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战地医护营，关羽的守护
前线伤兵激增。
一日内，曹营抬下三百余名重伤者，轻伤者不计其数。
苏月将医护营扎在了前线三里处。
曹操闻讯策马赶来，盔甲上还沾着血：“胡闹！三里太近，流矢可及！”
苏月正给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兵卒止血，头也没抬：“早一刻救治，多活十人。”
“若袁军袭营呢？”
“那便战。”
她剪断染血的绷带，声音平静：“伤兵运到后营要半个时辰，途中失血而死者已有十七人。我不能再看着他们死在路上。”
曹操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对许褚道：“拨三百虎卫军，守医护营。”
“不必。”另一道声音插进来。
关羽绿袍墨甲，立于营门外。
丹凤眼扫过满地担架，落回曹操脸上：“关某请命，率本部二百刀斧手，驻守医护营。”
曹操挑眉：“云长愿守后方？”
“非守后方。”关羽语气沉稳，“护医者，便是护三军士气。医者在，伤兵敢战。”
曹操大笑：“好！便交予云长！”
……
医护营迅速运转。
三十顶营帐呈扇形展开，白布帘上以朱砂标号，分为轻伤清创区、重伤手术区、术后观察区。
华佗坐镇重伤区。
老医者三日未眠，眼底血丝密布，手下却依旧稳如磐石。
“箭镞入肺三分，不可硬拔。”他按住一个不断咳血的年轻校尉，“需开胸。”
学徒递上麻沸散。
校尉咬牙：“华先生，您动手吧。若是死了……告诉我娘，儿没丢人。”
华佗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另一帐中，苏月正巡回救治。
她已换下裙装，一身深灰短打，长发束成高髻，袖口挽至肘部。
左腿旧伤仍有些跛，但步伐极快。
“此人大腿动脉破裂，止血带已缚两刻钟，必须立刻缝合！”她按住一个濒死兵卒的伤口，血从指缝涌出，“酒精、针线、持针器！”
学徒飞奔取来。
苏月单膝跪地，以膝压住伤者乱蹬的腿，俯身开始缝合。
针尖刺入皮肉，羊肠线拉紧。
伤者嘶吼，两名学徒死死按住。
十针、二十针……
血终于止住。
苏月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
她扶住木柱，缓了三息，走向下一个担架。
……
流水线已然成型。
伤兵在营外初步清洗，学徒检查分类：箭伤、刀伤、烧伤、骨伤，分送不同帐篷。
能走动的自己进帐，不能动的由辅兵抬入。
手术区里，三名华佗亲传弟子已能独立完成截肢。
观察区内，妇人志愿者喂水喂粥，更换绷带。
整个医护营像一架精密的机器，轰鸣着与死神抢人。
……
关羽将刀斧手大营扎在医护营西侧三十丈。
二百精兵，皆是随他多年的老卒。
每两人一组，十二时辰轮值。
关羽自己住在了最外侧的小帐。
帐内除了一张行军榻、一副铠甲架、一方矮几，别无他物。
青龙刀立在门侧，刀锋每日擦拭三遍，寒光慑人。
他每日定时巡视八次。
绿袍墨甲从不离身，连睡时都只卸去肩甲。
……
这日午后，苏月正在三号帐为一个小兵取箭镞。
箭从肩胛骨下方射入，卡在骨缝里。
小兵才十六岁，脸白得像纸，牙齿咬得咯咯响。
“忍一忍。”苏月轻声道，“取出来就好了。”
她握住箭杆，试了试力道。
嵌入太深，硬拔会撕开更大创口。
“需切开少许。”她看向学徒，“刀。”
柳叶刀递来。
帐帘忽然被掀起。
关羽走进来，目光扫过伤者，落在苏月手上：“需帮忙否？”
“举灯。”
关羽单膝跪在担架另一侧，接过油灯，高高举起。
灯火稳如铸。
苏月刀尖划开皮肉，小心分离组织。
血涌出来，她以纱布按压，同时寻找箭镞位置。
关羽的目光从伤口移到她脸上。
额角细汗密布，一缕碎发黏在颊边，眉头微蹙，唇抿成直线。
专注得仿佛世间只剩这一件事。
他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
箭镞终于松动。
苏月手腕轻转，“咔”一声轻响，带血的铁镞落入铜盘。
小兵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止血粉。”苏月伸手。
学徒递上药瓶。
她快速清创、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打结时，手指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
