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汉室老臣的黄昏，苏月南下决定
曹操盯着苏月，像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玉器。
看值多少钱，能换来什么。
“月儿。”曹操又唤了一声，语气温和得吓人，“你觉得……昂儿如何？”
苏月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
功高震主，女子之身，无家族倚仗。
联姻，是最简单的捆绑。
“大公子仁厚聪慧，是明主之材。”她说。
曹操笑了，笑意没到眼底：“若孤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空气凝住。
书房外，典韦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他听不见里面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苏月抬起头。
“月不愿。”她声音清晰，“月暂不嫁人。”
烛火噼啪一声。
曹操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缓缓走到苏月面前，黑袍下摆扫过地面。
“为何？”他声音冷下来，“嫌昂儿配不上你？”
“非也。”
苏月直视曹操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
“月所求，非后宫一方天地。”她一字一句，“而是天下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病可医。”
她顿了顿。
“嫁入曹家，月便只是曹氏妇。再不能如现在这般，建工坊、开医馆、救百姓。再不能站在城楼上，看着百姓分到田时眼里的光。”
曹操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窗外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
子时了。
“你以为，”曹操开口，声音低得像磨刀石，“离了曹家，你能成事？”
“月可一试。”
四个字，落地有声。
曹操瞳孔一缩。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烛火摇曳。
“好！好个苏月！”他笑声戛然而止，眼里寒光乍现，“孤倒要看看，你能试出什么……”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话。
亲兵冲进书房，单膝跪地，手里捧着加急军报：
“主公！江东孙权派鲁肃为使，已至许都城外三十里！称欲联我抗刘表！”
曹操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
他接过军报，扫了一眼，扔在案上。
“来得真是时候。”他冷笑，看向苏月，“此事暂且搁下。明日随孤接见鲁肃。”
……
次日，魏公府正堂。
鲁肃四十出头，方脸长须，一身青灰文士袍。
他行礼时腰弯得很低，目光却扫过堂内每一个人。
在苏月脸上停了半息。
曹操坐在主位，黑袍玉带，眼如鹰。
“子敬远来辛苦。”他声音温和，“吴侯欲联孤抗刘表，诚意何在？”
鲁肃躬身：“刘表据荆州，扼长江上游。若其与西凉马腾勾结，南北夹击，于曹公、吴侯皆不利。吴侯愿出兵攻江夏，牵制刘表兵力。”
曹操笑了：“条件呢？”
“事成之后，荆州七郡，吴侯取江夏、长沙、桂阳三郡。余下归曹公。”
堂内谋士交换眼神。
荀彧开口：“吴侯胃口不小。”
郭嘉咳嗽两声，脸色苍白：“江夏乃荆州门户。吴侯得了江夏，水军可直抵襄阳。”
鲁肃面不改色：“若无吴侯水军，曹公陆军难渡长江。”
僵住了。
曹操忽然看向苏月：“苏卿以为？”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苏月闻言抬头，略一沉吟：“联，可联。但江夏不能全给。”
鲁肃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先生何意？”
“江夏北岸归曹，南岸归吴。”苏月说，“水军共驻，水寨共建。如此，吴侯有出兵之基，曹公无后顾之忧。”
鲁肃瞳孔微缩。
这女子……不简单。
他沉吟片刻，拱手：“此事，肃需禀报吴侯。”
“可。”曹操点头，“子敬且在许都住下。孤命人好生招待。”
……
宴席摆上了。
酒过三巡，鲁肃起身敬酒。
轮到苏月时，他举杯：“久闻苏先生之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苏月以茶代酒：“鲁先生过誉。”
两人目光相触。
鲁肃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姑娘之志，肃钦佩。若在江东，吴侯必以国士待之。”
苏月手指微顿。
她抬眼，看见鲁肃眼中真诚的欣赏。
不是对女子容貌的欣赏，是对才能的认可。
“谢鲁先生。”她轻声道，“月在曹营，亦得曹公信重。”
鲁肃笑了，没再多言。
但那句话，像颗种子，落进了土里。
……
宴席散去时，天已擦黑。
郭嘉等在廊下，裹着厚氅，咳嗽不停。
“查清了。”他递给苏月一卷文书，“七家罪证，铁证如山。强占民田、私通袁绍、贩卖官爵……够灭族了。”
苏月接过，没翻开，“文若先生怎么说？”
“他……”郭嘉苦笑，“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门。”
苏月默然。
荀彧是士族，更是理想主义者。
亲眼看着同僚倒下，心里那关不好过。
“主公旨意已下。”郭嘉说，“七家抄没，田产充公。主要人物……流放交州。”
“流放？”苏月抬眼。
“主公说，杀人太多，寒了士人之心。”郭嘉咳嗽，“流放三千里，与死无异。”
苏月点头。
够了。
……
次日，刑场。
七家家主被押上台。
孔融头发散乱，还在嘶吼：“曹贼！你不得好死……！”
杨彪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当宣判官念出“流放交州”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活该！”
“还我田来！”
“苏先生万岁！”
