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将计就计，假配方入番禺
晨雾还没散尽。
火器坊的审讯棚里，阿泉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典韦那一拎，差点把他脖子勒断。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对面，咳嗽两声才开口，“说实话，能活。”
阿泉嘴唇哆嗦：“我、我是越人寨子来的……家里欠了债……”
“欠谁的债？”郭嘉问。
阿泉低头不答。
诸葛亮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本册子。
“查过了。”他翻开册子，“阿泉，本名岩泉。父亲岩虎，去年在合浦赌场输掉二十石粮，被扣为奴。母亲病重，妹妹八岁。”
阿泉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士廞的人找到你，”郭嘉慢悠悠说，“说偷到配方，就放你爹，再给十金。”
阿泉肩膀塌下去，眼泪砸在地上。
“是……”
苏月这时掀帘进来。
她看了眼阿泉，又看向郭嘉：“奉孝有主意了？”
郭嘉笑了。
他让人解开阿泉的锁链，递过去一碗水。
“配方，你可以带回去。”
阿泉愣住。
“但不是真的。”郭嘉从袖中掏出一卷麻纸，“这份，硝石六成，木炭三成，硫磺一成。”
墨青在旁边补充：“这个比例能起火，但受潮就哑火。混合后三天内不用，基本废了。”
阿泉颤抖着接过。
“你爹在合浦东市赌场后院柴房。”诸葛亮合上册子，“我们的人已经摸清了。你回去交差，三日后，你爹会逃出来，在番禺城南土地庙等你。”
苏月走到阿泉面前。
少年跪下了。
“我……我要是被识破……”
“那就死。”苏月声音平静，“但如果你照做，你爹能活，你妹妹能进星火城学堂，你娘能进医馆治病。”
她顿了顿：“选吧。”
阿泉攥紧麻纸，指节发白。
很久，他重重磕了个头，“我……我照做。”
……
阿泉是当天夜里“逃”走的。
典韦亲自安排的漏洞，西北角那截篱笆刚好没修。
少年揣着假配方，消失在夜色里。
吕布站在瞭望塔上，看着那方向。
“真放他走？”
“钓鱼得用真饵。”郭嘉咳嗽着爬上来，裹紧厚氅，“士廞现在最缺什么？能翻盘的利器。火药配方，他忍不住。”
诸葛亮在塔下摊开地图。
“番禺城西南，有片废弃陶窑。”他手指点在上面，“适合做火药作坊。离城五里，靠山，隐蔽。”
苏月点头：“让糜竺那边的商队无意间透露给士廞的人。”
“已经在做了。”诸葛亮说，“三日后，消息会到。”
……
经济战同时铺开。
议事厅里，糜竺和甄宓对着账本。
“当今糖贵，主要是饴糖和蜂蜜。”糜竺翻着册子，“岭南有甘蔗，但制糖法粗陋，出糖率低，杂质多。”
甄宓接过话：“苏姑娘教的黄泥脱色法，我们试了十次，成了。”
她让人抬上来一个木桶。
掀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结晶，颗粒均匀。
苏月拈起一点尝了尝。
甜，纯，没有怪味。
“这是砂糖。”苏月说，“比现在的糖纯度高，颜色浅。产能如何？”
“第一批收的甘蔗，出了三百斤糖。”糜竺眼睛发亮，“如果推广种植，明年能产万斤。”
“不够。”苏月摇头，“先在星火城周边种教农户种甘蔗。同时从交州各地收购甘蔗，我们加工。”
她指着地图上番禺的位置：“士燮那边，糖价多少？”
“上等糖，一斤三百钱。”糜竺说，“百姓根本吃不起。”
“我们卖多少？”
“成本一斤五十钱。”糜竺算了算，“运到番禺，加运费，卖八十钱。”
“不。”苏月说，“卖六十钱。”
“那会亏……”
“亏三个月。”苏月打断他，“三个月，我要番禺的糖商全倒闭。”
糜竺瞪大眼睛，随即笑了，“懂了。”
……
三天后，星火城东市。
新搭的糖铺前排起了长队。
木牌上写着：“砂糖，每斤六十钱。每人限购半斤，孩童免费。”
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真这么便宜？”
