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文化的碰撞、融合,华夏文化的自信

篝火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扶南学者陀尼站在星火城学堂的讲台上。

他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得似南海的星辰。

台下坐着诸葛亮、马钧、郭嘉,还有十几个星火城的学子。

陀尼开口,官话带着异域腔调:

“某游历天竺、扶南、林邑,见各国皆有智者。今至星火城,见诸位建城兴业,心中敬佩,却有三问,愿请教。”

学堂里安静下来。

……

第一问,天文。

陀尼指着窗外的日头:“日月食之故,贵国先贤如何解?”

诸葛亮起身。

他走到木板前,拿起炭笔。

“月行至日地之间,掩日光,则日食。”

炭笔勾勒。

一个圆代表日,一个小圆代表月,第三个大圆代表地。

“地行至日月之间,掩月辉,则月食。”

他又画了另一幅图。

线条简洁,关系清晰。

陀尼盯着图,看了很久,“贵国早有此论?”

“汉时张衡《灵宪》已载。”诸葛亮声音平静,“日月运行,自有轨度。食非天罚,乃数之常。”

陀尼点头,眼中有了敬意。

……

第二问,数学。

陀尼从怀里掏出一卷棕榈叶,上面刻着文字。

“此题出自天竺,传至扶南,我国无人能解全。”

他念:

“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百钱买百鸡,问翁、母、雏各几何?”

题目一出,学堂里响起低语。

马钧站了起来。

他有点结巴:“给、给我算筹。”

其实马均早已从苏月处习得现代基本数理知识。

但他自信即便用华夏传统算术,也能解决此题。

学徒递上一把竹签。

马钧蹲在地上,开始摆。

一根代表五,一根代表三,三根代表一。

他手指飞快,竹签移动发出沙沙声。

半刻钟。

马钧抬头:“四、四组解。”

“鸡翁四,母十八,雏七十八。”

“鸡翁八,母十一,雏八十一。”

“鸡翁十二,母四,雏八十四。”

“还、还有鸡翁零,母二十五,雏七十五。”

他每报一组,陀尼眼睛就瞪大一分。

四组解完,陀尼深吸一口气。

“我国学者算三月,只得三组解。”他声音发颤,“君用半刻钟,得全解。”

马钧挠挠头,脸有点红:“华、华夏《九章算术》里,有百鸡术。”

陀尼沉默。

他忽然躬身,对着马钧行了一礼。

“数学之道,华夏深矣。”

……

第三问,哲学。

陀尼直起身,看着诸葛亮,又看向坐在后面的苏月。

“某见星火城汉越俚混居,表面和睦。”他顿了顿,“然汉人自古视越人为蛮,俚人为夷。众生平等,此言如何落地?”

学堂里气氛一凝。

几个越人学子低下头。

苏月站了起来。

她走到台前,看着陀尼,“先生可见过星火城律令碑?”

“见过。”

“碑上第一条写的什么?”

陀尼回忆:“伤人者刑,盗物者罚,不分汉越。”

“第二条?”

“田亩分配,以户为准,不辨族别。”

“第三条?”

“诉讼断案,依律而决,无偏无倚。”

苏月点头。

“平等不在口舌,在律法一体。”她说,“汉人伤越人,刑。越人盗汉人物,罚。田按户分,案依法断。这便是平等。”

她看向那几个越人学子,“你们在学堂,可曾因越人身份少分纸笔?”

学子摇头。

“可曾因越人身份坐后排?”

又摇头。

“可曾因越人身份被先生轻视?”

再摇头。

苏月转回陀尼。

“先生,星火城不敢说已至大同。”她声音清朗,“但在这里,孩童入学不看族别,病人就医不问出身,工匠领酬不论来历。这便是我们理解的平等。从一餐饭、一本书、一剂药做起。”

陀尼怔怔听着。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

“某三问已毕。”他深深一揖,“星火城之智之仁,陀尼心服。”

他从行囊中取出两卷羊皮书。

“此乃扶南历法,依星辰运行而制,或可参详。”

“此乃扶南医书,载热带草药三百味,或可补华夏药典。”

双手奉上。

苏月接过。

“谢先生赠书。”她还礼,“星火城图书馆,将设扶南典籍区,永存先生之赠。”

……

当晚,议事厅灯火通明。

苏月铺开张羊皮卷。

“陀尼的三问,是好事。”她说,“文化碰撞,才能融合。”

