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煤矿发现,工业跃进

星火城飞速发展、欣欣向荣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

某日,墨青冲进议事厅时,手里攥着半截烧黑的木头。

“先生,不能再砍了。”他把木头拍在桌上,木屑簌簌落下,“北面山林砍秃了三座,每天还要烧三百斤木炭炼铁。再砍下去,山要塌了。”

苏月正在看海图,闻言抬头。

她看了眼窗外。

远处山峦的绿意确实薄了一层。

“找替代燃料。”她放下图,“煤、火油,什么都行。”

墨青苦笑:“岭南哪来的煤……”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越人猎户闯进来,赤脚上沾满泥,“井娘娘!北山……北山有怪石!”

……

北山,五十里外。

苏月蹲在山坳里,手里敲打着那块“黑石”。

石质坚硬,敲击声沉闷。

她用匕首刮下些粉末,放在鼻尖闻。

有淡淡的硫磺味。

“点火。”她说。

典韦递上火折子。

火焰触到黑石边缘,先是冒烟,接着“呼”地燃起蓝火。

持续燃烧,比木炭耐烧三倍。

苏月眼睛亮了。

“露天煤矿。”她站起身,看向整片山坳。

黑色的岩层裸露在外,绵延至少百丈。

“储量……够用十年。”

墨青扑过来,抓起一块煤,手在抖。

苏月用匕首在岩壁上划了一道,“看,层理清晰,是优质烟煤。炼焦、炼铁、烧水泥,全能用。”

她转头问猎户:“这山有主吗?”

猎户犹豫:“是……是俚族圣地。”

“圣地?”

“俚人说,山里有祖灵。动土会放出恶灵。”

……

俚族寨子,当夜。

火塘烧得旺,映着俚巫脸上的彩纹。

她是个老妇人,六十多岁,眼睛浑浊但锐利。

“不能挖。”她用生硬的官话说,“祖灵睡在地下,惊醒会降灾。”

俚酋坐在她旁边,五十来岁的汉子,沉默着。

苏月没争辩。

她摊开一卷绢布。

是墨青连夜赶绘的地下世界图。

图上画着地壳剖面:土壤层、岩石层、煤层。

“阿婆请看,”苏月指着图,“这不是祖灵,这是几百万年前的森林。”

她用炭笔画了棵树,树倒下,被泥土掩埋。

“一层,两层……压了几百年,变成了黑色的石头。就像您腌的酸菜,菜叶压久了会变颜色。”

她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俚巫盯着图,嘴唇蠕动:“几百万年……”

“所以它只是石头。”苏月放下炭笔,“挖出来,能烧火,能炼铁,能造犁。俚族兄弟冬天不用挨冻,孩子能吃上热饭。”

俚酋忽然开口:“真不会惹怒祖灵?”

苏月还没答,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若真有恶灵……”

吕布走上前。

他今天没穿甲,只着黑色劲装,肌肉线条在火光下块垒分明。

“某一戟斩之。”

他伸手,握住插在地上的画戟。

“咔嚓”一声,戟杆没入土中半尺。

俚巫骇然。

她看着吕布,又看看苏月,最终垂下眼皮,“挖可以……但要祭山。”

……

祭山仪式在三天后。

俚巫杀了一头黑猪,血洒在煤矿边缘。

她跳了半个时辰的祈福舞,最后将猪头埋在矿坑位置。

“祖灵莫怪……”她念念有词。

吕布站在苏月身侧,低声说:“装神弄鬼。”

苏月瞥他一眼:“尊重习俗。”

祭完,开工。

……

开采第一日,就遇难题。

煤层有三丈厚,但上层岩松,容易塌。

一个俚族矿工差点被落石砸中,是典韦一把拽开。

苏月当天就画了支护图。

“坑道宽六尺,高一丈。每五尺立一根木柱,柱脚浇筑水泥基座。”

她指着图:“顶部横梁用松木,上铺竹排,再抹水泥浆。双重保险。”

墨青带人赶制了五十套支护架。

矿工们起初不敢进。

黑黢黢的坑道,像怪兽的嘴。

吕布第一个走进去。

他光着膀子,肌肉在矿灯下泛着油亮的光,肩扛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柱。

“看什么?”他扫了一眼犹豫的矿工,“跟上。”

三十个矿工这才硬着头皮跟进。

……

通风井挖在坑道北侧。

诸葛亮设计的。

利用山体坡度,开凿斜井,形成自然对流。

“热气上升,冷气下沉。”他指着图纸,“井下温度高,空气从主井入,从通风井出。”

苏月补充了排水沟。

岭南多雨,坑道积水是大患。

她设计了“之”字形水沟,沟底铺卵石,末端建蓄水池,配手摇水车。

“三班倒。”她对矿工宣布,“每班四个时辰,中间休息半个时辰。配口罩……”

她举起一个麻布缝制的面罩,中间夹着炭层。

“防尘。虽然不能完全阻隔,总比直接吸强。”

一个老矿工接过口罩,试戴了一下,闷声说:“比用布蒙着脸强。”

……

焦炭窑建在煤矿旁。

墨青按苏月给的图纸,砌了五座圆顶窑。

“煤密封加热,干馏出焦油和煤气,剩下的是焦炭。”苏月现场讲解,“焦炭比煤耐烧,温度更高,硫分更低。”