“尝过没？啥味儿？”
伙计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让人试。
一个老汉舔了舔，眼睛瞪圆，“甜！真甜！”
他掏出钱袋，数出三十枚铜钱：“给我半斤！”
后头的人挤上来。
“我要！我要！”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伸着小手。
苏月站在铺子旁，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小脸，“排好队，都有。”
她亲自舀糖，用油纸包好，递给每个孩子。
一个四五岁的俚族小女孩接过糖，没吃，先揣进怀里。
“怎么不吃？”苏月问。
小女孩怯生生说：“给阿娘……阿娘生病了，嘴里苦……”
苏月蹲下身，又包了一小包。
“这包给你吃。怀里那包给阿娘。”
小女孩愣了愣，忽然抱住苏月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井娘娘！”
跑开了。
苏月站起身，摸了摸脸颊。
有点湿，是孩子的口水。
她笑了。
……
夜深了，议事厅的灯还亮着。
苏月伏在案上，核对甘蔗田的规划图。
眼睛发涩。
门被轻轻推开。
关羽走进来，手里端着个陶罐。
他放下罐子，没说话，转身要走。
“关将军。”苏月叫住他。
关羽停步。
“这是什么？”
“蜂蜜水。”关羽声音很低，“加了姜片，驱寒。”
苏月揭开盖子，热气混着甜香冒出来。
她喝了一口。
温的，甜度刚好。
“谢谢。”
关羽耳朵微红，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苏月捧着陶罐，慢慢喝完。
胃里暖起来。
……
第二天一早，典韦扛着东西冲进议事厅。
“砰！”
一头野猪扔在地上，少说两百斤。
獠牙还沾着血。
“先生！”典韦咧嘴笑，“吃肉补力气！”
苏月看着那野猪，又看看典韦。
他光着膀子，身上全是划痕，肌肉块块分明。
“你半夜去打猎？”
“俺力气用不完！”典韦拍着胸脯，“这猪肥，烤了香！”
苏月让厨房把猪抬下去。
“今天加餐，全城分肉。”
典韦眼睛亮了：“那先生得多吃！”
“好。”
……
吕布是当天傍晚来的。
他手里提着个布包，打开，是条雪白的狐皮围领。
毛色纯净，一根杂毛都没有。
“北山深处猎的。”吕布声音硬邦邦，“白狐罕见，保暖。”
苏月看着那围领。
皮毛柔软，看得出处理得很细心。
但她没接。
“生灵不易。”她说，“保暖可用棉。”
吕布愣住，“棉？”
“一种植物纤维，比皮毛轻软，更适合做衣被。”苏月解释，“但现在华夏还没有。”
吕布盯着手里的狐皮，手指收紧。
他沉默很久，把围领收回布包，“某知道了。”
转身离开时，背影有点僵。
苏月看着他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
番禺城，废弃陶窑。
士廞站在新建的作坊里，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阿泉跪在地上，双手奉上麻纸，“配方……偷到了。”
士廞一把抢过，展开细看。
硝六、炭三、磺一。
“试验过没？”他问旁边的工匠头子。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姓胡。
胡匠人接过配方，看了半晌，“比例……有点怪。但理论上能起火。”
“那就试！”士廞挥手。
胡匠人带人忙活起来。
研磨，混合，装罐。
……
三天后，士廞亲自到校场观看试爆。
陶罐埋在土里，引信点燃。
“嗤……”
火星蹿入罐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没响。
士廞脸色沉下来，“怎么回事？”
“废物！”士廞一脚踹翻胡匠人，“鞭二十！继续试！试到炸为止！”
鞭子抽在背上，啪啪响。
胡匠人咬紧牙，没吭声。
