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鬼礁迷雾，赵云全歼敌船
晨雾像灰色的丝絮，死死缠在海面上。
赵云的船队已经驶入鬼礁区三天了。
五艘海蛟船排成纵队，船速放得很慢。
每艘船头都站着瞭望手，手里举着新配的千里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海面。
海水颜色不对劲。
前一刻还是深蓝，下一刻就变成墨绿。
水下隐约能看见黑色影子。
那是暗礁的轮廓。
“左满舵！”主舰舵手嘶吼。
船身缓缓转向，擦着一片露出水面的尖礁过去。
礁石上长满藤壶，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黑光。
岩山趴在船舷边，脸色发白。
这个十四岁的越人少年第一次出海。
三天来吐了七回，现在腿还是软的。
“怕了？”老水手咧嘴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
“不怕。”岩山挺直腰杆，“赵将军说了，海上的汉子，吐完了照样打。”
老水手拍拍他肩膀，“有种。”
……
桅杆顶上，赵云举着千里镜。
镜筒裹了鲨鱼皮，握在手里又糙又稳。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
雾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五十丈。
远处那些礁石像蹲伏的怪兽，只露出背脊。
不对劲。
赵云眉头皱起。
太安静了。
鬼礁区再险，也该有海鸟。
可这片水域，连只鸥鸟都看不见。
“传令。”他放下千里镜，“全队戒备。弩手上弦，消防泵试水。”
旗语打出去。
五艘船同时动起来。
甲板下传来“嘎吱嘎吱”的摇泵声。
那是水手在测试压水消防泵。
墨青设计的这东西，靠人力摇动活塞，能从蓄水池里抽水，通过铜管喷出十丈远。
弩手爬上射击台，脚蹬弩机上弦。
“咔嗒。”
“咔嗒。”
机括声在雾里格外清晰。
......
雾最浓的时候，敌船出现了。
不是从前面。
是从两侧礁石后面绕出来的。
十余艘快船，船身细长，吃水很浅。
船帆是破麻布拼的，但速度极快，像贴着水面飞的蜈蚣。
“敌袭……！”
瞭望手的吼声撕破雾气。
几乎同时，火箭升空。
数十支箭拖着火尾，划过灰色天空，朝海蛟船砸下来。
“灭火队就位！”赵云的声音从桅杆顶传来，冷静得像在指挥操练。
岩山冲向左舷。
一支火箭扎在帆上，麻布“呼”地烧起来。
“摇泵！”老水手吼。
四个水手扑到泵柄上，疯狂摇动。
铜管口喷出水柱，直冲帆布。
水流又急又猛，火势肉眼可见地变小。
另一艘船没那么幸运。
三支火箭同时命中尾舱。
火苗窜起来，舔舐木料。
“抛网准备！”那艘船的船长嘶喊。
两名壮汉抬起个铁家伙。
像个大号捕兽夹，里面塞满铁蒺藜和渔网。
“放！”
扳机扣下。
铁蒺藜抛网呼啸着飞出去，在空中“砰”地炸开。
铁蒺藜如暴雨般洒向最近的一艘敌船。
“噗噗噗噗......”
船板上响起密集的撞击声。
七八个海寇惨叫倒地，身上扎满铁刺。
渔网罩住半个甲板，把剩下的人缠成一团。
敌船速度骤减。
......
赵云还立在桅杆上。
他摘下硬弓，搭箭。
弓是五石弓，一般人拉不开。
他拉得轻松。
箭尖对准敌舰队中最大那艘旗舰。
雾太大了。
只能看见船影。
但赵云看见了别的东西。
船尾那个正在转舵的人影。虽然模糊，但动作规律。
他深吸一口气。
开弓。
放弦。
箭矢破雾而去。
“噗！”
敌方旗舰舵手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
箭杆从后背穿出，血正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软软倒下。
舵轮失去控制，船身开始打转。
......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海寇的火箭战术被完全克制。
火刚烧起来就被消防泵扑灭，船刚靠近就被铁蒺藜抛网阻滞。
星火水军开始反击。
弩箭齐射。
一轮，两轮，三轮。
敌船上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岩山也射出了自己的箭。
他手抖得厉害，第一箭射空了，第二箭扎在船板上。
第三箭，他瞄准了一个举刀冲来的海寇。
箭离弦。
中了。
那人胸口绽开血花，栽进海里。
岩山愣住，看着自己的手。
“发什么呆！”老水手把他拽倒。
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
......
