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禺民变，蔗农的怒火
番禺城外的甘蔗田，叶子枯黄。
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哭。
老农陈三蹲在田埂上，手抖着摸那些甘蔗秆。
秆子细，节短，糖分少。
往年这时候，商贩早就来地头收甘蔗了。
一亩能卖八百钱，够全家吃三个月。
今年不一样。
十天前，郡守府贴了告示：
所有甘蔗，必须卖给官府糖坊。
收购价：每亩三百钱。
三百钱。
陈三算过，刨去各种成本，一亩倒贴一百钱。
“这哪是收蔗，这是要命啊。”他喃喃道。
儿子铁柱从城里跑回来，脸色惨白：
“爹！星火城的糖运进来了！一斤才卖六十钱！咱们官府的糖，一斤卖三百，根本没人买！”
陈三手里的甘蔗秆，“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
郡守府里，士廞正在发火。
他面前摊着账本：糖坊囤糖三万斤，一斤没卖出去。
“星火城……又是星火城！”士廞一把掀了桌子，“他们哪来那么多糖？哪来那么低价？”
幕僚低声说：“听说……他们改良了制糖法，出糖率高，成本低，质量好。”
“那就加税！”士廞眼睛红了，“传令：所有蔗农，每亩再加抗星捐一百钱！不交者，甘蔗充公！”
命令传下去，像火星溅进油锅。
……
陈三家断炊了。
米缸空了三天。
小孙子饿得直哭，儿媳把最后一把米熬成稀粥，喂给孩子。
铁柱红着眼：“爹，我去城里找活……”
“城里哪有活？”陈三摇头，“糖坊关了，搬运工都散了。”
黄昏时，隔壁王老五来了。
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眼神却亮：“陈三哥，你看这个。”
纸条是从商队那里传开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星火城设临时收购点，番禺城南三十里。甘蔗按市价三成预付，可赊粮度荒。”
下面还有个小印，是团火焰绕星辰。
星火城的标志。
陈三手抖起来：“真的？”
“我侄子刚从那边回来。”王老五压低声音，“亲眼见的！星火城的人搭了棚子，带着粮食、铜钱，当场收甘蔗，当场给钱粮！”
陈三看向屋里。
孙子在哭，儿媳在抹泪。
他一咬牙：“去！”
……
番禺城南三十里，荒滩。
三天前这里还空着，现在搭起了一排竹棚。
棚子前立着木牌，墨字醒目：
“星火城甘蔗临时收购点”。
棚后堆着小山似的麻袋，是稻米、麦子。
十几个星火城来的伙计在忙碌，发号、称重、记账、发粮。
队伍排出去二里地。
全是衣衫褴褛的蔗农。
陈三和铁柱挤在队伍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
轮到他们了。
称重的是个年轻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
“甘蔗一千二百斤。”汉子报数。
旁边账房拨算盘：“按市价三成预付，合钱三百六十文。可折粮，一斗米二十文，折十八斗。”
“要粮！”陈三急声道。
汉子点头，朝后喊：“十八斗米！”
两个壮汉抬过来三袋米。
麻袋解开，米粒饱满，白花花晃眼。
陈三扑上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
真的。
是能吃的米。
他腿一软，跪下了。
铁柱赶紧扶他：“爹！”
陈三抬头，看见棚子里走出个人。
素衣，木簪，眉眼清秀。
是个女子。
“是苏先生！”有人低呼。
队伍骚动起来。
苏月走到棚前，看着那些脸。
一张张蜡黄、干瘦，眼睛却盯着米袋发亮。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这些粮，是预付。等甘蔗运到星火城，榨出糖卖了，还会按市价补足余款。”
她顿了顿，“愿意来星火城的，我们教新法榨糖。石辊榨蔗，一人一天能榨五百斤，出糖多三成。”
人群炸了。
“五百斤？！”
“教我们？”
苏月点头：“教。不分汉越俚，来了就是星火城的人。授田，授技，孩子能上学堂。”
陈三呼吸急促起来。
他攥紧米袋，指甲掐进肉里。
……
典韦带着五十个铁卫维持秩序。
他今天没穿甲，只着黑色单衣，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
站在那儿像座铁塔。
眼睛扫过人群，警惕任何骚动。
一个老农挤到前面，领了米，转身时腿一软，栽倒在地。