关羽看见了。
他没说话。
……
酉时末，苏月终于能喘口气。
她走出营帐，倚在木柱上，仰头望天。
晚霞如血，染红半边苍穹。
远处战场方向，鼓角声隐约可闻。
她闭上眼，左腿伤处传来刺痛，浑身像散了架。
意识模糊间，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织物轻轻落在肩上。
苏月一怔，睁开眼。
关羽不知何时站在身侧，身上只着褐色单衣。
那件标志性的绿袍，此刻正披在她肩上。
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极淡的血腥气。
“风大。”关羽侧着脸，目光望着别处，“先生当心着凉。”
苏月下意识摸了摸袍子。
布料厚实，内衬柔软。
她手指下滑时，无意间触到……一层软甲。
甲片冰凉，但再往下……
她的指尖猝然顿住。
隔着单薄布料，触到的是紧实、坚硬、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温度灼人。
线条硬朗得如同铸铁。
她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在她指尖下的细微绷紧。
再往下半寸……
苏月猛地缩回手。
脸“腾”地烧起来。
关羽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典韦端着食盒转过营帐拐角。
他看见苏月披着关羽的绿袍，看见两人之间不足三尺的距离，看见关羽泛红的耳根。
脚步顿住。
食盒里的肉粥晃了晃，洒出几滴。
典韦古铜色的脸绷紧了。
他大步走过来，将食盒放在苏月脚边，闷声道：“关将军，先生怕冷，某去取厚氅。”
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又重又急。
关羽嘴唇抿成直线。
苏月将绿袍脱下，递还给他：“多谢将军，我不冷。”
关羽接过袍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关某唐突。”
他披上绿袍，转身离去。
背影挺直，步伐却有些乱。
……
两日后，刘备来访医护营。
他带来五十担粮米、三十坛酒，说是劳军。
巡视一圈后，刘备与关羽并肩走出营区。
“二弟。”刘备开口，声音温和，“你连日驻守医护营，辛苦了。”
“份内之事。”
“为兄见你与苏先生……走动颇近。”
关羽脚步一顿。
他侧头看向刘备：“大哥何意？”
刘备苦笑，并未言语。
“关某护的是医护营，是救命之人。”关羽语气肃然，“非儿女私情。”
“为兄自然信你。”刘备拍拍他肩膀，“只是旁人未必这般想。昨日翼德还玩笑，说你对苏先生格外上心……”
“三弟胡言！”关羽声音陡然一沉。
但耳根又红了。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不再多言。
……
当日下午，张飞真来了。
他是被夏侯惇拽来治刀伤的。
左臂让人划了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不止。
华佗给他清创缝合，张飞龇牙咧嘴：“轻点！华老头你轻点！”
苏月正好巡至此处，见状走过来：“我来吧。”
她接过针线，手法比华佗更轻更快。
张飞愣了愣，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苏先生，你这手艺，赶得上俺老家绣娘了。”
苏月没接话，专注缝合。
张飞又看向帐外。
关羽正按刀巡视，目光不时瞥向这边。
“嘿嘿。”张飞压低声音，“苏先生，俺二哥这人，木头疙瘩一个。当年在徐州，有个美人投井，他路过瞧见了，眼皮都没抬。”
苏月手一抖，针尖刺深了半分。
张飞“嗷”一声：“疼！”
“抱歉。”苏月稳了稳心神，“将军别乱动。”
“俺说真的。”张飞挤眉弄眼，“可这几天，他守你这医护营，比守俺大哥还上心。苏先生，你给俺二哥灌啥迷魂汤了？”
“翼德！”怒喝从帐外传来。
关羽掀帘而入，丹凤眼怒瞪：“休得胡言乱语！”
张飞缩了缩脖子，嘴上还硬：“俺哪胡说了？你本来就是个木头……”
“出去！”关羽脸色铁青。
张飞哼哼唧唧起身，临走前还冲苏月眨眨眼。
帐内只剩二人。
关羽沉默良久，低声道：“三弟粗莽，口无遮拦。先生勿怪。”
