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深山寻药,关羽的守护

华佗靠在榻上,脸色蜡黄。

麻沸散中毒的后遗症未消,他强撑着嘱咐:

“嵩山绝壁……生有石青苔。古方载其可抑疮毒,或能替代青霉素。”

他喘了口气,声渐微弱:

“此物长于百丈悬崖中段阴湿处……采摘九死一生。”

……

苏月立在工坊门口,望向西方。

嵩山远在百里之外。

天未破晓,晨雾浓稠如乳。

典韦已收拾好药篓与绳索,背上绑着短戟,腰间悬着砍刀。

“先生,某去。”他嗓音沉厚,“三日必回。”

“你认得石青苔么?”苏月问。

典韦一时语塞。

“我去。”苏月转身取过登山杖,“我见过图谱,认得模样。”

“不可!”典韦急道,“山险路陡,您腿伤未愈……”

“那便同行。”另一道声音传来。

关羽自雾中走出,绿袍虽已洗净,袖口仍留着灯油熏染的痕迹。

“关某早年贩枣,熟悉嵩山路径。”他语气平静,“青龙刀可凿岩开路。”

典韦眉头紧锁:“某足以护先生周全。”

关羽看他一眼:“关某亦可。”

二人对视,空气骤然凝沉。

苏月无暇犹豫。

郭嘉仍发着高热,伤口红肿烫手,再不用药恐难撑过两日。

“都去。”她背起药篓,“一个引路,一个护卫,即刻出发。”

……

山路比预想更难。

嵩山群岭连绵,深秋草木枯黄,荆棘藤蔓却依旧密织。

关羽走在最前。

青龙刀成了开山利器。

首道障碍是一株横亘路中的百年巨木,粗需三人合抱。

典韦放下药篓,抽刀欲劈。

关羽已动。

他双手握刀,腰腹发力,青龙刀化作一道青虹斩落!

咔嚓巨响,巨木应声而断,裂口平整如削。

木屑纷飞间,关羽收刀侧立:“先生请。”

苏月经过他身旁时,闻到淡淡的汗味,混杂着青草与金属的气息。

她脚步微顿。

晨光勾勒出关羽棱角分明的侧脸,长须轻拂,丹凤眼凝望前路,专注如临战阵。

“多谢。”苏月道。

关羽颔首不语。

……

越往深处,山路越陡。

岩壁嶙峋,沟壑纵横,几无落脚之处。

典韦始终紧护苏月身后。

遇陡坡先上后拉,逢深沟负她而过。

药篓工具全揽一身,步伐仍稳若磐石。

关羽在前探路。

他确熟悉山势,何时该绕、何处能闯,判断精准。

时而蹲身察验泥土痕迹,辨野兽行踪。

第三次停下时,他沉声道:“有狼。”

指着地上几处爪印:“痕迹尚新,不下二十头。”

典韦握紧短戟:“某护先生左侧。”

关羽点头:“关某守右。”

他看向苏月:“若遇袭,先生勿动。关某与典将军足可应对。”

语气平静,却透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月应下。

此时信任专业之人,才是明智。

……

正午时分,终抵绝壁之下。

仰首望去,悬崖近乎垂直,高近百丈,仅有些许岩缝与凸石可借力。

石青苔生长于中段。

约五十丈高处,灰绿斑驳如岩间污渍。

“绳索仅够四十丈。”典韦检视后道。

关羽仰观片刻,脱下绿袍外衫,露出褐色短打。

日光映出他精悍的身形:宽肩窄腰,臂肌坚实而匀称。

“关某攀过更高。”他说。

“如何上?”苏月问。

关羽解下腰间束带,将青龙刀柄鞘绑接为长杆,插入岩缝试稳。

“请先生踏关某肩背而上。以此为支点,可撑一刻钟。”

典韦皱眉:“太过凶险。”

“郭奉孝等不得。”关羽看向苏月,“先生敢否?”

