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墨家兵脉的末路,邺城地窟的火

“典韦。”

“在!”

“扶老人家下去。”苏月声音平静,“领十石粮,好生安置。”

典韦大步下城,小心扶起哭瘫的老妇。

老妇挣扎着回头,望向那些悬挂的尸体,最终被搀扶着消失在街角。

城楼寒风卷过血腥味。

郭嘉裹着厚氅走过来,咳嗽两声:“还剩三百死士,必成祸患。”

苏月转身:“我知道。”

她看向荀彧:“文若先生先回府。接下来几日,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荀彧脸色苍白,欲言又止,最终点头离去。

苏月对郭嘉说:“给我五百精锐,吕布、赵云。今夜,了结此事。”

郭嘉盯着她:“主公那边……”

“我现在就去请令。”

……

曹操正在批阅青州农垦的奏报。

苏月进来时,他头也没抬:“杀了?”

“杀了。”

“痛快。”曹操放下笔,“但不够。”

苏月单膝跪地:“臣请令,率五百精锐,剿灭邺城墨家兵脉余党三百人。”

曹操抬眼:“有把握?”

“有。”

“谁带队?”

“吕布前锋,赵云策应,典韦护卫臣左右。”

曹操笑了:“你这是把孤最能打的都带走了。”

他提笔写下手令:“准。记住,一个不留。”

“诺。”

苏月接过手令,转身出府。

……

傍晚,军营。

吕布正在擦戟。

赤兔马在一旁吃豆料。

苏月掀帘进来时,吕布动作一顿。

“有活了。”苏月把手令拍在案上,“邺城地下,三百死士。”

吕布眼睛亮了:“在哪?”

“旧官署地窟,入口在废弃水井。”苏月展开地图,“地窟四通八达,强攻伤亡大。”

“那怎么打?”

苏月手指点在地图上:“火攻。”

……

赵云接到命令时,正在喂马。

白马亲昵地蹭他手心。

他沉默片刻,拍了拍马颈,转身取枪。

银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

子时,邺城旧官署区。

五百精锐无声集结。

吕布玄甲墨戟,站在最前。

赵云银甲白马,立于左侧。

典韦双戟在手,护在苏月身侧。

“地窟有六个出口。”苏月指着地图上标红的点,“已派人堵死五个,只留西侧通风口。”

她看向身后。

百名民夫推着板车,车上堆满干柴、硫磺、硝石。

还有十几口大缸,缸里是捣碎的辣椒粉和曼陀罗花粉混合的烟料。

“开始。”苏月下令。

干柴被扔进通风口,硫磺硝石撒上去。

最后,烟料倒入。

“点火。”

火把扔进洞口。

轰……

火焰瞬间窜起,浓烟滚滚灌入地窟。

辣椒的呛味混着曼陀罗的迷幻气息,随着热流涌入地下深处。

……

地窟里,墨家死士正在集结。

王钧的命令刚传来:三日后,火烧粮仓,刺杀荀彧。

突然,通风口涌入浓烟。

“咳咳……什么味道?!”

“辣椒!是辣椒粉!”

“还有毒烟!捂住口鼻!”

但来不及了。

地窟通风本就差,浓烟迅速弥漫。

有人冲向出口,发现已被堵死。

“砸开!砸开!”

铁锤砸在封死的石板上,纹丝不动。

烟越来越浓。

眼睛刺痛,喉咙火烧,呼吸艰难。

有人开始咳嗽,咳出血沫。

有人吸入曼陀罗花粉,产生幻觉,挥舞刀剑砍向同伴。

惨叫在地窟中回荡,像地狱传来的声音。

……

地面上。

苏月站在通风口旁,面无表情。

惨叫声隐约传来,一声接一声。

吕布握戟的手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怕,而是兴奋。

赵云眉头微皱。

典韦挡在苏月身前,生怕有人冲出来。

一刻钟后,惨叫声渐弱。

又过一刻钟,只剩零星呻吟。

赵云忽然开口:“先生。”

苏月转头。

赵云单膝跪地:“地窟中……或许有被迫加入者,或许有不知情者。”

他抬起头,眼中不忍:“是否……太过?”