“无妨。”苏月洗净手，从药箱取出一只小陶罐，“张将军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她将陶罐递给关羽：“此药是我新配的金疮药，止血生肌效果比旧方好三成。将军铠甲厚重，肩颈易磨伤，每日涂此药可缓解。”
关羽接过陶罐。
掌心温热，陶罐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握紧，郑重道：“多谢先生。”
“是我该谢将军。”苏月抬眼看他，“若无将军驻守，医护营不敢设于前线。将军护的，是数百伤兵的性命。”
关羽喉结微动。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
当夜子时，危机骤临。
二十余名黑衣死士从北侧山坳潜出，直扑医护营。
这些人身手极佳，行动无声，竟绕过了外围三道明哨。
直至距主营帐不足百步，才被关羽麾下老卒察觉。
“敌袭……！”
哨音凄厉划破夜空。
关羽从榻上弹起，抓起青龙刀冲出营帐。
黑衣死士已突入营区，见人就杀。
两名辅兵惨叫倒地。
关羽目眦欲裂。
青龙刀出鞘！
夜色中，刀光如青色雷霆炸开。
首当其冲的三名死士被拦腰斩断。
血雨泼洒。
关羽踏血前行，刀势如狂龙翻卷。
劈、扫、挑、斩。
每一步必有一人毙命。
死士结阵围攻，他却浑然不惧，刀锋所向，人甲俱碎。
苏月从手术帐冲出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火光下，关羽绿袍染血，墨甲泛寒，青龙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刀过处，残肢断臂飞起。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刀锋破风声混成一片。
他始终挡在医护营前方，一步未退。
最后一名死士被刀背砸碎颅骨，倒地气绝。
关羽收刀，转身。
脸上溅着血点，丹凤眼中杀气未散。
他走到苏月面前，隔着十步停下。
声音因杀戮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有关某在，无人可近先生百步。”
一日内，曹营抬下三百余名重伤者，轻伤者不计其数。
苏月将医护营扎在了前线三里处。
曹操闻讯策马赶来，盔甲上还沾着血：“胡闹！三里太近，流矢可及！”
苏月正给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兵卒止血，头也没抬：“早一刻救治，多活十人。”
“若袁军袭营呢？”
“那便战。”
她剪断染血的绷带，声音平静：“伤兵运到后营要半个时辰，途中失血而死者已有十七人。我不能再看着他们死在路上。”
曹操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对许褚道：“拨三百虎卫军，守医护营。”
“不必。”另一道声音插进来。
关羽绿袍墨甲，立于营门外。
丹凤眼扫过满地担架，落回曹操脸上：“关某请命，率本部二百刀斧手，驻守医护营。”
曹操挑眉：“云长愿守后方？”
“非守后方。”关羽语气沉稳，“护医者，便是护三军士气。医者在，伤兵敢战。”
曹操大笑：“好！便交予云长！”
……
医护营迅速运转。
三十顶营帐呈扇形展开，白布帘上以朱砂标号，分为轻伤清创区、重伤手术区、术后观察区。
华佗坐镇重伤区。
老医者三日未眠，眼底血丝密布，手下却依旧稳如磐石。
“箭镞入肺三分，不可硬拔。”他按住一个不断咳血的年轻校尉，“需开胸。”
学徒递上麻沸散。
校尉咬牙：“华先生，您动手吧。若是死了……告诉我娘，儿没丢人。”
华佗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另一帐中，苏月正巡回救治。
她已换下裙装，一身深灰短打，长发束成高髻，袖口挽至肘部。
左腿旧伤仍有些跛，但步伐极快。
“此人大腿动脉破裂，止血带已缚两刻钟，必须立刻缝合！”她按住一个濒死兵卒的伤口，血从指缝涌出，“酒精、针线、持针器！”
学徒飞奔取来。
苏月单膝跪地，以膝压住伤者乱蹬的腿，俯身开始缝合。
针尖刺入皮肉，羊肠线拉紧。
伤者嘶吼，两名学徒死死按住。
十针、二十针……
血终于止住。
苏月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
