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南洋来风,第一支商船队启航

星火城码头。

三艘新船并列泊岸。

船身涂着黑漆,帆是靛青色,船头雕着蛟首,眼嵌琉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墨青督造的“海蛟船”。

每艘载重百吨,双层甲板,配指南针、帆桨两用系统。

船尾有舵轮,两人可操控。

甲板上堆满货物。

一箱箱用油布裹紧的“苏布”,细密耐用。

一捆捆改良纸张,质地平滑,适合书写。

还有瓷器、铁器、盐块,都用藤筐装好,塞满底舱。

糜竺拿着账册,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此去林邑(占城)、扶南(柬埔寨),”他声音发颤,“若换得占城稻种、香料、象牙,利润可翻十倍!”

苏月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三艘船。

“十倍利润是其次。”她说,“关键是路。海上商路通了,岭南才有活路。”

……

赵云走上主舰。

他今天穿了轻便皮甲,外罩银鳞胸铠,腰悬长剑,背挂硬弓。

“船队都督赵云,”他抱拳,“率水军二百、通译十名、医者两名,听候先生调遣。”

苏月点头。

诸葛亮从后面走来,手里捧着三个锦囊。

“遇险时,”他将锦囊递给赵云,“依次拆看。内有应对之策。”

赵云双手接过,贴身收好。

“谢军师。”

……

就在这时,江面传来哨音。

一艘江东快船破浪而来,船头插着周字旗。

船靠岸,使者捧出一卷皮筒。

“周都督命卑职送来此物。”使者躬身,“言必亲交苏姑娘。”

苏月接过皮筒。

打开,里面是两卷绢册。

一卷绘着南海季风走向,哪月刮什么风,哪片海域有旋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另一卷是珊瑚礁分布图,哪儿有暗礁,哪儿可泊船,细致入微。

图册最后,附着一张素笺。

字迹俊逸,墨色尚新:

“愿姑娘星火,焚尽南海迷雾。——周瑜”

苏月抚笺良久。

江风吹过,纸角轻颤。

……

郭嘉裹着厚氅站在一旁,咳嗽两声。

“公瑾这份礼,”他轻笑,“比千金还重。”

苏月收起图册,递给赵云,“带上。按图航行,避开礁区,顺风而行。”

“诺。”

……

吕布大步走来。

他一身玄甲,画戟在手,眼神盯着那三艘船。

“某请同行护卫。”他声音硬邦邦的,“海上凶险,需猛将开路。”

苏月摇头。

“城防初立,北有山越未全服,西有士燮窥伺。你若走了,谁镇得住?”

吕布沉默。

他握戟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吐出一个字:

“……诺。”

转身离开时,甲片碰撞声格外沉重。

……

当夜,海岸。

吕布一个人练戟。

浪涛拍岸,月色凄冷。

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肌肉在月光下块块分明。

画戟舞成黑影。

劈、扫、挑、刺。

每一式都用尽全力,戟风撕开空气,发出呜呜尖啸。

浪花溅起,打在他身上。

水珠顺着胸肌沟壑滑落,像泪。

他练到黎明。

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是海水。

最后收戟时,东方已泛白。

他望着海平面,那里是三艘船消失的方向。

站了很久。

……

翌日清晨,船队启程,码头人山人海。

俚族巫女跳起“祈福舞”。

她脸上涂着彩纹,赤足踩在沙地上,手摇铜铃,腰系骨串。

舞步狂野,铃声清脆。

汉人擂鼓相和。

咚、咚、咚。

鼓声震天,与浪声混成一片。

……

苏月走上临时搭的木台。

她今天穿了素色深衣,头发简单束起,没戴首饰。

手里端着酒碗。

台下,二百船员整齐列队。

赵云站在最前,银甲耀眼。

苏月举起碗。

“诸君此行,”她声音清亮,“不为财货,而为探路。”

海风卷起她的话,传得很远。

“探一条让岭南富足、让万民互通的海上商道!”

她仰头,饮尽。

碗底朝天。

“干!”

二百人齐吼,仰头痛饮。

吼声震碎晨雾。

……

朝阳破云而出。

金光洒满江面,三艘海蛟船升起帆。

帆是靛青色,绘着星火城的标志,一团火焰,环绕星辰。

“起锚……!”

号子响起。

铁链哗啦啦收回,船身缓缓离岸。

赵云立在主舰舰首。

银甲反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转身,面向岸边。

看向苏月。

然后抱拳,躬身,深深一揖。

腰弯得很低,很久。

苏月挥手。

江风猛烈,扬起她鬓边碎发,衣袂翻飞。

关羽悄然上前,将一件氅衣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苏月没回头,只是拉了拉氅衣领口。

“谢谢。”她轻声说。

关羽站在她侧后方,手指微微蜷了蜷。

“江风冷。”他低声道。

……

船队渐行渐远。

变成三个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岸上人群久久未散。

……

十日后,第一封飞鸽传书到了。

信筒绑在鸽腿上,取下时还带着海风的咸味。

诸葛亮拆开,念出:

“已至琼州,土人友善,赠椰子和稻种。继续南行。——赵云”

字迹工整,墨迹略晕,是船上写的。

苏月接过信纸,看了又看。

她将信纸小心折好,收进怀中。

……

船队走后,星火城运转如常。

工坊出了第一批“苏布”。

布匹细密,耐用不褪色,价格只有江东锦缎的三成。

上市那天,俚族妇人挤满布庄。

她们摸着光滑的布料,眼睛发亮。

“这个……多少钱?”一个俚妇用生硬的官话问。

掌柜笑道:“一匹三百钱,可用粮换,可用工抵。”

俚妇算了算,咬牙:“我要两匹!给闺女做嫁衣!”

她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铜钱。

数出六百枚,手都在抖。

但抱着布匹走出店门时,脸上笑开了花。

……

试验田里,占城稻抽穗了。

穗子比本地稻长一半,粒多饱满。

老农蹲在田埂上,伸手轻轻抚摸稻穗。

手指颤抖。

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稻子。

忽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泥土。

哭了。

哭得无声,肩膀一耸一耸。

旁边年轻农人赶紧扶他:“陈老爹,这是喜事啊!”

老农抬起头,满脸泪痕。

“喜事……是天大的喜事……”他哽咽,“这稻子……一亩能多收三石……三石啊!娃们能吃饱了……能吃饱了……”

他对着稻田,磕了三个头。

……

医馆里,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寂静。

产房外,男人紧张得浑身发抖。

门开了。

华佗走出来,手上还沾着血,但脸上带笑,“母子均安。”

男人愣住。

然后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妻子难产两天,稳婆说没救了,是医馆的学徒路过,硬把人抬来的。

华佗亲自操刀,剖腹取子。

男人爬进产房。

妻子脸色苍白,但还醒着,怀里抱着个皱巴巴的婴儿。

“是个儿子……”她虚弱地说。

男人跪在床边,抓住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三日后,他扛着一面锦旗来到医馆。

旗上绣着四个大字:

“再生之德。”

华佗接过旗,挂在了医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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