但他身边的年轻学徒，眼神里闪过怨愤。
火器坊的审讯棚里，阿泉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典韦那一拎，差点把他脖子勒断。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对面，咳嗽两声才开口，“说实话，能活。”
阿泉嘴唇哆嗦：“我、我是越人寨子来的……家里欠了债……”
“欠谁的债？”郭嘉问。
阿泉低头不答。
诸葛亮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本册子。
“查过了。”他翻开册子，“阿泉，本名岩泉。父亲岩虎，去年在合浦赌场输掉二十石粮，被扣为奴。母亲病重，妹妹八岁。”
阿泉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士廞的人找到你，”郭嘉慢悠悠说，“说偷到配方，就放你爹，再给十金。”
阿泉肩膀塌下去，眼泪砸在地上。
“是……”
苏月这时掀帘进来。
她看了眼阿泉，又看向郭嘉：“奉孝有主意了？”
郭嘉笑了。
他让人解开阿泉的锁链，递过去一碗水。
“配方，你可以带回去。”
阿泉愣住。
“但不是真的。”郭嘉从袖中掏出一卷麻纸，“这份，硝石六成，木炭三成，硫磺一成。”
墨青在旁边补充：“这个比例能起火，但受潮就哑火。混合后三天内不用，基本废了。”
阿泉颤抖着接过。
“你爹在合浦东市赌场后院柴房。”诸葛亮合上册子，“我们的人已经摸清了。你回去交差，三日后，你爹会逃出来，在番禺城南土地庙等你。”
苏月走到阿泉面前。
少年跪下了。
“我……我要是被识破……”
“那就死。”苏月声音平静，“但如果你照做，你爹能活，你妹妹能进星火城学堂，你娘能进医馆治病。”
她顿了顿：“选吧。”
阿泉攥紧麻纸，指节发白。
很久，他重重磕了个头，“我……我照做。”
……
阿泉是当天夜里“逃”走的。
典韦亲自安排的漏洞，西北角那截篱笆刚好没修。
少年揣着假配方，消失在夜色里。
吕布站在瞭望塔上，看着那方向。
“真放他走？”
“钓鱼得用真饵。”郭嘉咳嗽着爬上来，裹紧厚氅，“士廞现在最缺什么？能翻盘的利器。火药配方，他忍不住。”
诸葛亮在塔下摊开地图。
“番禺城西南，有片废弃陶窑。”他手指点在上面，“适合做火药作坊。离城五里，靠山，隐蔽。”
苏月点头：“让糜竺那边的商队无意间透露给士廞的人。”
“已经在做了。”诸葛亮说，“三日后，消息会到。”
……
经济战同时铺开。
议事厅里，糜竺和甄宓对着账本。
“当今糖贵，主要是饴糖和蜂蜜。”糜竺翻着册子，“岭南有甘蔗，但制糖法粗陋，出糖率低，杂质多。”
甄宓接过话：“苏姑娘教的黄泥脱色法，我们试了十次，成了。”
她让人抬上来一个木桶。
掀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结晶，颗粒均匀。
苏月拈起一点尝了尝。
甜，纯，没有怪味。
“这是砂糖。”苏月说，“比现在的糖纯度高，颜色浅。产能如何？”
“第一批收的甘蔗，出了三百斤糖。”糜竺眼睛发亮，“如果推广种植，明年能产万斤。”
“不够。”苏月摇头，“先在星火城周边种教农户种甘蔗。同时从交州各地收购甘蔗，我们加工。”
她指着地图上番禺的位置：“士燮那边，糖价多少？”
“上等糖，一斤三百钱。”糜竺说，“百姓根本吃不起。”
“我们卖多少？”
“成本一斤五十钱。”糜竺算了算，“运到番禺，加运费，卖八十钱。”
“不。”苏月说，“卖六十钱。”
“那会亏……”
“亏三个月。”苏月打断他，“三个月，我要番禺的糖商全倒闭。”
糜竺瞪大眼睛，随即笑了，“懂了。”
……
三天后，星火城东市。
新搭的糖铺前排起了长队。
木牌上写着：“砂糖，每斤六十钱。每人限购半斤，孩童免费。”
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真这么便宜？”
“尝过没？啥味儿？”
