灯，臂稳如铁。
一炷香，两炷香。
汗水自他额角滚落，滑过赤红脸颊，没入衣领。
灯焰始终笔直向上。
典韦瞥他一眼，未发一语。
两个男人，一按一擎，在狭小隔间中生出无声默契。
……
最后一处脓腔清理完毕。
苏月开始逐层缝合胸腔，所用仍是典韦的发丝。
肌肉、皮下、皮肤……
针脚细密均匀。
最后一针打结剪断时，天已微亮。
手术历时近三个时辰。
……
苏月直起身，眼前骤然发黑，踉跄后退。
典韦松开郭嘉，一把扶住：“先生！”
她倚在其臂上喘息，浑身尽湿，汗水与血水难分。
手术台上，郭嘉胸口覆着干净纱布，呼吸虽弱却已平稳，面上死灰之色渐褪。
“成了。”苏月哑声道。
典韦长舒一口气。
关羽缓缓放下油灯，手臂僵硬如铁，活动时关节轻响。
他面上无痛色，只深深看向苏月。
“先生救人之志，”他低沉道，“关某平生仅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净巾递去，皂角清香淡淡。
苏月接过拭去脸上血污。
关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丹凤眼中情绪翻涌。
震撼、不解、触动……
终化为无声一揖，转身离去。
绿袍身影没入日光。
……
典韦扶苏月坐下，转身检查郭嘉：呼吸平，脉搏弱而规律。
“应能撑过。”典韦道。
苏月点头闭目。
就在此刻。
郭嘉身体骤然剧烈颤抖！
牙关磕击，面色由白转红。
典韦探其额头，脸色骤变：“好烫！”
高烧来得又猛又急。
苏月强撑起身查看，见郭嘉瞳孔反应迟钝，呼吸急促，胸口缝合处红肿显现。
术后感染。
“青霉素！”苏月急道，“注射青霉素！”
典韦冲向药柜，翻找片刻，转身时面色沉峻：“先生……最后一支，三日前用于重伤斥候了。”
柜中空空如也。
青霉素，已尽。
刺痛感自指尖蔓延开来，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眼下最可靠的杀菌手段了。
她转向榻上昏迷的华佗，轻声说道：“先生，看我为你完成此术。”
……
临时改造的手术室内，石灰水刷过的墙壁与洒过酒精的地面构成了简陋的无菌环境。
所有器械已在沸水中煮过，整齐排列在蒸过的白布上。
郭嘉躺在木板搭成的手术台上。
麻沸散的剂量不足。
华佗中毒前只试出了安全范围的下限。
郭嘉处于半昏迷状态，眉头紧锁，嘴唇苍白，胸口随着微弱呼吸起伏，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典韦洗净双手，换上蒸煮过的粗布衣，静静立于手术台一侧，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紧绷：“先生，某来按住他。”
苏月点头。
典韦双手稳稳按住郭嘉肩头，膝盖压住双腿，力道精准。
足以制住挣扎，却不致伤人。
柳叶刀被举起。
青铜刀身薄如蝉翼，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苏月屏息，刀尖落在郭嘉左胸第四肋间。
皮肤划开，血珠渗出。
典韦臂上肌肉猛然绷紧，目光却死死锁在苏月手上，仿佛要将每个细节刻入脑海。
郭嘉身体剧烈一颤，喉中溢出压抑的呻吟。
“按住。”苏月声音平静。
刀锋继续深入，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胸大肌……
小心避开可见血管。
血比预想更多。
苏月以纱布快速按压止血，染红一块便换一块，动作稳而迅捷。
肋骨终于暴露。
她换过带钩的刀，小心分离肋间肌。
咯吱……
骨擦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典韦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见郭嘉胸口被打开巴掌大的窗口，内里跳动的肺叶裹在浑浊脓液中，恶臭随之弥漫。
……
苏月放下刀，取过自制的吸引器。
削尖的竹管连着洗净的猪膀胱。
她将竹管探入胸腔，挤压膀胱。
咕嘟、咕嘟。
脓血被吸入，半盆暗红黏稠的液体在铜盆中积蓄，逐渐转为黄绿。
肺叶渐显，情况却比预想更糟。
肺与胸壁严重粘连，组织如烂絮般缠绕。
苏月换上更小的弯头刀。
她凝神屏息，凭记忆中的解剖图谱，一点一点剥离粘连组织。
刀尖在跳动的脏器间游走，离心脏仅半寸，距大血管更近。