最后五艘敌船升起白旗。
海寇们跪在甲板上，手抱头。
赵云从桅杆跃下，银甲上沾着雾气凝成的水珠。
“清点。”他说。
战报很快出来：
歼敌八十七人，俘敌一百二十三。俘获敌船十艘，其中三艘受损较重。
己方伤亡：七人战死，十六人受伤。两艘海蛟船轻伤，帆具损毁三成。
岩山在伤亡名单里。
他左肩中了一箭。
箭杆还插着，血把半边身子染红了。
少年靠坐在舱壁，脸色惨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赵云走过去，蹲下身。
“将军......”岩山想站起来。
“别动。”赵云按住他。
他仔细看伤口。
箭入肉不深，没伤到骨头。
但箭头上挂倒刺，不能硬拔。
“忍着。”赵云说。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
是青霉素粉，能止血防感染。
然后握住箭杆。
“呃……”岩山咬住牙。
赵云手腕一抖。
箭拔出来了，带出一小团血肉。
血涌出来。
赵云快速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缠紧。
动作快而稳，布条勒得恰到好处。
止血，又不至于阻断血流。
岩山额头全是汗，但一声没吭。
“好样的。”赵云拍拍他完好的右肩。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崇拜，纯粹的、滚烫的崇拜。
“将、将军......”岩山声音发颤，“我......我也能像您这样吗？”
赵云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山越少年，看着他眼里的火。
“能。”赵云说，“但先养好伤。”
......
俘虏被集中到主舰底舱。
审讯由陀尼主持。
这位扶南学者精通七八种南海方言。
半个时辰后，陀尼走上甲板，脸色凝重。
“问出来了。”他用生硬的官话说，“是士廞。他买通了闽越一带的海寇，许诺重赏。”
“破星火一船，赏百金。擒赵云......”陀尼顿了顿，“或苏月，赏千金，封邑百里。”
海风突然冷了。
赵云看向北方。
那里是星火城的方向。
......
船队需要修整。
两艘受伤的海蛟船帆具要换，缴获的敌船也要简单修补。
最近的落脚点是个荒岛，在鬼礁区边缘。
岛不大，全是黑褐色的岩石。
几丛耐盐的灌木歪歪扭扭长在石缝里。
船队靠岸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
岩山被抬下船，躺在临时搭的帐篷里。
“将军......”岩山小声说，“我阿爹说，海上有仙岛，岛上有宝贝。”
“那是故事。”赵云说。
“万一......真有呢？”
赵云没回答，继续包扎。
帐篷外忽然传来惊呼。
“赵将军！快来看！”
赵云掀帘出去。
几个水手蹲在岛中央的岩坑边，手里举着火把。
坑里是裸露的岩层，黄澄澄的，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一个老水手用匕首刮下一块，凑到火把前。
“刺啦……”
黄色粉末瞬间燃起蓝色火焰，冒出刺鼻的白烟。
硫磺。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硫磺矿。
赵云蹲下身，抓起一把。
矿石在手里沉甸甸的，硫磺特有的臭味直冲鼻腔。
他抬起头，看向整片岩坑。
矿脉裸露在外，绵延至少二十丈。
按这储量，够星火城用十年。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岩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肩膀上的绷带在风里飘。
“将、将军......”少年眼睛瞪得溜圆，“这算......宝贝吗？”
赵云没说话。
他看着矿脉，看着远处海面上渐沉的夕阳。
然后他想起苏月说过的话：
“火药的三种原料，硫磺最难找。”
现在，找到了。
海风吹过荒岛，带着硫磺的臭味，也带着某种滚烫的希望。
赵云的船队已经驶入鬼礁区三天了。
五艘海蛟船排成纵队，船速放得很慢。
每艘船头都站着瞭望手，手里举着新配的千里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海面。
海水颜色不对劲。
前一刻还是深蓝，下一刻就变成墨绿。
水下隐约能看见黑色影子。
那是暗礁的轮廓。
