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士燮的使节,外交博弈

苏月站在城楼上,想着那更深的黑手。

江风卷起她的衣角。

“先生。”

郭嘉裹着厚氅走上来,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如纸。

“交州来消息了。”他递上一封密信,“士燮派长子士廞为使,三百卫队,十车珠宝,百根象牙,已到百里外。”

苏月接过信,扫了一眼。

“摆上国姿态?”她轻笑,“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上国。”

……

第二日,星火城北门外十里。

吕布率三百狼骑列阵。

玄甲森然,长戟如林。

马匹静立,鼻息喷着白雾。

狼骑个个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郭嘉的主意。

“他要十里相迎,”郭嘉那时在议事厅里说,“那就迎个大的。”

……

辰时三刻,尘土扬起。

交州使团来了。

士廞骑在马上,三十来岁,锦衣玉带,面皮白净。

身后三百卫队,盔甲鲜亮,但队形松散。

再后面是十辆大车,珠宝箱摞得老高,象牙用红绸裹着,在阳光下晃眼。

士廞远远看见狼骑列阵。

他勒住马。

手在抖。

吕布策马上前,玄甲反射冷光。

画戟横在马鞍上,戟尖滴着晨露。

“星火城吕布,”他声音硬得像铁,“奉命迎使。”

士廞喉结滚动。

他强作镇定:“我乃交州牧长子士廞,特来拜会苏先生。请苏先生出城相见。”

吕布盯着他。

三息。

然后咧嘴笑了。

笑里带着不屑。

“先生已在城中设宴。”他调转马头,“使君,请。”

狼骑自动分开一条道。

士廞咬咬牙,催马前行。

经过狼骑阵列时,他感觉脊背发凉。

那些士兵的眼睛像狼,死死盯着他。

马匹受过训练,连嘶鸣都没有。

寂静得可怕。

……

宴席设在议事厅。

厅堂宽敞,四面开窗。

海风穿堂而过,带着咸湿气息。

士廞被引到客位。

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苏月坐在主位,素衣木簪,干净得像幅水墨画。

左右两排坐满了人。

左边郭嘉、诸葛亮、华佗、糜竺。

右边吕布、典韦、关羽。

士廞扫了一眼,心里打鼓。

这些人,没一个好惹的。

“使君远来辛苦。”苏月举杯,以茶代酒,“星火城简陋,聊备薄宴,不成敬意。”

士廞端起酒杯,酒是温的。

他抿了一口,放下。

“苏先生,”他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家父交州牧士燮,闻先生建城岭南,特遣某来,商议归附事宜。”

厅里安静了一瞬。

“归附?”苏月挑眉。

“正是。”士廞挺直腰板,“星火城地处交州境内,理当归附。家父仁厚,愿授先生交州别驾之位,掌星火城事。只需岁贡十万石粮、五千斤盐,即可保平安。”

他说完,等着回应。

苏月笑了。

笑得很淡。

“十万石粮,”她轻声重复,“五千斤盐。”

她看向糜竺。

糜竺立刻报数:“星火城现有田五万亩,亩产三石,年收十五万石。盐田月产三千斤,年产三万六千斤。”

他顿了顿:“使君开口就要走七成粮、一成半盐。”

士廞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对方账算得这么清。

“这是规矩。”他硬着头皮,“凡属地,皆需纳贡。”

“规矩?”苏月放下茶杯,“谁定的规矩?”

士廞噎住。

“既然使君谈规矩,”苏月起身,“那我带使君看看,星火城的规矩。”

……

校场。

墨青已经准备好了。

一架缩小版的霹雳车摆在场上,只有真人高,但结构精细。

旁边百步外,泊着一艘旧渔船,船身画了红靶。

“此乃霹雳车。”墨青介绍,“可投石百步,破城摧船。”

士廞皱眉:“玩具耳。”

墨青不答。

他挥手。

两名工匠转动绞盘,牛皮筋绷紧。

另一人抱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放入投勺。

“放!”

扳机扣下。

石块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砰……!”