第一窑出了岔子。

密封不严,煤烧成了灰。

墨青三天没合眼,守在窑边调整砖缝。

第二窑开窑时,他手在抖。

窑门打开,热气扑面。

里面是银灰色的块状焦炭,敲击声清脆。

“成了!”墨青抓起一块,眼眶发红。

……

铁炉那边,效果立竿见影。

原先烧木炭,炉温最高一千度,炼出的铁杂质多,日产三百斤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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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焦炭,炉温直冲一千三。

墨青盯着炉口喷出的白焰,声音发颤:“这火……真猛。”

第三天出炉,铁水赤红透亮。

铸成铁锭,敲击声清越绵长。

“精铁。”老师傅摸着铁锭表面,“杂质少了一半。”

日产数字开始飙升:

五百斤。

七百斤。

第九天,突破一千斤。

工坊里爆发出欢呼。

……

新铁的第一批订单,是农具。

曲辕犁的犁铧、犁壁,全部用新铁打造。

墨青画了模具图,一次浇铸成型。

五千具曲辕犁,半个月完工。

发放那天,城东广场挤满了人。

老农陈老爹排在最前,领到犁时手在抖。

他蹲下身,摸着光滑的犁铧,又掂了掂重量,“轻……比旧犁轻一半。”

旁边儿子催促:“爹,试试?”

陈老爹套上自家黄牛,下田。

犁铧入土,如切豆腐。

黄牛走得轻松,一趟过去,泥土翻卷成浪。

一亩地,半个时辰耕完。

陈老爹站在田埂上,看着翻新的黑土,忽然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

他肩膀开始耸动。

儿子吓了一跳:“爹?”

陈老爹抬起头,老泪纵横,“一辈子……一辈子没耕这么快过……”

他对着城楼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苏先生……这犁……是神犁啊……”

周围领到犁的农户,一个个眼眶发红。

有人跟着跪下了。

……

煤矿开采第十天,苏月坚持要做一次塌方模拟。

“真出事再练,就晚了。”

她让人在废弃坑道里堆放草袋,模拟落石。

抽签选“被困者”,抽中的是个越人少年,叫岩山,十四岁,刚下矿三天。

演练开始。

“塌方”信号响起,矿工往外撤。

岩山按照剧本,躲在支护架下。

但意外发生了。

一根真松木不知怎的松了,连带一片岩土滑落。

虽然不是真塌方,但岩山被半埋,左腿卡在石缝里。

少年吓得脸白,忘了喊。

吕布正在坑道外检查通风井,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冲了进去。

他看见岩山时,少年半个身子埋在土石下,嘴唇咬出了血。

“别动。”吕布蹲下身。

他先检查支护架。

还好,主体没垮。

然后看卡住腿的石头。

是一块页岩,边缘锋利,死死楔在腿和坑壁之间。

岩山哆嗦:“吕、吕将军……我腿没知觉了……”

“死不了。”吕布说。

他脱了上衣,扔在一旁。

肌肉贲张,汗珠顺着脊沟滑下。

他双手抵住石块两侧,深吸一口气。

臂肌猛然绷紧,青筋如蚺蛇盘绕。

“起……!”

石块松动。

岩土簌簌落下。

但石块只移开一寸,又卡住。

岩山疼得闷哼。

吕布吐气,再吸气。

这次他腰背发力,腿蹬地,全身力量贯注双臂。

“咔嚓……”

石块裂了。

吕布生生把石头掰成两半。

碎石崩开,他双手被边缘割破,鲜血直流。

但他没停,一把将岩山从石堆里拖出来。

少年左腿血肉模糊,但骨头没断。

吕布撕下自己里衣下摆,给他简单包扎,然后背起少年,大步冲出坑道。

全程不到一刻钟。

……

医馆里,华佗给岩山清创。

少年疼得龇牙,却一直盯着吕布的手。

那双握戟的手,此刻掌心翻开两道深口子,血糊糊的。

“吕将军……”岩山哑声,“您手……”

“皮外伤。”吕布让医徒随便包了包,起身要走。

岩山忽然从床上滚下来,单膝跪地,“将军救我一命……岩山愿认将军为义父!”

少年额头触地。

医馆里安静了一瞬。

吕布站在那儿,看着跪地的少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动了动。

“起来。”他说。

岩山不动。

吕布走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他拎起来。

“我吕布杀人无数,”他盯着少年眼睛,“不差你一个磕头。”

他顿了顿,“但要认义父,等你腿好了,能接我三招再说。”

说完转身离开。

岩山站在那儿,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

诸葛亮修改的新设计图,在半个月后铺满议事厅长桌。

“环城工业带。”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北面煤矿,依托山脉,顺河道运输。”

“东面炼铁,近煤矿,也近青龙渠,取水方便。”

“南面纺织,临海,湿气重,适合纺纱。”

“西面造船,码头深水区。”

“中间是居住区,隔开至少一里,设防护林带,防烟尘噪音。”

图上一目了然。

苏月点头:“就按这个建。”

她看向窗外。

星火城的轮廓,正在晨光中一点点清晰。

城墙垒到一人高了。

工坊的烟囱冒出白烟。

码头上,新的海蛟船正在组装。

远处农田里,新犁翻出的土浪,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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