苏月沉默,她没有解释,只是侧过身,让出视线。

远处,邺城的轮廓在晨雾中刚刚苏醒。

粮仓方向已有百姓排队领取春种。

纺纱坊的水车开始转动。

学堂的铜钟即将敲响。

三百条命。

换三十万人活下去的清晨。

有些选择,从来不是对错。

只是在刀锋落下时,决定让刀刃朝向哪一边。

赵云的手微微发颤,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稳了下来。

他最终垂下了眼帘。

不是认同。

是懂了。

……

又等了两刻钟。

烟渐渐散了。

苏月下令:“开一个出口,进去补刀,清点尸体。”

吕布第一个进去。

地窟里,景象惨烈。

尸体横七竖八,大多蜷缩着,口鼻流血。

有人临死前抓破了自己的喉咙。

有人相拥而死。

吕布面不改色,画戟挨个补刺。

身后士兵跟进,清点数目。

“二百九十七……三百……!”

苏月走进地窟时,浓烟已散尽,但血腥味和焦臭味扑面而来。

她捂住口鼻,目光扫过。

“搜。”

士兵翻检尸体,搜出密信、令牌、金银。

一摞密信送到苏月面前。

她拆开几封。

脸色渐渐沉下去。

信上不仅有与七家世族的往来,还有与宫中宦官的密约。

甚至提到了“里应外合,迎天子……”。

“王钧在哪?”苏月问。

“还没找到。”

苏月收起密信:“他跑不了。”

……

天快亮时,消息传来。

王钧藏身邺城世家张氏府中。

吕布率百骑直扑张府。

张氏家主跪在门口,哭喊:“不知情!真不知情啊!”

吕布一脚踹开大门。

“搜!”

半个时辰后,王钧被从地窖里揪出来。

五十多岁,儒衫长须,看着像教书先生。

被拖到街上时,他还保持着风度。

直到看见苏月。

“妖女!”王钧破口大骂,“你助曹贼篡汉,不得好死!”

苏月站在街心,周围围满了百姓。

她展开一卷罪状。

“王钧,原冀州刺史王芬之子。建安元年至今,策划刺杀朝廷命官十七次,致死者四十三人,伤者过百。”

她声音清亮,传遍长街。

“勾结匈奴,引外族入关。密谋火烧邺城粮仓,欲致三十万百姓于死地。”

百姓哗然。

王钧脸色煞白,仍强撑:“我为汉室!诛国贼!”

“汉室?”苏月冷笑,“你口中的汉室,是让你这种世家子弟,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

她转身,面向百姓。

“今日我杀他,不是因为他反曹。”苏月提高声音,“是因为他反百姓!反活路!”

她指着王钧:“此人密信中所谋,一旦得逞,邺城粮仓尽毁,春耕无种,今冬又将饿殍遍野!你们当中,多少人要卖儿卖女?多少人要冻死街头?”

人群沉默。

然后有人喊:“杀了他!”

“对!杀了他!”

声音越来越大。

王钧慌了:“你们……你们这些愚民!汉室正统……”

“斩。”苏月吐出一个字。

吕布上前,拔刀。

刀光闪过。

人头落地。

血溅三尺。

……

三日后,张家被抄。

家产充公,田亩清点。

苏月站在府衙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

“王家、张家田产,共计三万亩。”她朗声道,“全部分给邺城无地流民、阵亡军属。每户三亩,头两年免赋。”

人群沸腾。

“苏先生万岁!”

不知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更多人喊起来。

苏月抬手,压下声音。

“我不是万岁。”她说,“我只是个想让你们吃饱饭、穿暖衣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从今往后,在邺城,在河北四州,种地有田,做工有钱,孩子有学上,生病有医看。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掌声雷动。

有人哭了。

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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