她扶住木柱，缓了三息，走向下一个担架。
……
流水线已然成型。
伤兵在营外初步清洗，学徒检查分类：箭伤、刀伤、烧伤、骨伤，分送不同帐篷。
能走动的自己进帐，不能动的由辅兵抬入。
手术区里，三名华佗亲传弟子已能独立完成截肢。
观察区内，妇人志愿者喂水喂粥，更换绷带。
整个医护营像一架精密的机器，轰鸣着与死神抢人。
……
关羽将刀斧手大营扎在医护营西侧三十丈。
二百精兵，皆是随他多年的老卒。
每两人一组，十二时辰轮值。
关羽自己住在了最外侧的小帐。
帐内除了一张行军榻、一副铠甲架、一方矮几，别无他物。
青龙刀立在门侧，刀锋每日擦拭三遍，寒光慑人。
他每日定时巡视八次。
绿袍墨甲从不离身，连睡时都只卸去肩甲。
……
这日午后，苏月正在三号帐为一个小兵取箭镞。
箭从肩胛骨下方射入，卡在骨缝里。
小兵才十六岁，脸白得像纸，牙齿咬得咯咯响。
“忍一忍。”苏月轻声道，“取出来就好了。”
她握住箭杆，试了试力道。
嵌入太深，硬拔会撕开更大创口。
“需切开少许。”她看向学徒，“刀。”
柳叶刀递来。
帐帘忽然被掀起。
关羽走进来，目光扫过伤者，落在苏月手上：“需帮忙否？”
“举灯。”
关羽单膝跪在担架另一侧，接过油灯，高高举起。
灯火稳如铸。
苏月刀尖划开皮肉，小心分离组织。
血涌出来，她以纱布按压，同时寻找箭镞位置。
关羽的目光从伤口移到她脸上。
额角细汗密布，一缕碎发黏在颊边，眉头微蹙，唇抿成直线。
专注得仿佛世间只剩这一件事。
他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
箭镞终于松动。
苏月手腕轻转，“咔”一声轻响，带血的铁镞落入铜盘。
小兵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止血粉。”苏月伸手。
学徒递上药瓶。
她快速清创、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打结时，手指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
关羽看见了。
他没说话。
……
酉时末，苏月终于能喘口气。
她走出营帐，倚在木柱上，仰头望天。
晚霞如血，染红半边苍穹。
远处战场方向，鼓角声隐约可闻。
她闭上眼，左腿伤处传来刺痛，浑身像散了架。
意识模糊间，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织物轻轻落在肩上。
苏月一怔，睁开眼。
关羽不知何时站在身侧，身上只着褐色单衣。
那件标志性的绿袍，此刻正披在她肩上。
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极淡的血腥气。
“风大。”关羽侧着脸，目光望着别处，“先生当心着凉。”
苏月下意识摸了摸袍子。
布料厚实，内衬柔软。
她手指下滑时，无意间触到……一层软甲。
甲片冰凉，但再往下……
她的指尖猝然顿住。
隔着单薄布料，触到的是紧实、坚硬、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温度灼人。
线条硬朗得如同铸铁。
她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在她指尖下的细微绷紧。
再往下半寸……
苏月猛地缩回手。
脸“腾”地烧起来。
关羽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典韦端着食盒转过营帐拐角。
他看见苏月披着关羽的绿袍，看见两人之间不足三尺的距离，看见关羽泛红的耳根。
脚步顿住。
食盒里的肉粥晃了晃，洒出几滴。
典韦古铜色的脸绷紧了。
他大步走过来，将食盒放在苏月脚边，闷声道：“关将军，先生怕冷，某去取厚氅。”
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又重又急。
关羽嘴唇抿成直线。
苏月将绿袍脱下，递还给他：“多谢将军，我不冷。”
关羽接过袍子，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关某唐突。”
他披上绿袍，转身离去。
背影挺直，步伐却有些乱。
……
两日后，刘备来访医护营。
他带来五十担粮米、三十坛酒，说是劳军。