米袋摔破了，白米洒了一地。
老农趴在地上，手拼命去拢米，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典韦大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老农手里。
里面是三个麦饼，还温着。
老农愣住。
典韦笨拙地扶他起来：“是苏先生让俺带的粮。”
他指了指棚子方向，“先生说了，见饿晕的，先给吃的。”
老农看着手里的饼，又看看典韦那张凶悍却诚恳的脸。
忽然跪下，额头抵地：“谢将军……谢苏先生……”
典韦挠挠头，把他拎起来：“快回家，煮粥去。”
老农抱着米和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典韦转身，继续盯着队伍。
他没看见，棚子边苏月正看着他。
眼神温和。
……
消息传到郡守府时，士廞正在喝酒。
“什么？”他摔了酒杯，“数千蔗农往南去了？！”
“是……都在领星火城的粮。”探子哆嗦，“还有人当场说要搬家去星火城……”
士廞眼睛红了。
他抓起佩剑：“点兵！五百郡兵，随我去剿了那窝棚！”
幕僚赶紧拦：“公子不可！那是百姓，不是匪！”
“抢我子民，就是匪！”士廞吼，“备马！”
……
荒滩上，队伍还在排。
突然远处尘土扬起。
马蹄声如雷。
五百郡兵冲过来，盔甲杂乱，但刀枪在手。
为首的是士廞，锦衣已被酒渍染脏，脸色狰狞。
“反了！都反了！”他勒马嘶喊，“谁敢领星火城的粮，就是通敌！格杀勿论！”
百姓慌了。
队伍乱起来，有人想跑，有人护着米袋。
典韦眼神一冷。
他往前一步，挡在棚前。
“铁卫！”他吼，“列阵！”
五十铁卫瞬间结阵，长戟前指，如林而立。
虽然只有五十人，但那气势，压得五百郡兵马蹄乱踏。
士廞更怒：“冲！杀光这些星火城的狗！”
郡兵犹豫。
典韦咧嘴笑了。
他提起双戟，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似乎震了一下。
“谁敢上前，”他声音如闷雷，“俺让他脑袋搬家。”
空气凝固。
就在这时，北面传来更大的马蹄声。
如狂风，如暴雨。
三百骑，玄甲，长戟。
马是北地高头大马，人是百战精兵。
为首一将，赤兔马，方天画戟，玄甲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是吕布。
他率狼骑如黑色洪流，瞬间掠至。
不停，不喊。
三百骑自动展开，呈半弧阵，把五百郡兵反包围。
马蹄顿住，鸦雀无声。
只有马匹喷鼻的嘶嘶声。
吕布坐在马上，画戟横在鞍前。
他没看士廞，目光扫过那些郡兵。
眼神像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退。”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
郡兵们手开始抖。
有人后退一步。
士廞脸色惨白，他强撑着喊：“吕布！你敢犯我交州？”
吕布这才抬眼看他。
三息。
然后，他笑了。
笑里全是蔑视。
“某护的是星火城的收购点。”他慢悠悠道，“至于你……”
他画戟抬起，指向士廞，“再往前一步，某斩你如斩条狗。”
士廞浑身冰凉。
他看见吕布的眼睛。
那里面，真的会杀人。
他喉结滚动，手在抖。
最终，他调转马头，嘶声：“撤！”
郡兵如蒙大赦，乱哄哄往后跑。
吕布没追。
他收回画戟，看向棚子方向。
苏月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两人隔空对视。
吕布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调转马头。
三百狼骑如黑色潮水，缓缓退去。
来时如雷，去时如风。
……
不日，消息急送到龙编城。
士燮摔了第三只茶杯。
“废物！全是废物！”他老脸扭曲，“被三百骑吓退五百兵？我士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幕僚跪在地上：“主公，如今蔗农离心，番禺民心已失。再让大公子待下去，恐怕……”
士燮喘着粗气。
他盯着地图上番禺的位置，眼睛通红。
良久，他嘶声道：“传令，让士廞即刻回龙编，闭门思过。番禺……暂由士祇代管。”
幕僚抬头：“二公子他……”
“让他去！”士燮疲惫地挥手，“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收拾这烂摊子。”