伙计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让人试。
一个老汉舔了舔，眼睛瞪圆，“甜！真甜！”
他掏出钱袋，数出三十枚铜钱：“给我半斤！”
后头的人挤上来。
“我要！我要！”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伸着小手。
苏月站在铺子旁，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小脸，“排好队，都有。”
她亲自舀糖，用油纸包好，递给每个孩子。
一个四五岁的俚族小女孩接过糖，没吃，先揣进怀里。
“怎么不吃？”苏月问。
小女孩怯生生说：“给阿娘……阿娘生病了，嘴里苦……”
苏月蹲下身，又包了一小包。
“这包给你吃。怀里那包给阿娘。”
小女孩愣了愣，忽然抱住苏月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井娘娘！”
跑开了。
苏月站起身，摸了摸脸颊。
有点湿，是孩子的口水。
她笑了。
……
夜深了，议事厅的灯还亮着。
苏月伏在案上，核对甘蔗田的规划图。
眼睛发涩。
门被轻轻推开。
关羽走进来，手里端着个陶罐。
他放下罐子，没说话，转身要走。
“关将军。”苏月叫住他。
关羽停步。
“这是什么？”
“蜂蜜水。”关羽声音很低，“加了姜片，驱寒。”
苏月揭开盖子，热气混着甜香冒出来。
她喝了一口。
温的，甜度刚好。
“谢谢。”
关羽耳朵微红，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苏月捧着陶罐，慢慢喝完。
胃里暖起来。
……
第二天一早，典韦扛着东西冲进议事厅。
“砰！”
一头野猪扔在地上，少说两百斤。
獠牙还沾着血。
“先生！”典韦咧嘴笑，“吃肉补力气！”
苏月看着那野猪，又看看典韦。
他光着膀子，身上全是划痕，肌肉块块分明。
“你半夜去打猎？”
“俺力气用不完！”典韦拍着胸脯，“这猪肥，烤了香！”
苏月让厨房把猪抬下去。
“今天加餐，全城分肉。”
典韦眼睛亮了：“那先生得多吃！”
“好。”
……
吕布是当天傍晚来的。
他手里提着个布包，打开，是条雪白的狐皮围领。
毛色纯净，一根杂毛都没有。
“北山深处猎的。”吕布声音硬邦邦，“白狐罕见，保暖。”
苏月看着那围领。
皮毛柔软，看得出处理得很细心。
但她没接。
“生灵不易。”她说，“保暖可用棉。”
吕布愣住，“棉？”
“一种植物纤维，比皮毛轻软，更适合做衣被。”苏月解释，“但现在华夏还没有。”
吕布盯着手里的狐皮，手指收紧。
他沉默很久，把围领收回布包，“某知道了。”
转身离开时，背影有点僵。
苏月看着他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
番禺城，废弃陶窑。
士廞站在新建的作坊里，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阿泉跪在地上，双手奉上麻纸，“配方……偷到了。”
士廞一把抢过，展开细看。
硝六、炭三、磺一。
“试验过没？”他问旁边的工匠头子。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姓胡。
胡匠人接过配方，看了半晌，“比例……有点怪。但理论上能起火。”
“那就试！”士廞挥手。
胡匠人带人忙活起来。
研磨，混合，装罐。
……
三天后，士廞亲自到校场观看试爆。
陶罐埋在土里，引信点燃。
“嗤……”
火星蹿入罐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没响。
士廞脸色沉下来，“怎么回事？”
“废物！”士廞一脚踹翻胡匠人，“鞭二十！继续试！试到炸为止！”
鞭子抽在背上，啪啪响。
胡匠人咬紧牙，没吭声。
但他身边的年轻学徒，眼神里闪过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