有人跪下了，朝着官署方向磕头。
苏月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
典韦站在她身后，低声说：“先生，田已经分下去了。三百七十一户佃户，每户三亩。地契当场烧了。”
“嗯。”
“那些饿死的人……”
“每家抚恤十石粮。”苏月说，“孩子进学堂，老人进善堂。”
典韦重重点头。
风吹过，扬起苏月的鬓发。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带来的空虚。
……
当夜，皇庄医学院。
苏月召来了所有人。
吕布、赵云、典韦、郭嘉、华佗、墨青、马钧。
还有甄宓和糜竺。
他俩现在是商行大掌柜。
烛光下，苏月摊开一张大地图。
上面标着大汉十三州，江河湖海，山脉城池。
“我欲南下。”她开口，声音平静。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天下之大，我想去看看。”
苏月手指划过地图，“江东水网密布，适合建水力工坊。交州气候温暖，可种三季稻……”
最终，她的手指点在珠江口东岸，今深莞一带。
这里到南海郡的治所番禺有一定距离，离交州中心交趾郡的龙编（今越南北部红河三角洲）更远。
各方势力在此相对薄弱。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邺城，我是曹司空麾下的苏先生。出了邺城，我可以只是苏月，建我想建的工坊，救我想救的人，种我想种的田。”
她顿了顿，“你们，可愿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典韦第一个跪下。
双膝砸地，咚的一声。
“韦随先生！”他声音闷厚，眼眶发红，“先生去哪儿，韦去哪儿！”
吕布按剑起身。
玄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某这条命是先生救的。”他盯着苏月，眼里火焰跳动，“先生要南下，某开路。”
郭嘉咳嗽着笑了。
他脸色惨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嘉这残躯，本也活不了几年。”他轻声道，“倒想看看……南面的风景，与北地有何不同。”
赵云沉默着，单膝跪地。
银甲轻响。
“云，愿护先生周全。”他只说了六个字。
华佗捋须：“老夫七十有三，还能再走三千里。”
墨青抱拳：“工脉弟子，誓死追随先生。”
马钧结巴着：“某、某造的东西……南、南方也能用……”
甄宓和糜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商路，我们熟。”
苏月看着他们。
烛火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张坚定的脸。
她喉咙有些哽。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热意。
看值多少钱，能换来什么。
“月儿。”曹操又唤了一声，语气温和得吓人，“你觉得……昂儿如何？”
苏月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
功高震主，女子之身，无家族倚仗。
联姻，是最简单的捆绑。
“大公子仁厚聪慧，是明主之材。”她说。
曹操笑了，笑意没到眼底：“若孤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空气凝住。
书房外，典韦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他听不见里面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苏月抬起头。
“月不愿。”她声音清晰，“月暂不嫁人。”
烛火噼啪一声。
曹操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缓缓走到苏月面前，黑袍下摆扫过地面。
“为何？”他声音冷下来，“嫌昂儿配不上你？”
“非也。”
苏月直视曹操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
“月所求，非后宫一方天地。”她一字一句，“而是天下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病可医。”
她顿了顿。
“嫁入曹家，月便只是曹氏妇。再不能如现在这般，建工坊、开医馆、救百姓。再不能站在城楼上，看着百姓分到田时眼里的光。”
曹操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窗外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
子时了。
“你以为，”曹操开口，声音低得像磨刀石，“离了曹家，你能成事？”
“月可一试。”
四个字，落地有声。
曹操瞳孔一缩。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烛火摇曳。
“好！好个苏月！”他笑声戛然而止，眼里寒光乍现，“孤倒要看看，你能试出什么……”
“报……！”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话。
亲兵冲进书房，单膝跪地，手里捧着加急军报：
“主公！江东孙权派鲁肃为使，已至许都城外三十里！称欲联我抗刘表！”
曹操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
他接过军报，扫了一眼，扔在案上。
“来得真是时候。”他冷笑，看向苏月，“此事暂且搁下。明日随孤接见鲁肃。”
……
次日，魏公府正堂。
鲁肃四十出头，方脸长须，一身青灰文士袍。
他行礼时腰弯得很低，目光却扫过堂内每一个人。
在苏月脸上停了半息。
曹操坐在主位，黑袍玉带，眼如鹰。
“子敬远来辛苦。”他声音温和，“吴侯欲联孤抗刘表，诚意何在？”
鲁肃躬身：“刘表据荆州，扼长江上游。若其与西凉马腾勾结，南北夹击，于曹公、吴侯皆不利。吴侯愿出兵攻江夏，牵制刘表兵力。”
曹操笑了：“条件呢？”
“事成之后，荆州七郡，吴侯取江夏、长沙、桂阳三郡。余下归曹公。”
堂内谋士交换眼神。