“左满舵！”主舰舵手嘶吼。
船身缓缓转向，擦着一片露出水面的尖礁过去。
礁石上长满藤壶，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黑光。
岩山趴在船舷边，脸色发白。
这个十四岁的越人少年第一次出海。
三天来吐了七回，现在腿还是软的。
“怕了？”老水手咧嘴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
“不怕。”岩山挺直腰杆，“赵将军说了，海上的汉子，吐完了照样打。”
老水手拍拍他肩膀，“有种。”
……
桅杆顶上，赵云举着千里镜。
镜筒裹了鲨鱼皮，握在手里又糙又稳。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
雾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五十丈。
远处那些礁石像蹲伏的怪兽，只露出背脊。
不对劲。
赵云眉头皱起。
太安静了。
鬼礁区再险，也该有海鸟。
可这片水域，连只鸥鸟都看不见。
“传令。”他放下千里镜，“全队戒备。弩手上弦，消防泵试水。”
旗语打出去。
五艘船同时动起来。
甲板下传来“嘎吱嘎吱”的摇泵声。
那是水手在测试压水消防泵。
墨青设计的这东西，靠人力摇动活塞，能从蓄水池里抽水，通过铜管喷出十丈远。
弩手爬上射击台，脚蹬弩机上弦。
“咔嗒。”
“咔嗒。”
机括声在雾里格外清晰。
......
雾最浓的时候，敌船出现了。
不是从前面。
是从两侧礁石后面绕出来的。
十余艘快船，船身细长，吃水很浅。
船帆是破麻布拼的，但速度极快，像贴着水面飞的蜈蚣。
“敌袭……！”
瞭望手的吼声撕破雾气。
几乎同时，火箭升空。
数十支箭拖着火尾，划过灰色天空，朝海蛟船砸下来。
“灭火队就位！”赵云的声音从桅杆顶传来，冷静得像在指挥操练。
岩山冲向左舷。
一支火箭扎在帆上，麻布“呼”地烧起来。
“摇泵！”老水手吼。
四个水手扑到泵柄上，疯狂摇动。
铜管口喷出水柱，直冲帆布。
水流又急又猛，火势肉眼可见地变小。
另一艘船没那么幸运。
三支火箭同时命中尾舱。
火苗窜起来，舔舐木料。
“抛网准备！”那艘船的船长嘶喊。
两名壮汉抬起个铁家伙。
像个大号捕兽夹，里面塞满铁蒺藜和渔网。
“放！”
扳机扣下。
铁蒺藜抛网呼啸着飞出去，在空中“砰”地炸开。
铁蒺藜如暴雨般洒向最近的一艘敌船。
“噗噗噗噗......”
船板上响起密集的撞击声。
七八个海寇惨叫倒地，身上扎满铁刺。
渔网罩住半个甲板，把剩下的人缠成一团。
敌船速度骤减。
......
赵云还立在桅杆上。
他摘下硬弓，搭箭。
弓是五石弓，一般人拉不开。
他拉得轻松。
箭尖对准敌舰队中最大那艘旗舰。
雾太大了。
只能看见船影。
但赵云看见了别的东西。
船尾那个正在转舵的人影。虽然模糊，但动作规律。
他深吸一口气。
开弓。
放弦。
箭矢破雾而去。
“噗！”
敌方旗舰舵手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
箭杆从后背穿出，血正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软软倒下。
舵轮失去控制，船身开始打转。
......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海寇的火箭战术被完全克制。
火刚烧起来就被消防泵扑灭，船刚靠近就被铁蒺藜抛网阻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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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两轮，三轮。
敌船上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岩山也射出了自己的箭。
他手抖得厉害，第一箭射空了，第二箭扎在船板上。
第三箭，他瞄准了一个举刀冲来的海寇。
箭离弦。
中了。
那人胸口绽开血花，栽进海里。
岩山愣住，看着自己的手。
“发什么呆！”老水手把他拽倒。
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
......
