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合浦商战,投机者的末路

私铸钱源头指向合浦,苏月立刻派糜竺前往调查。

十日后,糜竺回来时,天刚亮。

“查清了。”糜竺把一摞账本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合浦陈氏,三代盐商。我们发行的星火通宝,他们私铸了至少三十万枚。”

苏月翻开账本。

墨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假币流向。

“他们用假币低价收购我们的盐,”糜竺指着其中一行,“一石盐,他们用假币只付三百。收够数,运到长沙、零陵,卖八百钱。”

他顿了顿,眼睛发红:“更毒的是,他们故意在市面上抛售假币,扰乱币值。真币假币混着用,百姓分不清,连买米都要挨个掂量。”

诸葛亮接过账本,快速扫过。

“陈氏有盐田千亩,但产盐量只有我们三成。”他抬眼,“所以他们要抢购我们的盐,垄断市场。”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角落,咳嗽两声。

“破局不难。”他声音虚弱,但清晰,“凡从星火城购盐,须持星火城的盐引。”

“盐引?”糜竺转头。

“就是凭证。”郭嘉说,“我们发特制竹牌,刻暗记,记数量。盐商凭牌取盐,无牌不售。”

苏月眼睛一亮。

“还有,”郭嘉补充,“公开星火通宝的防伪标记。放大镜摆在市集,让百姓自己看。发现假币,报官有赏。”

诸葛亮点头:“双管齐下。断他货源,破他假币。”

“准。”苏月拍案,“糜竺,你负责盐引制。墨青,做防伪公示牌。三日内,全城张贴。”

“诺!”

……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合浦陈氏的大掌柜陈平就坐不住了。

他五十多岁,胖得像尊弥勒佛,但眼睛细长,透着精明。

此刻他在盐库里踱步,脚下堆着刚收来的星火城盐,白花花像小山。

“盐引?”他嗤笑,“什么玩意儿?”

伙计跑进来,喘着粗气:“大掌柜!星火城贴告示了!买盐要凭牌,没牌不卖!还有,他们教百姓认假钱,说发现一枚赏十钱!”

陈平脸色一沉。

他走到窗边,看向码头。

往常这时候,该有商船来贩运盐。

今天,江面却空荡荡。

他感觉哪里不对劲?

……

又过两日。

陈平彻底慌了。

仓库里压着五千石盐,原本该运往荆州的,现在全堆着。

更糟的是,派去星火城的探子回报:“他们的盐价,降了三成,并向合浦这边销盐。”

“什么?”陈平瞪眼,“降三成?他们不赚钱了?”

“不是。”探子咽了口唾沫,“江东来了百船淮盐,周瑜送的,只收成本价。星火城现在盐多得码头都堆满了。”

陈平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淮盐百船。

那是能把整个交州市场砸穿的数量。

……

星火城码头确实堆满了盐。

麻袋垒成墙,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百姓排队买盐,队伍排出二里地。

价格牌醒目:“海盐,每斤十五钱。”

比之前整整便宜十钱。

一个老妇摸着钱袋,不敢相信:“真……真这么便宜?”

售盐的伙计笑:“真。随便买,管够。”

老妇掏钱的手在抖。

她买了五斤,捧在怀里,像抱着宝贝。

边走边念叨:“这下……这下能腌够一年的咸菜了。”

……

陈平在合浦彻底坐不住了。

他去找士燮的部将,史璜。

史璜是苍梧太守,握有兵权,常年驻守合浦边境。

陈平抬进府十箱铜钱。

“史将军,”他拱手,“星火城低价销盐,我陈家盐田就要废了。还请将军封锁商路,禁他们盐车过境。”

史璜摸着胡子,看着那十箱钱。

“苏月那人,我听说过。”他慢悠悠道,“不好惹。”

“再加十箱。”陈平咬牙。

史璜笑了,“成。”

……

消息传到星火城时,苏月正在看海图。

关羽大步进来,绿袍带风。

“先生,合浦封路了。”他声音沉厚,“史璜派兵五百,设卡三道。我们的盐车,全被拦在边境。”

苏月放下海图,“你怎么想?”