命令连夜送出。
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哭。
老农陈三蹲在田埂上，手抖着摸那些甘蔗秆。
秆子细，节短，糖分少。
往年这时候，商贩早就来地头收甘蔗了。
一亩能卖八百钱，够全家吃三个月。
今年不一样。
十天前，郡守府贴了告示：
所有甘蔗，必须卖给官府糖坊。
收购价：每亩三百钱。
三百钱。
陈三算过，刨去各种成本，一亩倒贴一百钱。
“这哪是收蔗，这是要命啊。”他喃喃道。
儿子铁柱从城里跑回来，脸色惨白：
“爹！星火城的糖运进来了！一斤才卖六十钱！咱们官府的糖，一斤卖三百，根本没人买！”
陈三手里的甘蔗秆，“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
郡守府里，士廞正在发火。
他面前摊着账本：糖坊囤糖三万斤，一斤没卖出去。
“星火城……又是星火城！”士廞一把掀了桌子，“他们哪来那么多糖？哪来那么低价？”
幕僚低声说：“听说……他们改良了制糖法，出糖率高，成本低，质量好。”
“那就加税！”士廞眼睛红了，“传令：所有蔗农，每亩再加抗星捐一百钱！不交者，甘蔗充公！”
命令传下去，像火星溅进油锅。
……
陈三家断炊了。
米缸空了三天。
小孙子饿得直哭，儿媳把最后一把米熬成稀粥，喂给孩子。
铁柱红着眼：“爹，我去城里找活……”
“城里哪有活？”陈三摇头，“糖坊关了，搬运工都散了。”
黄昏时，隔壁王老五来了。
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眼神却亮：“陈三哥，你看这个。”
纸条是从商队那里传开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星火城设临时收购点，番禺城南三十里。甘蔗按市价三成预付，可赊粮度荒。”
下面还有个小印，是团火焰绕星辰。
星火城的标志。
陈三手抖起来：“真的？”
“我侄子刚从那边回来。”王老五压低声音，“亲眼见的！星火城的人搭了棚子，带着粮食、铜钱，当场收甘蔗，当场给钱粮！”
陈三看向屋里。
孙子在哭，儿媳在抹泪。
他一咬牙：“去！”
……
番禺城南三十里，荒滩。
三天前这里还空着，现在搭起了一排竹棚。
棚子前立着木牌，墨字醒目：
“星火城甘蔗临时收购点”。
棚后堆着小山似的麻袋，是稻米、麦子。
十几个星火城来的伙计在忙碌，发号、称重、记账、发粮。
队伍排出去二里地。
全是衣衫褴褛的蔗农。
陈三和铁柱挤在队伍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
轮到他们了。
称重的是个年轻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
“甘蔗一千二百斤。”汉子报数。
旁边账房拨算盘：“按市价三成预付，合钱三百六十文。可折粮，一斗米二十文，折十八斗。”
“要粮！”陈三急声道。
汉子点头，朝后喊：“十八斗米！”
两个壮汉抬过来三袋米。
麻袋解开，米粒饱满，白花花晃眼。
陈三扑上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
真的。
是能吃的米。
他腿一软，跪下了。
铁柱赶紧扶他：“爹！”
陈三抬头，看见棚子里走出个人。
素衣，木簪，眉眼清秀。
是个女子。
“是苏先生！”有人低呼。
队伍骚动起来。
苏月走到棚前，看着那些脸。
一张张蜡黄、干瘦，眼睛却盯着米袋发亮。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这些粮，是预付。等甘蔗运到星火城，榨出糖卖了，还会按市价补足余款。”
她顿了顿，“愿意来星火城的，我们教新法榨糖。石辊榨蔗，一人一天能榨五百斤，出糖多三成。”
人群炸了。
“五百斤？！”
“教我们？”
苏月点头：“教。不分汉越俚，来了就是星火城的人。授田，授技，孩子能上学堂。”
陈三呼吸急促起来。
他攥紧米袋，指甲掐进肉里。
……
典韦带着五十个铁卫维持秩序。
他今天没穿甲，只着黑色单衣，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
站在那儿像座铁塔。
眼睛扫过人群，警惕任何骚动。
一个老农挤到前面，领了米，转身时腿一软，栽倒在地。
米袋摔破了，白米洒了一地。