最后五艘敌船升起白旗。
海寇们跪在甲板上，手抱头。
赵云从桅杆跃下，银甲上沾着雾气凝成的水珠。
“清点。”他说。
战报很快出来：
歼敌八十七人，俘敌一百二十三。俘获敌船十艘，其中三艘受损较重。
己方伤亡：七人战死，十六人受伤。两艘海蛟船轻伤，帆具损毁三成。
岩山在伤亡名单里。
他左肩中了一箭。
箭杆还插着，血把半边身子染红了。
少年靠坐在舱壁，脸色惨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赵云走过去，蹲下身。
“将军......”岩山想站起来。
“别动。”赵云按住他。
他仔细看伤口。
箭入肉不深，没伤到骨头。
但箭头上挂倒刺，不能硬拔。
“忍着。”赵云说。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
是青霉素粉，能止血防感染。
然后握住箭杆。
“呃……”岩山咬住牙。
赵云手腕一抖。
箭拔出来了，带出一小团血肉。
血涌出来。
赵云快速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缠紧。
动作快而稳，布条勒得恰到好处。
止血，又不至于阻断血流。
岩山额头全是汗，但一声没吭。
“好样的。”赵云拍拍他完好的右肩。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崇拜，纯粹的、滚烫的崇拜。
“将、将军......”岩山声音发颤，“我......我也能像您这样吗？”
赵云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山越少年，看着他眼里的火。
“能。”赵云说，“但先养好伤。”
......
俘虏被集中到主舰底舱。
审讯由陀尼主持。
这位扶南学者精通七八种南海方言。
半个时辰后，陀尼走上甲板，脸色凝重。
“问出来了。”他用生硬的官话说，“是士廞。他买通了闽越一带的海寇，许诺重赏。”
“破星火一船，赏百金。擒赵云......”陀尼顿了顿，“或苏月，赏千金，封邑百里。”
海风突然冷了。
赵云看向北方。
那里是星火城的方向。
......
船队需要修整。
两艘受伤的海蛟船帆具要换，缴获的敌船也要简单修补。
最近的落脚点是个荒岛，在鬼礁区边缘。
岛不大，全是黑褐色的岩石。
几丛耐盐的灌木歪歪扭扭长在石缝里。
船队靠岸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
岩山被抬下船，躺在临时搭的帐篷里。
“将军......”岩山小声说，“我阿爹说，海上有仙岛，岛上有宝贝。”
“那是故事。”赵云说。
“万一......真有呢？”
赵云没回答，继续包扎。
帐篷外忽然传来惊呼。
“赵将军！快来看！”
赵云掀帘出去。
几个水手蹲在岛中央的岩坑边，手里举着火把。
坑里是裸露的岩层，黄澄澄的，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一个老水手用匕首刮下一块，凑到火把前。
“刺啦……”
黄色粉末瞬间燃起蓝色火焰，冒出刺鼻的白烟。
硫磺。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硫磺矿。
赵云蹲下身，抓起一把。
矿石在手里沉甸甸的，硫磺特有的臭味直冲鼻腔。
他抬起头，看向整片岩坑。
矿脉裸露在外，绵延至少二十丈。
按这储量，够星火城用十年。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岩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肩膀上的绷带在风里飘。
“将、将军......”少年眼睛瞪得溜圆，“这算......宝贝吗？”
赵云没说话。
他看着矿脉，看着远处海面上渐沉的夕阳。
然后他想起苏月说过的话：
“火药的三种原料，硫磺最难找。”
现在，找到了。
海风吹过荒岛，带着硫磺的臭味，也带着某种滚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