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秋收大典,燎原之势

农历八月,稻子黄了。

从城墙上往下看,一片连一片的金色。

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浪一样滚动。

陈老爹站在自家田埂上,手抖得厉害。

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密的穗子。

他蹲下身,数一株稻子上的谷粒:一百二十三颗。往年最多八十。

“亩产……八石打不住。”他喃喃道。

儿子在旁边咧着嘴笑:“爹,苏先生说,这叫科学种田。”

……

秋收大典定在八月十五。

天没亮,城中心广场就挤满了人。

汉人、越人、俚人,穿着各族的衣裳,脸上都挂着笑。

祭台搭在广场北面,三层,高三丈。

第一层摆着新收的稻谷,金灿灿堆成小山。

第二层摆着工坊出的新布、新盐、新铁器。

第三层空着,只铺了红布。

辰时正,苏月走上祭台。

她今天穿了身素色深衣,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

没戴首饰,但干净利落。

身后跟着诸葛亮、郭嘉、华佗、墨青。

台下安静下来。

“开镰……”

典韦站在台下,吼了一声。

声音如雷。

苏月走下祭台,走到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块稻田前。

镰刀是新打的,刃口雪亮。

她弯腰,抓住一把稻子。

手起,刀落。

金黄的稻秆应声而断。

她举起那把稻穗,阳光下,谷粒饱满得像要炸开。

全场爆发出欢呼。

“丰收了……!”

“井娘娘赐福……!”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苏月把稻穗放在祭台第三层的红布上。

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

诸葛亮递上一卷竹简。

苏月展开。

“星火城建城一年,今日向全体城民报告。”

声音清亮,压过风声。

“人口:三万二千七百五十六人。其中汉人一万九,越人八千,俚人五千七百。”

“粮食:稻田五万八千亩,亩产约四百斤,总收二十三万石。粮仓存粮十万石,可保全城一年无饥。”

“工坊:一百零三间,涵盖纺织、冶铁、制盐、木工、造船。日产布千匹,铁三千斤,盐五百斤。”

“学堂:十所,学生一千二百人。医馆五所,医者百人。”

每报一个数字,台下就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些数字,是他们亲手干出来的。

……

阅兵在午时。

吕布骑着赤兔马,第一个进场。

三百狼骑跟在后面。玄甲,长戟,马匹高大。

马蹄踏在夯实的土路上,声音整齐得像打鼓。

经过祭台时,吕布举戟。

三百戟同时举起。

寒光一片。

典韦带着铁卫进场。

重甲,重戟,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震。

他们走到台前,典韦暴喝一声:“护我星火……!”

“万胜……!”

吼声震天。

赵云的水军从江上驶来。

二十艘战船,帆是靛青色,船头蛟首狰狞。

弩手站在甲板上,弓已上弦。

关羽的巡防营最后进场。绿袍营服,长刀在手。

他们是维护城内治安的,脚步没有狼骑齐,但眼神锐利。

四支队伍,列阵广场四方。

围观的外来商客瞪大眼睛。

“这……这是岭南该有的兵?”

“比交州兵强十倍……”

“江东军也比不上吧。”

……

科技成果展设在广场东侧。

新式织机摆在最前面。

一个女工坐在机前,脚踩踏板,手穿梭子。

布匹像流水一样织出来,细密,均匀。

“日织十丈。”墨青在旁边讲解,“比老织机快五倍。”

水力作坊的模型在转。

水车带动齿轮,齿轮带动锤子,一下下砸在铁砧上。

“省人力,力道匀。”

压水井前围了一群人。

一个孩子压动手柄,清水哗哗流出。

几个交州来的商人凑近看,啧啧称奇。

焦炭炼铁的流程图画在布上。

从挖煤到炼焦,从炼焦到炼铁,一步步清晰。

青霉素制备图挂在最后。

华佗亲自解说:“此药可治外伤感染、肺痨、产妇病。星火城医馆已救千人。”

每一样,都有人记录。

每一样,都让人震撼。

……

表彰大会在未时。

受表彰的人站在台前,一共五十个。

农民二十,工匠十五,医者十,教师五。

陈老爹是第一个。

他穿着打了补丁的麻衣,手里捧着“丰产能手”的木牌。

木牌雕着稻穗,涂了金漆。

“我……”他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下来,“我就是个种地的……”

