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硫磺矿与火药试制
赵云回到星火城是三天后。
船队靠岸时，码头上已经聚满了人。
消息传得快。
缴获十艘敌船，发现新矿脉，都是大事。
苏月站在栈桥尽头。
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靛蓝布衣，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海风吹乱。
赵云跳下船，银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肩上挎着个麻布包，鼓鼓囊囊。
“将军辛苦了。”苏月迎上去。
“幸不辱命。”赵云解下布包，双手递上。
布包打开。
里面是黄澄澄的矿石块，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碎金。
硫磺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散开。
苏月拿起一块，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
她眼睛亮了。
“纯度很高。”她抬头看赵云，“储量呢？”
“裸露矿脉至少二十丈，往下挖可能更多。”赵云说，“够用很多年。”
苏月攥紧矿石，指节微微发白。
她转身就往城里走，“墨青！马钧！召集所有匠人！现在！”
……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
长桌上摊着三样东西：硫磺矿石、木炭粉、硝石结晶。
苏月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墨青、马钧、还有三个从墨家工脉找来的老匠人。
他们都姓火。
“关于黑火药的配方，你们知道多少？”苏月问。
最老的火匠人站出来，七十多了，背有点驼。
“老朽祖传的方子，硝七炭三。”他声音沙哑，“能起火，能喷烟，但......炸不开石头。”
“因为缺硫磺。”苏月拿起硫磺矿石，“现在有了。”
她取来三个陶碗。
一碗硝石粉，细如面粉。
一碗木炭粉，漆黑如墨。
一碗硫磺粉，刚碾碎的，黄得刺眼。
“看好了。”
苏月用小木勺舀起硫磺粉。
倒入空陶罐。
硝石粉跟着进去。
木炭粉最后加入。
她用木棒开始搅拌。
三种粉末渐渐混成灰黑色，均匀细腻。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火匠人眼睛瞪得滚圆，手在抖，“这、这比例......”
“这才是能爆炸的配方。”苏月放下木棒，“准备试爆。”
……
火器坊建在城北三十里的山谷里。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入口设了哨卡，典韦亲自挑了五十个铁卫守着。
“一只鸟都不准乱飞进去。”他瞪着眼对守卫说。
坊内搭了十个草棚，离得远远的。
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摆着段废弃的土墙。
那是拆旧屋时留下的。
苏月站在百步外的掩体后。
掩体是用沙袋垒的，半人高。
她身边站着吕布、诸葛亮、典韦、赵云。
关羽巡防去了，没来。
墨青和马钧在土墙那边忙活。
他们把陶罐埋进墙根土里，引出一根浸了油的麻绳当引信。
“可以了！”墨青挥手大喊，然后拉着马钧往掩体跑。
两人气喘吁吁趴到沙袋后。
“点火。”苏月说。
一个年轻匠人握着火把，手有点抖。
他凑近引信。
“嗤……”
引信燃起来，火星顺着麻绳飞快蹿向土墙。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巨响炸开。
不是一般的响。
像天雷劈在头顶，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土墙瞬间崩碎。
砖块、泥土、烟尘，混在一起冲天而起，又像雨一样砸下来。
有些碎块飞到掩体这边，“啪啪”打在沙袋上。
烟尘弥漫，遮住了半个山谷。
吕布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动了。
他几乎本能地侧身，一步跨到苏月面前，用后背挡住漫天飞来的尘土和碎渣。
宽厚的肩背像堵墙。
苏月被他护在身下，只看见他玄甲上迅速蒙了一层灰土。
烟尘渐渐散去。
吕布低头看她。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苏月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味和尘土的气息。
他眼神里有种没掩饰住的东西。
紧张，还有别的。
“没事吧？”他声音有点哑。
“没事。”苏月说。
吕布这才退开半步，但还挡在她侧前方。
远处，关羽不知何时来了。
他站在谷口，手按在青龙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绿袍下摆沾着泥。
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他看见了吕布护住苏月的那个动作。
看见了两人在烟尘中对视的瞬间。
关羽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爆炸声传到了城里。
三十里外，星火城的百姓都听见了那声闷雷般的轰响。
屋顶瓦片簌簌响。
鸡飞狗跳。
孩童吓得哇哇哭。
苏月回城时，街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个个脸色惶恐。
“井娘娘，那、那是什么声啊？”一个老妇抱着孙子，声音发颤，“是不是山神发怒了？”
“不是山神。”苏月站到城中心的石台上，提高声音，“是我们在试验开山采石的新法子。”
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记得修青龙渠时，撬石头多费劲吗？”苏月问。
有人点头。
“记得建城墙，采石料多累吗？”
更多人点头。
“刚才那声响，就是新法子。”苏月声音清亮，“以后开山，不用几十个人撬半天。用这法子，一声响，石头就裂开。省时，省力。”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
脸上的恐惧慢慢变成好奇。
“真、真的？”一个老石匠挤到前面，“那以后采石场......”
