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争水,俚汉冲突

前往南洋的商船队启航不久,星火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

某日。

典韦在北营练兵时,亲兵狂奔而来。

“将军!青龙渠……断水了!”

典韦手里铁戟一顿。

“什么?”

“上游俚族寨子垒了石坝,把水截了!”亲兵喘着粗气,“下游汉人田全干了,几个老农急得跳脚,说要带锄头去扒坝!”

典韦扔下戟。

“点兵!三百铁卫,随我去看看!”

……

青龙渠下游。

田土干裂,稻苗耷拉着叶子,边缘已经发黄。

十几个汉人老农蹲在田埂上,眼睛通红。

“这才刚抽穗啊……”一个老汉抓了把干土,土从指缝簌簌落下,“没水……全得死……”

典韦带兵赶到。

铁卫列阵,长戟如林。

“哪个寨子截的水?”典韦声音沉厚。

老汉指向北面山峦:“盘龙寨!俚人的寨子!渠水本应分他们三成,现在不知发什么疯,全截了!”

典韦翻身上马。

“走。”

……

盘龙寨在山腰。

寨门用粗木搭成,上面站着俚族弓手。

见典韦带兵来,弓手立刻张弓。

箭尖对准山下。

典韦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独自上前几步,仰头喊:“我是星火城典韦!为何截我青龙渠水?”

寨门上一阵骚动。

一个黑脸俚酋探出头,脸上涂着靛青纹。

“水是我们山里的!”他用生硬官话吼,“想用水,拿粮来换!一百石粮,放一天水!”

典韦脸色一沉。

“青龙渠是关将军带人挖的,水源是山泉,本应有你们一份!”他提高声音,“现在立刻拆坝,既往不咎!”

俚酋冷笑。

一挥手。

嗖嗖嗖……

十几支箭射下来,钉在典韦马前三尺。

这是警告。

典韦握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

消息传回星火城。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吕布拍案而起:“俚人畏威不畏德!某带狼骑上去,半日踏平寨子,看他们还敢不敢截水!”

苏月摇头。

“武力开了渠,结下死仇。往后星火城汉俚共处,就是句空话。”

“那怎么办?”吕布盯着她,“眼看着稻子旱死?”

苏月起身,“我亲自去。”

……

吕布要跟,苏月只点了关羽、华佗,带十名亲兵。

典韦在山下等她,脸色难看。

“先生,俚人蛮横,箭都射到马前了。”

“你留在这儿。”苏月说,“约束士兵,不得擅动。”

她往山上走。

关羽紧随身侧,手按刀柄。

华佗背着药箱,脚步稳健。

……

寨门紧闭。

俚酋在门上喊:“带多少粮?”

苏月仰头:“我不带粮,我带医者。听说你们寨子有人病了,我来看看。”

俚酋愣住。

寨门后传来婴儿啼哭声,微弱嘶哑。

沉默良久。

门开了条缝。

……

寨子里很破。

吊脚楼歪歪斜斜,地上污水横流。

一群老弱妇孺排着队,在一处洼地取水。

水是浑黄的,带着泥浆。

她们用陶罐小心舀着,一滴不敢洒。

苏月看见一个老妪,舀了半罐泥水,颤巍巍走到角落。

那里躺着个孩子,五六岁,嘴唇干裂。

老妪用手指蘸水,抹在孩子嘴唇上。

孩子舔了舔,睁眼看她,眼神空洞。

苏月心里一紧。

她走到俚酋面前,“寨子里……也缺水?”

俚酋黑脸上露出苦笑。

“此处山泉枯了。”他指着远处山壁,“只剩那处渗水洼,一天出不了十罐水。我们截青龙渠,不是贪,是要活命。”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下游汉人田干,我们心里知道不对。可寨里三百多口,不喝水,三天就得死。”

苏月沉默。

她走到渗水洼前,蹲下身。

手摸岩壁,潮湿,但水量微弱。

“这山是石灰岩。”她忽然说。

关羽不解:“先生?”