荀彧开口：“吴侯胃口不小。”
郭嘉咳嗽两声，脸色苍白：“江夏乃荆州门户。吴侯得了江夏，水军可直抵襄阳。”
鲁肃面不改色：“若无吴侯水军，曹公陆军难渡长江。”
僵住了。
曹操忽然看向苏月：“苏卿以为？”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苏月闻言抬头，略一沉吟：“联，可联。但江夏不能全给。”
鲁肃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先生何意？”
“江夏北岸归曹，南岸归吴。”苏月说，“水军共驻，水寨共建。如此，吴侯有出兵之基，曹公无后顾之忧。”
鲁肃瞳孔微缩。
这女子……不简单。
他沉吟片刻，拱手：“此事，肃需禀报吴侯。”
“可。”曹操点头，“子敬且在许都住下。孤命人好生招待。”
……
宴席摆上了。
酒过三巡，鲁肃起身敬酒。
轮到苏月时，他举杯：“久闻苏先生之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苏月以茶代酒：“鲁先生过誉。”
两人目光相触。
鲁肃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姑娘之志，肃钦佩。若在江东，吴侯必以国士待之。”
苏月手指微顿。
她抬眼，看见鲁肃眼中真诚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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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接过，没翻开，“文若先生怎么说？”
“他……”郭嘉苦笑，“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门。”
苏月默然。
荀彧是士族，更是理想主义者。
亲眼看着同僚倒下，心里那关不好过。
“主公旨意已下。”郭嘉说，“七家抄没，田产充公。主要人物……流放交州。”
“流放？”苏月抬眼。
“主公说，杀人太多，寒了士人之心。”郭嘉咳嗽，“流放三千里，与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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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刑场。
七家家主被押上台。
孔融头发散乱，还在嘶吼：“曹贼！你不得好死……！”
杨彪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当宣判官念出“流放交州”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活该！”
“还我田来！”
“苏先生万岁！”
有人跪下了，朝着官署方向磕头。
苏月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
典韦站在她身后，低声说：“先生，田已经分下去了。三百七十一户佃户，每户三亩。地契当场烧了。”
“嗯。”
“那些饿死的人……”
“每家抚恤十石粮。”苏月说，“孩子进学堂，老人进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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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扬起苏月的鬓发。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带来的空虚。
……
当夜，皇庄医学院。
苏月召来了所有人。
吕布、赵云、典韦、郭嘉、华佗、墨青、马钧。
还有甄宓和糜竺。
他俩现在是商行大掌柜。
烛光下，苏月摊开一张大地图。
上面标着大汉十三州，江河湖海，山脉城池。
“我欲南下。”她开口，声音平静。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天下之大，我想去看看。”
苏月手指划过地图，“江东水网密布，适合建水力工坊。交州气候温暖，可种三季稻……”
最终，她的手指点在珠江口东岸，今深莞一带。
这里到南海郡的治所番禺有一定距离，离交州中心交趾郡的龙编（今越南北部红河三角洲）更远。
各方势力在此相对薄弱。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邺城，我是曹司空麾下的苏先生。出了邺城，我可以只是苏月，建我想建的工坊，救我想救的人，种我想种的田。”
她顿了顿，“你们，可愿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典韦第一个跪下。
双膝砸地，咚的一声。
“韦随先生！”他声音闷厚，眼眶发红，“先生去哪儿，韦去哪儿！”
吕布按剑起身。
玄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某这条命是先生救的。”他盯着苏月，眼里火焰跳动，“先生要南下，某开路。”
郭嘉咳嗽着笑了。
他脸色惨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嘉这残躯，本也活不了几年。”他轻声道，“倒想看看……南面的风景，与北地有何不同。”
赵云沉默着，单膝跪地。
银甲轻响。
“云，愿护先生周全。”他只说了六个字。
华佗捋须：“老夫七十有三，还能再走三千里。”
墨青抱拳：“工脉弟子，誓死追随先生。”
马钧结巴着：“某、某造的东西……南、南方也能用……”
甄宓和糜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商路，我们熟。”
苏月看着他们。
烛火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张坚定的脸。
她喉咙有些哽。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