“工钱照算，活轻松一半。”苏月接过话，“但要用这法子，得先培训。安全第一。”
老石匠眼睛亮了。
苏月又让人抬来两筐麦芽糖。
“刚才吓到孩子们了。”她抓起一把糖，分给躲在大人身后的孩童，“来，吃糖压压惊。”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接过糖，舔了一口，破涕为笑。
“甜......”
人群松了口气，渐渐散开。
苏月走下石台，看见郭嘉站在街角，裹着厚氅，正捂着嘴咳嗽。
“奉孝怎么出来了？”她走过去。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郭嘉咳完，脸色更白了，“火药......成了？”
“成了。”
“好。”郭嘉点头，眼神复杂，“利器在手，更要慎用。”
“我明白。”
……
当夜，火器坊。
学徒们住在坊外的草棚里，十人一间。
其中一个叫阿泉的学徒，十九岁，越人，是三个月前招工进来的。
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
子时三刻，阿泉悄悄起身。
同屋的人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
他光脚走到墙边，从草席下摸出个小竹筒。
筒里塞着卷细麻纸，纸上画着配方图。
是他这几天偷看记下的，旁边还标注了研磨方法和混合顺序。
阿泉把竹筒揣进怀里，溜出门。
月黑风高。
他熟悉哨卫的换岗时间，知道西北角那个缺口。
前天下雨冲垮了一截篱笆，还没修。
他蹑手蹑脚摸过去。
就在要钻出缺口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来，揪住他后领。
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阿泉吓得魂飞魄散，扭头看见一张古铜色的脸。
典韦。
铁塔般的汉子光着膀子，肌肉在月光下块垒分明。
他另一只手握着短戟，戟尖抵在阿泉喉结前。
“去哪儿啊？”典韦声音闷如雷。
阿泉腿软了，竹筒从怀里掉出来，“哐当”落地。
典韦捡起来，拔开塞子，抽出麻纸看了看。
他咧嘴笑了。
“小子，”典韦把麻纸怼到阿泉脸上，“这配方是假的。真配方，连老子都不知道写在哪儿。”
阿泉脸色惨白。
“说吧。”典韦收起笑，眼神冷下来，“谁派你来的？”
船队靠岸时，码头上已经聚满了人。
消息传得快。
缴获十艘敌船，发现新矿脉，都是大事。
苏月站在栈桥尽头。
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靛蓝布衣，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海风吹乱。
赵云跳下船，银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肩上挎着个麻布包，鼓鼓囊囊。
“将军辛苦了。”苏月迎上去。
“幸不辱命。”赵云解下布包，双手递上。
布包打开。
里面是黄澄澄的矿石块，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碎金。
硫磺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散开。
苏月拿起一块，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
她眼睛亮了。
“纯度很高。”她抬头看赵云，“储量呢？”
“裸露矿脉至少二十丈，往下挖可能更多。”赵云说，“够用很多年。”
苏月攥紧矿石，指节微微发白。
她转身就往城里走，“墨青！马钧！召集所有匠人！现在！”
……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
长桌上摊着三样东西：硫磺矿石、木炭粉、硝石结晶。
苏月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墨青、马钧、还有三个从墨家工脉找来的老匠人。
他们都姓火。
“关于黑火药的配方，你们知道多少？”苏月问。
最老的火匠人站出来，七十多了，背有点驼。
“老朽祖传的方子，硝七炭三。”他声音沙哑，“能起火，能喷烟，但......炸不开石头。”
“因为缺硫磺。”苏月拿起硫磺矿石，“现在有了。”
她取来三个陶碗。
一碗硝石粉，细如面粉。
一碗木炭粉，漆黑如墨。
一碗硫磺粉，刚碾碎的，黄得刺眼。
“看好了。”
苏月用小木勺舀起硫磺粉。
倒入空陶罐。
硝石粉跟着进去。
木炭粉最后加入。
她用木棒开始搅拌。
三种粉末渐渐混成灰黑色，均匀细腻。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火匠人眼睛瞪得滚圆，手在抖，“这、这比例......”