“石灰岩溶洞多,地下常有暗河。”苏月起身,“水源没枯,是改道了。”

她看向俚酋:“我让人勘探地形,能找到新水源。但条件是,立刻拆坝放水。”

俚酋瞪大眼:“你真能找到水?”

“三天。”苏月说,“找不到,我开仓赔你五百石粮。”

……

墨青带着工脉弟子上山。

工具摆开:铁钎、锤子、绳索、还有苏月设计的“听水瓮”。

大陶瓮扣在地上,能听地下水流声。

苏月教他们原理。

“石灰岩被水溶蚀,会形成地下河。找到岩层裂缝,往下打井,可能出水。”

弟子们似懂非懂,但照做。

寨子里俚人围观看热闹。

眼神里一半怀疑,一半期盼。

……

第一天,打了三口浅井。

没水。

只有湿泥。

俚酋脸色越来越沉。

夜里,寨子里窃窃私语。

“汉人骗我们的吧……”

“五百石粮,够吃多久?”

“可万一真能找到水呢?”

……

第二天中午。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喊:“先生!这儿!瓮里有回声!”

苏月快步过去。

趴在地上,耳朵贴瓮。

瓮里传来细微的“哗哗”声,像远处溪流。

她眼睛亮了,“就这儿!往下打!”

工具全集中到这口井。

铁钎凿岩,锤声叮当。

越往下,岩层越湿。

打到三丈深时,井底忽然“咕咚”一声。

“出水了!出水了!”

井下弟子狂喊。

拉上来时,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捧水。

水清冽,在阳光下泛着光。

苏月接过,尝了一口。

甘甜。

“是活水。”她说。

……

全寨沸腾。

俚人涌到井边,看着清泉汩汩涌出,眼睛瞪圆。

老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俚语祷词。

俚酋走到苏面前,忽然跪倒。

“井娘娘……”他声音发颤,“您真是……井娘娘……”

苏月扶他起来,“叫同志。”

……

五口深井,三天打出。

每口井配了“压水井”。

铁制活塞筒,手压柄,一压就出水,妇孺都能操作。

俚人围着压水井,压一下,水涌出,惊呼一片。

孩子凑过来喝,呛得咳嗽,却笑得开心。

当天下午,俚酋亲自带人拆了石坝。

青龙渠水哗啦啦冲向下游。

……

典韦在山下等。

看见水流恢复,愣住了。

亲兵奔来报告:“先生找到了暗河,给俚寨打了五口井!俚酋拆坝了,还说要带百名青年加入星火军!”

典韦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

当夜,典韦敲开苏月房门。

他站在门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先生……俺差点就动武了。”

苏月让他进来。

典韦不坐,站着。

“俺只会打仗,不懂治民。”他声音闷闷的,“看见截水,就想打。没想过他们也没水喝。”

苏月给他倒了杯茶,“现在懂了?”

“懂了。”典韦接过茶,没喝,“可下次遇到事,俺还是可能先想打。”

苏月笑了笑,“那我教你一句话。”

典韦抬头。

“先问饥寒,”苏月说,“再问是非。”

典韦重复一遍,记在心里。

……

苏月送他出门时,脚步忽然一晃。

眼前发黑。

连日奔波,三天几乎没睡,体力透支了。

她扶住门框。

典韦转身看见,脸色一变,“先生!”

他冲过来,一把将她背起,“俺送你回屋!”

苏月想说自己能走,但浑身没力。

典韦背着她,走得又快又稳。

他步子迈得小心,生怕颠到她。

手臂托着她腿弯,肌肉绷紧,却不敢用力。

月光照在路上。

典韦后背宽阔,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苏月趴在他肩上,眼皮越来越沉。

……

城门口,吕布正要出城巡夜。

看见典韦背着苏月走来,他脚步顿住。

典韦也看见他了。

两人对视。

典韦没停,继续往前走。

吕布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握紧。

他看着典韦背上的苏月,看着她闭着眼靠在典韦肩头。

月光洒在她脸上,苍白脆弱。

吕布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脚步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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