巡视一圈后，刘备与关羽并肩走出营区。
“二弟。”刘备开口，声音温和，“你连日驻守医护营，辛苦了。”
“份内之事。”
“为兄见你与苏先生……走动颇近。”
关羽脚步一顿。
他侧头看向刘备：“大哥何意？”
刘备苦笑，并未言语。
“关某护的是医护营，是救命之人。”关羽语气肃然，“非儿女私情。”
“为兄自然信你。”刘备拍拍他肩膀，“只是旁人未必这般想。昨日翼德还玩笑，说你对苏先生格外上心……”
“三弟胡言！”关羽声音陡然一沉。
但耳根又红了。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不再多言。
……
当日下午，张飞真来了。
他是被夏侯惇拽来治刀伤的。
左臂让人划了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不止。
华佗给他清创缝合，张飞龇牙咧嘴：“轻点！华老头你轻点！”
苏月正好巡至此处，见状走过来：“我来吧。”
她接过针线，手法比华佗更轻更快。
张飞愣了愣，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苏先生，你这手艺，赶得上俺老家绣娘了。”
苏月没接话，专注缝合。
张飞又看向帐外。
关羽正按刀巡视，目光不时瞥向这边。
“嘿嘿。”张飞压低声音，“苏先生，俺二哥这人，木头疙瘩一个。当年在徐州，有个美人投井，他路过瞧见了，眼皮都没抬。”
苏月手一抖，针尖刺深了半分。
张飞“嗷”一声：“疼！”
“抱歉。”苏月稳了稳心神，“将军别乱动。”
“俺说真的。”张飞挤眉弄眼，“可这几天，他守你这医护营，比守俺大哥还上心。苏先生，你给俺二哥灌啥迷魂汤了？”
“翼德！”怒喝从帐外传来。
关羽掀帘而入，丹凤眼怒瞪：“休得胡言乱语！”
张飞缩了缩脖子，嘴上还硬：“俺哪胡说了？你本来就是个木头……”
“出去！”关羽脸色铁青。
张飞哼哼唧唧起身，临走前还冲苏月眨眨眼。
帐内只剩二人。
关羽沉默良久，低声道：“三弟粗莽，口无遮拦。先生勿怪。”
“无妨。”苏月洗净手，从药箱取出一只小陶罐，“张将军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她将陶罐递给关羽：“此药是我新配的金疮药，止血生肌效果比旧方好三成。将军铠甲厚重，肩颈易磨伤，每日涂此药可缓解。”
关羽接过陶罐。
掌心温热，陶罐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握紧，郑重道：“多谢先生。”
“是我该谢将军。”苏月抬眼看他，“若无将军驻守，医护营不敢设于前线。将军护的，是数百伤兵的性命。”
关羽喉结微动。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
当夜子时，危机骤临。
二十余名黑衣死士从北侧山坳潜出，直扑医护营。
这些人身手极佳，行动无声，竟绕过了外围三道明哨。
直至距主营帐不足百步，才被关羽麾下老卒察觉。
“敌袭……！”
哨音凄厉划破夜空。
关羽从榻上弹起，抓起青龙刀冲出营帐。
黑衣死士已突入营区，见人就杀。
两名辅兵惨叫倒地。
关羽目眦欲裂。
青龙刀出鞘！
夜色中，刀光如青色雷霆炸开。
首当其冲的三名死士被拦腰斩断。
血雨泼洒。
关羽踏血前行，刀势如狂龙翻卷。
劈、扫、挑、斩。
每一步必有一人毙命。
死士结阵围攻，他却浑然不惧，刀锋所向，人甲俱碎。
苏月从手术帐冲出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火光下，关羽绿袍染血，墨甲泛寒，青龙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刀过处，残肢断臂飞起。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刀锋破风声混成一片。
他始终挡在医护营前方，一步未退。
最后一名死士被刀背砸碎颅骨，倒地气绝。
关羽收刀，转身。
脸上溅着血点，丹凤眼中杀气未散。
他走到苏月面前，隔着十步停下。
声音因杀戮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有关某在，无人可近先生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