“这才是能爆炸的配方。”苏月放下木棒，“准备试爆。”
……
火器坊建在城北三十里的山谷里。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入口设了哨卡，典韦亲自挑了五十个铁卫守着。
“一只鸟都不准乱飞进去。”他瞪着眼对守卫说。
坊内搭了十个草棚，离得远远的。
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摆着段废弃的土墙。
那是拆旧屋时留下的。
苏月站在百步外的掩体后。
掩体是用沙袋垒的，半人高。
她身边站着吕布、诸葛亮、典韦、赵云。
关羽巡防去了，没来。
墨青和马钧在土墙那边忙活。
他们把陶罐埋进墙根土里，引出一根浸了油的麻绳当引信。
“可以了！”墨青挥手大喊，然后拉着马钧往掩体跑。
两人气喘吁吁趴到沙袋后。
“点火。”苏月说。
一个年轻匠人握着火把，手有点抖。
他凑近引信。
“嗤……”
引信燃起来，火星顺着麻绳飞快蹿向土墙。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巨响炸开。
不是一般的响。
像天雷劈在头顶，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土墙瞬间崩碎。
砖块、泥土、烟尘，混在一起冲天而起，又像雨一样砸下来。
有些碎块飞到掩体这边，“啪啪”打在沙袋上。
烟尘弥漫，遮住了半个山谷。
吕布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动了。
他几乎本能地侧身，一步跨到苏月面前，用后背挡住漫天飞来的尘土和碎渣。
宽厚的肩背像堵墙。
苏月被他护在身下，只看见他玄甲上迅速蒙了一层灰土。
烟尘渐渐散去。
吕布低头看她。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苏月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味和尘土的气息。
他眼神里有种没掩饰住的东西。
紧张，还有别的。
“没事吧？”他声音有点哑。
“没事。”苏月说。
吕布这才退开半步，但还挡在她侧前方。
远处，关羽不知何时来了。
他站在谷口，手按在青龙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绿袍下摆沾着泥。
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他看见了吕布护住苏月的那个动作。
看见了两人在烟尘中对视的瞬间。
关羽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爆炸声传到了城里。
三十里外，星火城的百姓都听见了那声闷雷般的轰响。
屋顶瓦片簌簌响。
鸡飞狗跳。
孩童吓得哇哇哭。
苏月回城时，街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个个脸色惶恐。
“井娘娘，那、那是什么声啊？”一个老妇抱着孙子，声音发颤，“是不是山神发怒了？”
“不是山神。”苏月站到城中心的石台上，提高声音，“是我们在试验开山采石的新法子。”
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记得修青龙渠时，撬石头多费劲吗？”苏月问。
有人点头。
“记得建城墙，采石料多累吗？”
更多人点头。
“刚才那声响，就是新法子。”苏月声音清亮，“以后开山，不用几十个人撬半天。用这法子，一声响，石头就裂开。省时，省力。”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
脸上的恐惧慢慢变成好奇。
“真、真的？”一个老石匠挤到前面，“那以后采石场......”
“工钱照算，活轻松一半。”苏月接过话，“但要用这法子，得先培训。安全第一。”
老石匠眼睛亮了。
苏月又让人抬来两筐麦芽糖。
“刚才吓到孩子们了。”她抓起一把糖，分给躲在大人身后的孩童，“来，吃糖压压惊。”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接过糖，舔了一口，破涕为笑。
“甜......”
人群松了口气，渐渐散开。
苏月走下石台，看见郭嘉站在街角，裹着厚氅，正捂着嘴咳嗽。
“奉孝怎么出来了？”她走过去。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郭嘉咳完，脸色更白了，“火药......成了？”
“成了。”
“好。”郭嘉点头，眼神复杂，“利器在手，更要慎用。”
“我明白。”
……
当夜，火器坊。
学徒们住在坊外的草棚里，十人一间。
其中一个叫阿泉的学徒，十九岁，越人，是三个月前招工进来的。
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
子时三刻，阿泉悄悄起身。
同屋的人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
他光脚走到墙边，从草席下摸出个小竹筒。
筒里塞着卷细麻纸，纸上画着配方图。
是他这几天偷看记下的，旁边还标注了研磨方法和混合顺序。
阿泉把竹筒揣进怀里，溜出门。
月黑风高。
他熟悉哨卫的换岗时间，知道西北角那个缺口。
前天下雨冲垮了一截篱笆，还没修。
他蹑手蹑脚摸过去。
就在要钻出缺口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来，揪住他后领。
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阿泉吓得魂飞魄散，扭头看见一张古铜色的脸。
典韦。
铁塔般的汉子光着膀子，肌肉在月光下块垒分明。
他另一只手握着短戟，戟尖抵在阿泉喉结前。
“去哪儿啊？”典韦声音闷如雷。
阿泉腿软了，竹筒从怀里掉出来，“哐当”落地。
典韦捡起来，拔开塞子，抽出麻纸看了看。
他咧嘴笑了。
“小子，”典韦把麻纸怼到阿泉脸上，“这配方是假的。真配方，连老子都不知道写在哪儿。”
阿泉脸色惨白。
“说吧。”典韦收起笑，眼神冷下来，“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