关羽抱拳:“羽请率五百精兵,护盐队过关。”

苏月看着他。

关羽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如铁。

“准。”她说,“但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羽明白。”

……

三日后,合浦边境。

山道狭窄,两侧林木森森。

史璜的兵丁设了路障,长矛横架,堵死去路。

星火城的盐车排成长队,车夫蹲在路边,愁眉苦脸。

午时,马蹄声传来。

五百骑奔至。

为首一将,绿袍长刀,赤面长髯。

正是关羽。

他勒住马,扫了一眼路障,“拆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璜的副将站出来,壮着胆子喊:“奉史将军令,禁盐过关!尔等速退!”

关羽没理他。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障前。

伸手,抓住一根横木。

臂肌贲张,青筋暴起。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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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口粗的横木,被生生掰断。

扔在地上,尘土飞扬。

史璜兵丁全傻了。

关羽提起青龙刀。

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在阳光下泛着幽冷青光。

他横刀而立,声音如铁:

“关某在此,今日盐车必过。”

“谁拦,斩谁。”

山风呼啸。

五百精兵在他身后列阵,长戟如林,鸦雀无声。

史璜副将脸白了。

他听过关羽的名字和故事。

那些故事像刀,扎进每个当兵的心里。

他后退一步。

又退一步。

然后转身,嘶喊:“撤!撤卡!”

兵丁们如蒙大赦,扔了长矛就跑。

路障被搬开。

盐车队缓缓通过。

关羽持刀立在道旁,像尊战神。

汗珠顺着他颈侧滑落,没入铠甲领口。

肌肉在绿袍下绷紧,线条硬朗如雕。

几个年轻车夫偷眼看他,眼神里全是崇拜。

……

糜竺在合浦也没闲着。

他花重金,买通了陈府的账房先生。

那账房姓李,四十多岁,在陈家干了二十年,手里握着太多秘密。

“陈平偷税,三年少缴两千石粮。”

“他府里养着私兵三百,都记为家丁。”

“还有……”李账房压低声音,“他在盐田虐奴,去年打死了七个,全扔海里了。”

糜竺把这些写成状纸,抄了上百份。

夜里,他雇人贴在合浦大街小巷。

天一亮,全城哗然。

……

百姓早就恨陈家。

盐价高,秤不准,还动不动打人。

状纸上的事,像火星溅进油锅。

第三天,有人往陈府扔石头。

第四天,几十个盐工聚集在府门外,喊还我血汗钱。

第五天,人越来越多。

数百百姓,举着锄头、扁担,围住陈府。

喊声震天:

“陈平出来!”

“偿命!”

陈平躲在府里,脸色惨白。

他爬到阁楼上,看见黑压压的人群,腿都软了,“去……去请史将军调兵……”

管家哭丧着脸:“史将军说……边境有事,抽不开身。”

陈平瘫在地上。

他知道,完了。

……

七日后,陈平到了星火城。

他跪在议事厅外,磕头如捣蒜,“苏先生饶命!饶命啊!”

苏月走出来,看着他。

陈平头发散乱,衣服脏破,哪还有半点大盐商的威风。

“假币之事,你为主谋?”苏月问。

“是……是小人猪油蒙心……”

“虐奴致死,属实?”

陈平哆嗦,不敢答。

苏月转身,对关羽说:“私铸钱币、虐杀奴仆,当斩。”

陈平尖叫:“我愿献出半数盐田!所有家产!只求留我一命!”

苏月停步。

她回头,看着陈平。

“盐田充公。”她说,“家产折现,抚恤死者家属。你,流放野人山,终生不得返。”

陈平瘫软在地。

流放野人山,那蛮荒之地,与死何异?

但他不敢再说。

……

当夜,苏月在书房看信。

是周瑜送来的。

除了淮盐的事,信末还有一行小字:

“沧海盐如雪,不及相思白。”

字迹俊逸,墨色浅浅。

苏月看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纸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吕布大步走进来。

他刚巡城回来,玄甲未卸,带着夜风的凉气。

看见苏月手里的信,他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信纸上。

看见了那行字。

空气忽然安静。

吕布盯着信,又抬眼看向苏月。

眼神深得吓人。

苏月收起信,神色平静:“有事?”

吕布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硬邦邦吐出两个字:

“巡完了。”

转身就走。

门被带上,声音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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