苏月仰视绝壁,又望入他沉静的丹凤眼。

那眼中无戏谑亦无炫耀,唯有肃然与专注。

“敢。”她答。

……

关羽率先攀岩。

他未用绳索,徒手扣缝寻隙,步缓而极稳。

每升一丈,便将青龙刀楔入岩缝为临时支点。

四十五丈处,他止于一块凸岩之上。

“至此。”他向下唤道,“绳索。”

典韦将绳端系于自身,另一端抛上。

关羽接住,于岩上绕稳固,“先生,上。”

苏月开始攀爬。

她有登山之经验,然此间岩壁毫无护具,全凭指力脚劲。

三十丈时左腿旧伤作痛。

四十丈呼吸已促。

但终抵关羽所在的凸岩。

岩面窄小,仅容二人贴壁而立。

关羽侧身让出空间,蹲稳道:“踏肩而上。”

苏月稍顿。

“快,”关羽声低而紧,“刀撑不久。”

她踩上他肩头。

硬如磐石,却稳至极。

关羽缓缓起身,将她托高。

石青苔仅在三尺之外。

……

苏月一手扣岩,一手轻刮苔藓。

苔片薄贴石面,需以指甲小心取之。

正专注间,脚下岩石忽松!

“小心!”

关羽低喝,右掌猛扣岩缝,左臂瞬间环住苏月的腰,将她牢牢按回岩壁。

苏月撞入他怀中。

脸颊紧贴他胸膛,隔薄衫可感体温炽热,心跳如擂。

砰、砰、砰……

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二人紧贴绝壁,脚下深渊百丈,山风呼啸穿隙,拂乱她的发,亦卷动他的须。

关羽气息微乱,旋即松臂,将她稳稳复置肩上。

“关某失礼。”嗓音略显低哑。

苏月未语,继续采药,指尖却轻颤起来。

……

取足石青苔,关羽护她缓缓降下。

落地时,苏月双腿发软,典韦及时扶住。

他望向关羽:“某看见了。多谢。”

言辞虽拙,诚意分明。

关羽摇头:“份内之事。”

……

返程下坡,膝踝受力更重。

苏月左腿疼甚,不时停歇。

深山暮色早临,申时刚过,林间已昏晦难辨。

关羽倏然止步,侧耳凝神,丹凤眼微眯。

“狼至。”

语未落,幽林间亮起点点绿光。

二十余匹狼围拢而来,龇牙低吼,涎水滴淌。

狼王体硕惊人,肩高及腰。

典韦将苏月护于身后,双戟出鞘。

关羽横刀立于右侧,沉声吩咐:“先生退后三步,背靠巨树。无论何事,勿动。”

狼群扑袭。

首狼冲向典韦,戟光一闪,狼首飞落,血溅三尺。

血气激得群狼狂躁,蜂拥而上。

关羽刀动。

青龙刃化青影翻飞,劈扫挑斩,每击必有一狼毙命。

他始终不离苏月三丈之外。

狼王趁隙,自侧后袭向苏月。

关羽未回身,反手一刀如月破空!

狼王自首至尾剖为两半,脏腑倾洒一地。

温热血点溅上苏月脸颊。

她怔立当场。

关羽转身见她面上血渍,眉头微蹙。

他收刀走近,自袖中取出那方洗净的汗巾,以一角轻拭她颊边血迹。

动作缓而细致,指节偶触其肤,粗糙却温热。

拭净后,他收巾入掌。

“抱歉,”他道,“惊扰先生了。”

苏月摇头:“该我言谢。”

关羽未应,转身继续警戒。

但苏月看见,他耳根泛起淡淡赭色。

……

狼群退散。

八狼毙命,余者窜入深林。

三人续行下山,入夜时分终返山脚营地。

亲兵燃火炬引马,典韦清点药篓:“石青苔足用五日。”

苏月稍松心神,却留意到关羽左臂。

绿袍袖口破裂,隐约透出暗红。

“你受伤了。”她上前。

关羽欲避,苏月已握住他手腕。

捋起袖口,臂上两道深锐牙痕,皮肉翻卷,血珠犹渗。

“为何不早言?”苏月蹙眉。

“小伤尔。”关羽侧首,“不足挂齿。”

苏月未再多言,取来药箱。

她蹲下身以酒精清洗其伤口,关羽肌骨绷紧,却无声息。

撒金疮药,缠以净布,包扎时指尖难免触及其臂肌。

硬如铸铁,肤下灼热。

关羽周身僵直,耳际那抹赭色,悄然漫至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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