郭嘉咳嗽两声,脸色苍白但眼睛亮。

“编一本书。”他提议,“《汉越俚常用语手册》。日常用语、农工术语、医病对话,互相对照。”

诸葛亮点头:“我可主持编纂。”

“学堂加开多语班。”苏月说,“汉人学越语俚语,越人俚人学汉话。三个月考核,优秀者奖。”

命令传下去。

……

吕布是第一个付诸实践的。

他在北营练兵场边搭了个小棚子。

请来越人战士岩卡当老师。

岩卡二十出头,黑瘦精悍,汉语说得磕磕巴巴。

吕布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肌肉块垒分明,汗珠顺着脊沟滑落。

岩卡用树枝在地上划字。

“吃饭,越语叫##。”

吕布跟着念:“##。”

发音生硬,像石头砸地。

岩卡笑:“吕将军,舌头软点。”

吕布瞪他。

岩卡缩缩脖子,继续教。

“喝水,##。”

“打仗,##。”

吕布一遍遍念。

嗓子哑了。

练了三天,他能用越语下令整队了。

“立正,##!”

三百越人战士一愣,然后哄笑。

笑完又觉得亲切。

岩卡偷偷对同伴说:“吕头人……挺用功。”

“头人”是越人对寨主勇士的尊称。

这话传到吕布耳朵里。

他嘴角扬了扬,没说话。

第二天练戟时,特意教了岩卡几式破甲戟法。

……

其次是婚姻新政的颁布。

那天,城中心贴出告示。

《通婚令》:汉越俚通婚者,赠砖瓦婚房一间,城外田地五亩。子女入学优先,家庭赋税减半。

落款:星火城民务司。

百姓围了一圈。

议论纷纷。

“真给房给地?”

“不分族别?”

“那我家闺女要是嫁越人……”

“越人怎么了?上次打井,越人兄弟冲在最前面。”

“也是……”

告示贴出第十天,有第一对新人来登记。

汉人铁匠张阿大,越人女子蓝花。

张阿大四十岁,丧妻三年。

蓝花二十八岁,寨子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因为她脸上有块胎记。

两人在工坊认识。

张阿大打铁,蓝花送水。

一来二去,看对了眼。

登记处的小吏问:“自愿?”

“自愿。”张阿大嗓门粗。

蓝花点头,脸红了。

房契地契当场发下。

婚房在城东新区,一室一厅,带个小院。

田地就在青龙渠边,土肥水足。

两人捧着契书,手都在抖。

张阿大忽然跪下,对着官署方向磕了个头。

蓝花也跟着跪。

“谢苏先生……”张阿大声音哽咽,“给了我一个家。”

蓝花只会说越语:“感恩井娘娘……”

一个月内,十对新人登记。

汉越七对,汉俚两对,越俚一对。

婚房区渐渐有了炊烟。

……

关羽巡夜时,常经过那片新区。

他看着那些亮灯的窗户,听着里面隐约的笑语。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夜月圆。

苏月还在议事厅看文书。

连熬三天,眼下有了青影。

关羽走进来,手里端着陶罐,“先生,参汤。”

他放在案上,动作很轻。

苏月抬头,愣了一下,“关将军还没休息?”

“巡夜刚毕。”关羽站在那儿,身姿笔挺如松,“见灯还亮着,便炖了汤。”

苏月接过陶罐。

汤还温着,参味浓郁。

她喝了一口,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谢谢。”

关羽没走。

他看着她喝汤,忽然开口,“关某从前以为,忠义即文明。”

苏月抬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关羽脸上。

那张赤红的脸,在月光下少了威严,多了沉静。

“如今方知,”关羽继续说,“让孩童吃饱饭,让病人得医治,让不同族的人能同桌吃饭、同屋而居……这才是大义。”

他顿了顿,“先生所做,关某从前想都不敢想。”

苏月放下陶罐,“关将军也变了。”

“变?”

“从前你眼里只有忠义二字。”苏月微笑,“现在你会看孩童吃饭,会听病人咳嗽,会留意谁家新婚,谁家缺粮。”

关羽沉默。

许久,他说:“是先生教的。”

“不。”苏月摇头,“是你自己愿意看,愿意听。”

两人对坐,月光满室。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

子时了。

关羽起身,“先生早些休息。”

他走到门口,停住。

回头。

“关某愿一直看着,听着。”他说,“看先生如何让这片土地,变成您说的样子。”

说完,转身没入夜色。

绿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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