台下安静。

“可我种的稻子,能让娃娃吃饱。”陈老爹抹了把脸,“我儿子在工坊,我闺女在学堂,我一家……都靠这片地活。”

他转身,对着苏月,扑通跪下,“谢先生……给我们地,给我们种,给我们活路……”

苏月扶他起来。

“地是您自己种的。”她说,“活路是您自己挣的。”

第二个是个越人工匠,改进了船桨。

第三个是个俚族医徒,发现了三种新草药。

第四个是个汉人教师,编了汉越俚三语识字册。

每个人都红着眼圈。

每个人都挺直腰板。

……

观礼台上坐着客人。

鲁肃坐在左首。他端着茶杯,手很稳,但眼睛一直没离开下面的展台和军队。

刘先坐在右首。

他是三天前到的,代表刘表。

年轻,白眉,很安静。

但此刻手指微微蜷着。

最角落里坐着个戴斗笠的男人。

低着头,但目光锐利。

他是士祇,士燮的次子,偷偷来的。

鲁肃忽然开口:“刘先生以为,星火军比荆州军如何?”

刘先顿了顿:“器械精良,训练有素。”

“只是器械?”鲁肃笑。

刘先不答。

士祇压低斗笠,手在袖子里攥紧。

他想起交州那些老旧的刀枪,想起父亲和兄长还在为夺权内斗。

他看着台下那些兵,那些器械,那些百姓脸上的光。

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

申时,苏月再次上台。

她手里没拿竹简,只是看着台下。

“一年前,我站在这里,脚下是荒滩。”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有人说,岭南是瘴疠之地,蛮荒之所。有人说,汉越俚不能共处,男女不能同工。”

她顿了顿。

“今天,稻子熟了。粮仓满了。工坊响了。学堂有读书声了。”

“这不是神仙赐福。”她提高声音,“是你们,用这双手,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荒地,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城墙,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布匹,一字一句教出来的孩子!”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星火城很小,在天下地图上,不过一个点。”苏月望向远方,“但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这里的光,能照亮更多地方。这里的火,能点燃整片原野!”

她举起右手。

“星星之火……”

台下三万多人,齐声吼:

“可以燎原……!”

声浪冲上云霄。

……

庆功宴摆在晚上。

篝火烧得旺,烤全羊的香气飘满全城。

苏月坐在主位,刚敬完一轮酒,脸上有些红。

吕布第一个走过来。

他手里捧着张白虎皮。

皮子完整,雪白的毛上染着暗红血迹。

虎头狰狞,眼睛还睁着。

“北山猎的。”他把虎皮放在苏月案前,“给你垫椅子。”

转身就走。

关羽第二个来。

他手里是个木雕。

青龙盘绕,鳞片清晰,龙须细如发丝。

是用整块黑檀木刻的,刀工细腻。

“闲时雕的。”关羽放下木雕,“镇宅。”

耳根有点红。

赵云第三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倒出一颗珠子。

鸽蛋大,浑圆,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光。

“南洋商船带回的。”赵云把珠子放在苏月手里,“夜里照明,不伤眼。”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典韦最后来。

他挠着头,从怀里摸出个铁镯子。

镯子粗,工艺糙,但打磨得光滑。

上面刻了两个字:平安。

“俺自己打的。”典韦憨笑,“戴手上,辟邪。”

苏月看着案上的四样礼。

虎皮霸道,木雕深情,明珠温润,铁镯朴实。

她抬起头,看着四个站在面前的男人。

吕布抱臂站着,眼神飘向别处。

关羽抚着髯,目光低垂。

赵云站得笔直,耳尖微红。

典韦咧着嘴,一脸期待。

苏月笑了。

“礼重情更重。”她把四样礼一一收好,“我都很喜欢。”

四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又同时看向彼此。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

宴席散时,月已中天。

鲁肃走在最后。

他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凑到苏月身边。

“苏姑娘。”他压低声音,“肃有密报。”

苏月停下脚步。

“曹操已表奏天子,”鲁肃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封你为镇南将军。”

夜风吹过。

苏月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城墙,看着城墙外无边的黑暗。

“镇南将军……”她轻声重复。

鲁肃等着她的反应。

苏月忽然笑了。

“那就多谢曹公美意了。”

她转身离开,深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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