精准命中船身。

木屑飞溅。

渔船被砸穿一个大洞,海水汩汩涌入。

士廞瞪大眼睛。

拳头大的石头,百步外击穿船板。

若是真人大小……

他不敢想。

……

医馆。

华佗领着众人走进病房。

床上躺着个伤兵,腿上伤口深可见骨,已经化脓。

“三日前被山石所伤,”华佗说,“高烧不退,寻常药石无效。”

他取出一支琉璃管,里面是白色粉末。

青霉素。

清水化开,注入伤兵手臂。

士廞看着。

一刻钟后,伤兵脸上的潮红开始消退。

呼吸平稳了。

又过一刻钟,他睁开眼睛。

“水……”他虚弱地说。

华佗喂他喝水。

“明日可退烧,七日伤口结痂。”华佗转向士廞,“此药,交州可有?”

士廞说不出话。

他背后发冷。

霹雳车可破城,青霉素可救命。

这星火城,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蛮荒小城。

……

回到议事厅。

士廞坐不住了。

“苏先生,”他声音软了,“纳贡之事……可再议。”

诸葛亮这时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展开一卷绢纸。

上面是地图,标注着交州与星火城的商路。

“亮有一议。”他声音清朗,“星火城与交州,不必主从。可平等互市。”

他指着地图:“星火城出盐、铁、药。交州出稻米、木材、珍珠。共建商路,货物互通,税赋共分。”

他顿了顿:“如此,平等互利、合作共赢,两全其美。”

士廞盯着地图。

他心里飞快盘算。

父亲要他压服星火城,但眼前这阵势……

压服不了。

“此事……某需禀报家父。”他含糊道。

“可。”苏月点头,“使君可在城中暂住,细细察看。”

……

午后,士廞在城里转。

他看见纺纱坊里,女子坐在织机前,手脚麻利。

布匹如水般流出。

他看见学堂里,汉越俚孩童混坐,朗朗诵读。

他看见医馆门口,百姓排队领药,秩序井然。

一个年轻女子从工坊出来,手里拿着刚发的工钱,笑得灿烂。

士廞忍不住拉住随行的关羽。

“关将军,”他低声问,“女子岂可抛头露面,做工上学?”

关羽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士廞。

眼神很冷。

“关某敬重的女子,”他一字一句,“胜过万千庸男。”

士廞脸白了。

他想起那些传闻。

关羽为这女子,弃了刘备。

这不是玩笑话。

……

校场另一边。

吕布正在练戟。

他光着膀子,肌肉在阳光下块垒分明。

汗水顺着胸肌沟壑滑落,没入裤腰。

画戟舞成黑影,戟风呼啸。

士廞的护卫队长看得眼热。

“久闻温侯勇武,”他抱拳,“某愿请教。”

吕布收戟。

他扫了那人一眼,“来。”

护卫队长拔刀上前。

他使的是交州刀法,迅疾狠辣。

一刀劈向吕布面门。

吕布不动。

直到刀锋离额头三寸,他忽然侧身。

画戟一挑。

“铛!”

刀飞了。

护卫队长还没反应过来,戟尖已经抵在他喉前。

冰凉。

吕布收戟。

“三招。”他淡淡道。

护卫队长脸色惨白,捡起刀,默默退下。

士廞汗流浃背。

……

三日后,协议达成。

《星火·交州互市盟约》签在绢帛上。

士燮默许星火城自治,互市通商。

这是郭嘉谈下来的。

士廞咬牙签了。

他知道,不签,走不出这座城。

……

离城那日,士廞回头看了一眼。

星火城的城墙已经垒起三尺,灰白的水泥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城楼上,苏月站在那里,素衣如雪。

身边站着那几个男人。

吕布玄甲墨戟。

典韦铁塔般矗立。

关羽绿袍猎猎。

还有诸葛亮、郭嘉、华佗……

士廞忽然觉得,父亲错了。

这根本不是可以压服的小城。

这是一团火。

正在岭南荒野上,熊熊燃烧的火。

他调转马头。

眼神阴冷,“走。”

车队缓缓驶离。

城楼上,郭嘉咳嗽两声,“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月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