老农趴在地上，手拼命去拢米，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典韦大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老农手里。
里面是三个麦饼，还温着。
老农愣住。
典韦笨拙地扶他起来：“是苏先生让俺带的粮。”
他指了指棚子方向，“先生说了，见饿晕的，先给吃的。”
老农看着手里的饼，又看看典韦那张凶悍却诚恳的脸。
忽然跪下，额头抵地：“谢将军……谢苏先生……”
典韦挠挠头，把他拎起来：“快回家，煮粥去。”
老农抱着米和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典韦转身，继续盯着队伍。
他没看见，棚子边苏月正看着他。
眼神温和。
……
消息传到郡守府时，士廞正在喝酒。
“什么？”他摔了酒杯，“数千蔗农往南去了？！”
“是……都在领星火城的粮。”探子哆嗦，“还有人当场说要搬家去星火城……”
士廞眼睛红了。
他抓起佩剑：“点兵！五百郡兵，随我去剿了那窝棚！”
幕僚赶紧拦：“公子不可！那是百姓，不是匪！”
“抢我子民，就是匪！”士廞吼，“备马！”
……
荒滩上，队伍还在排。
突然远处尘土扬起。
马蹄声如雷。
五百郡兵冲过来，盔甲杂乱，但刀枪在手。
为首的是士廞，锦衣已被酒渍染脏，脸色狰狞。
“反了！都反了！”他勒马嘶喊，“谁敢领星火城的粮，就是通敌！格杀勿论！”
百姓慌了。
队伍乱起来，有人想跑，有人护着米袋。
典韦眼神一冷。
他往前一步，挡在棚前。
“铁卫！”他吼，“列阵！”
五十铁卫瞬间结阵，长戟前指，如林而立。
虽然只有五十人，但那气势，压得五百郡兵马蹄乱踏。
士廞更怒：“冲！杀光这些星火城的狗！”
郡兵犹豫。
典韦咧嘴笑了。
他提起双戟，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似乎震了一下。
“谁敢上前，”他声音如闷雷，“俺让他脑袋搬家。”
空气凝固。
就在这时，北面传来更大的马蹄声。
如狂风，如暴雨。
三百骑，玄甲，长戟。
马是北地高头大马，人是百战精兵。
为首一将，赤兔马，方天画戟，玄甲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是吕布。
他率狼骑如黑色洪流，瞬间掠至。
不停，不喊。
三百骑自动展开，呈半弧阵，把五百郡兵反包围。
马蹄顿住，鸦雀无声。
只有马匹喷鼻的嘶嘶声。
吕布坐在马上，画戟横在鞍前。
他没看士廞，目光扫过那些郡兵。
眼神像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退。”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
郡兵们手开始抖。
有人后退一步。
士廞脸色惨白，他强撑着喊：“吕布！你敢犯我交州？”
吕布这才抬眼看他。
三息。
然后，他笑了。
笑里全是蔑视。
“某护的是星火城的收购点。”他慢悠悠道，“至于你……”
他画戟抬起，指向士廞，“再往前一步，某斩你如斩条狗。”
士廞浑身冰凉。
他看见吕布的眼睛。
那里面，真的会杀人。
他喉结滚动，手在抖。
最终，他调转马头，嘶声：“撤！”
郡兵如蒙大赦，乱哄哄往后跑。
吕布没追。
他收回画戟，看向棚子方向。
苏月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两人隔空对视。
吕布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调转马头。
三百狼骑如黑色潮水，缓缓退去。
来时如雷，去时如风。
……
不日，消息急送到龙编城。
士燮摔了第三只茶杯。
“废物！全是废物！”他老脸扭曲，“被三百骑吓退五百兵？我士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幕僚跪在地上：“主公，如今蔗农离心，番禺民心已失。再让大公子待下去，恐怕……”
士燮喘着粗气。
他盯着地图上番禺的位置，眼睛通红。
良久，他嘶声道：“传令，让士廞即刻回龙编，闭门思过。番禺……暂由士祇代管。”
幕僚抬头：“二公子他……”
“让他去！”士燮疲惫地挥手，“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收拾这烂摊子。”
命令连夜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