稍有不慎，便是瞬间大出血。
时间缓慢流逝。
油灯噼啪作响。
典韦手臂开始酸麻，却纹丝不动。
汗水自下巴滴落，砸在郭嘉裸露的胸口。
……
就在最后一处粘连即将剥离时。
噗！
一根小动脉骤然破裂，血箭直溅苏月面门。
温热腥咸。
她眼也未眨，左手已执止血钳精准夹住血管断端。
血止住了，但需立即缝合。
“羊肠线。”
典韦腾出一手，自器械盘中取出药液浸泡的羊肠线。
苏月穿针引线，左手持钳，右手运针。
一针、两针……
第三针时，羊肠线猝然断裂！
线头崩开，血管再次渗血。
“强度不够。”苏月低语。
典韦急问：“用何替代？”
“头发。”苏月断然道，“人的头发最为坚韧。”
典韦毫不犹豫，单手按住郭嘉，另一手抓住自己脑后一绺头发，猛然扯下！
他将头发递去：“够否？”
“还需三根。”
典韦又扯下三绺，面不改色。
苏月将头发沸煮十息，酒精浸泡后重新穿针。
缝合继续。
发丝穿过组织时发出细微摩擦声，远比羊肠线强韧。
血管终于闭合。
……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先生何在？”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北方口音。
典韦眼神一凛：“何人？”
门帘掀开，一名红脸长须的汉子立于门口。
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绿袍青刀。
关羽。
他看见室内景象，丹凤眼微睁。
木板台上病人胸肺敞露，苏月满手鲜血，典韦奋力制住病人，铜盆中脓血半满，腥臭弥漫。
身后亲兵掩鼻欲呕，关羽却只皱了皱眉。
他拱手道：“关某奉兄长刘玄德之命，送来辽东老参三支，赠与郭奉孝先生养病。”
说罢取出锦盒，内盛三支须发俱全的老山参。
“闻郭先生在此医治，特来探望。”他目光落向手术台，“这是……”
“开胸排脓。”苏月头也未抬，“关羽将军，要么帮忙，要么出去，勿挡光。”
关羽一怔。
女子为男子开胸，脏器暴露，血污淋漓。
如此场面，他平生未见。
但他看见苏月眼中专注与冷静，看见典韦以发代线、全力相协。
沉默三息，关羽将青龙刀立于门边，褪下绿袍外衫。
“关某持刀三十斤，稳如磐石。”他沉声单膝跪地，自亲兵手中接过油灯，高高举起，“可为先生持灯。”
灯火稳定如铸，纹丝不动。
……
手术继续。
稳定光源下，苏月快速清理残余脓液，检查肺叶有无破损。
关羽跪地举灯，臂稳如铁。
一炷香，两炷香。
汗水自他额角滚落，滑过赤红脸颊，没入衣领。
灯焰始终笔直向上。
典韦瞥他一眼，未发一语。
两个男人，一按一擎，在狭小隔间中生出无声默契。
……
最后一处脓腔清理完毕。
苏月开始逐层缝合胸腔，所用仍是典韦的发丝。
肌肉、皮下、皮肤……
针脚细密均匀。
最后一针打结剪断时，天已微亮。
手术历时近三个时辰。
……
苏月直起身，眼前骤然发黑，踉跄后退。
典韦松开郭嘉，一把扶住：“先生！”
她倚在其臂上喘息，浑身尽湿，汗水与血水难分。
手术台上，郭嘉胸口覆着干净纱布，呼吸虽弱却已平稳，面上死灰之色渐褪。
“成了。”苏月哑声道。
典韦长舒一口气。
关羽缓缓放下油灯，手臂僵硬如铁，活动时关节轻响。
他面上无痛色，只深深看向苏月。
“先生救人之志，”他低沉道，“关某平生仅见。”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净巾递去，皂角清香淡淡。
苏月接过拭去脸上血污。
关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丹凤眼中情绪翻涌。
震撼、不解、触动……
终化为无声一揖，转身离去。
绿袍身影没入日光。
……
典韦扶苏月坐下，转身检查郭嘉：呼吸平，脉搏弱而规律。
“应能撑过。”典韦道。
苏月点头闭目。
就在此刻。
郭嘉身体骤然剧烈颤抖！
牙关磕击，面色由白转红。
典韦探其额头，脸色骤变：“好烫！”
高烧来得又猛又急。
苏月强撑起身查看，见郭嘉瞳孔反应迟钝，呼吸急促，胸口缝合处红肿显现。
术后感染。
“青霉素！”苏月急道，“注射青霉素！”
典韦冲向药柜，翻找片刻，转身时面色沉峻：“先生……最后一支，三日前用于重伤斥候了。”
柜中空空如也。
青霉素，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