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士祇的投诚，南海郡的钥匙
士祇代管番禺第七天，往星火城送了封密信。
是子时送到的。
存密信的竹筒只有手指粗，火漆封着，封泥上压着交州牧府的暗纹。
郭嘉拆开时咳嗽了两声。
烛光下，他的脸白得透明。
“士祇要见主公。”他把信纸递给苏月，“明夜，北山废庙。只带三人。”
苏月接过信。
纸上只有一行字：“献番禺，求活路。”
墨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的。
……
北山废庙在星火城北三十里。
庙是前朝修的，早荒了。
断墙残瓦，野草过膝。
吕布选了二十狼骑，提前两个时辰清场。
他亲自检查每根柱子、每片瓦。
画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屋顶三人，东墙两人，西墙两人。”他对赵云说，“你守庙门。”
赵云点头。
银甲在夜色里像水。
关羽站在苏月身侧。
绿袍下，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典韦没来。
苏月让他留守星火城，防调虎离山。
……
士祇是亥时到的，只带了两个护卫，都蒙着脸。
他比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但眼袋很重。
看见苏月时，他愣了一下，“苏先生……”
“坐。”苏月指着庙里唯一完好的石墩。
士祇坐下。
两个护卫退到门外。
吕布向前半步，站在苏月斜后方。
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关羽在侧席铺开纸笔，开始记录。
“说吧。”苏月说，“怎么献番禺？”
士祇深吸一口气：“家父已命我代管番禺。城内郡兵三千，半数听我调遣。粮仓、武库、城门钥匙，我都有。”
“条件？”
“保我性命。还有……”士祇顿了顿，“留我富家翁之位。田宅、金银，够余生挥霍即可。”
庙里安静了一瞬。
郭嘉摇着扇子笑了。
“二公子这算盘打得响啊。”他咳嗽两声，“献一座城，换一世富贵。听起来挺划算。”
士祇脸色微变，“郭先生何意？”
郭嘉不答。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摊开。
是地图。
交州地形图，但上面多了许多红点。
“建安五年，苍梧郡发现金矿一处。”郭嘉指着第一个红点，“产量不大，但纯度极高。此事只有三人知道：士燮、士廞，还有你。”
士祇手指蜷了蜷。
“建安七年，合浦郡出铜矿。”郭嘉指向第二个点，“你私下开采，未上报州府。所得铜料，偷偷卖给了江东商队。”
“建安八年，南海郡西南山区发现锡矿。”郭嘉抬起眼，“这个你连父亲都没告诉。雇俚人开采，炼出的锡锭走海路运往林邑，换象牙、香料。”
他合上地图，“三处矿脉，年入千金。二公子，你这富家翁的底子，是不是太厚了点？”
士祇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盯着郭嘉，又看向苏月，“你们……怎么知道？”
“星火城的情报网。”苏月平静地说，“现在，重新谈条件。”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开城门，迎星火军入城。你要亲自站在城头，宣布归附。”
“第二，交出士燮在南海郡所有田产册。一亩都不能少。”
“第三，指证士廞勾结海寇、私贩人口。人证、物证，你都要提供。”
士祇脸色发白，“这……这是让我与士家彻底决裂。”
“你来找我时，就已经决裂了。”苏月说，“选吧。是带着矿脉秘密进棺材，还是做个有用的降臣？”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士祇的后背全湿了。
良久，他哑声说：“我……答应。”
……
诸葛亮这时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
《南海郡接收十条》。
墨迹还是新的。
“第一条：降者不杀。主动归附之郡兵、官吏，保留原职，三月内考核去留。”
“第二条：罪证确凿者，公审定罪。不私刑，不连坐。”
“第三条：士燮田产，尽数收归公有。按户分与佃户，每户不超过二十亩。”
“第四条：废除人头税，改行田亩累进税。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
“第五条：……”
他一口气念完十条。
每一条都清楚，每一条都具体。
士祇听着，眼神从惶恐变成震惊。
他原以为接收就是抢粮抢钱抢地盘。
可这十条……分明是要重建一个南海郡。
“这……真能做到？”他忍不住问。
“星火城就是这么做起来的。”苏月说，“你要是不信，可以留下来看。”
士祇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另一个诸侯。
是另一种活法。
……
谈判持续到子时。
细节一条条敲定：何时开城门、如何控制武库、哪些官吏可以争取、哪些必须拿下。
关羽一直在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偶尔抬头，目光与苏月相接。
苏月正听着诸葛亮解释税制改革，察觉到视线，侧目看他。
关羽微微颔首。
眼神里有种东西：我记下了。你放心。
苏月嘴角微扬，转回头。
吕布站在她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握戟的手紧了紧。
……
士祇最终交出了两样东西。
城防图。羊皮绘制，详细标注了每个哨塔、每条暗道、每处粮仓。
兵符。青铜铸的虎符，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郡丞吴巨手中。
“有了这个，可调番禺城内一千郡兵。”士祇说，“但……”
他顿了顿。
“郡丞吴巨，是家父三十年的心腹。他掌另外两千兵，兵符另一半在他手里。此人……恐不易降。”
苏月接过兵符。
入手冰凉。
“吴巨的事，我们会处理。”她说，“你只管开城门。”
士祇点头。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苏先生，我还有个请求。”
“说。”
“我母亲……还在龙编府中。若事成，能否派人接她出来？”
苏月看着他。
这个出卖父兄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点真实的东西。
“可以。”她说，“但要在我们控制南海郡之后。”
士祇深深一揖，“谢先生。”
他带着护卫离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是子时送到的。
存密信的竹筒只有手指粗，火漆封着，封泥上压着交州牧府的暗纹。
郭嘉拆开时咳嗽了两声。
烛光下，他的脸白得透明。
“士祇要见主公。”他把信纸递给苏月，“明夜，北山废庙。只带三人。”
苏月接过信。
纸上只有一行字：“献番禺，求活路。”
墨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的。
……
北山废庙在星火城北三十里。
庙是前朝修的，早荒了。
断墙残瓦，野草过膝。
吕布选了二十狼骑，提前两个时辰清场。
他亲自检查每根柱子、每片瓦。
画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屋顶三人，东墙两人，西墙两人。”他对赵云说，“你守庙门。”
赵云点头。
银甲在夜色里像水。
关羽站在苏月身侧。
绿袍下，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典韦没来。
苏月让他留守星火城，防调虎离山。
……
士祇是亥时到的，只带了两个护卫，都蒙着脸。
他比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但眼袋很重。
看见苏月时，他愣了一下，“苏先生……”
“坐。”苏月指着庙里唯一完好的石墩。
士祇坐下。
两个护卫退到门外。
吕布向前半步，站在苏月斜后方。
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关羽在侧席铺开纸笔，开始记录。
“说吧。”苏月说，“怎么献番禺？”
士祇深吸一口气：“家父已命我代管番禺。城内郡兵三千，半数听我调遣。粮仓、武库、城门钥匙，我都有。”
“条件？”
“保我性命。还有……”士祇顿了顿，“留我富家翁之位。田宅、金银，够余生挥霍即可。”
庙里安静了一瞬。
郭嘉摇着扇子笑了。
“二公子这算盘打得响啊。”他咳嗽两声，“献一座城，换一世富贵。听起来挺划算。”
士祇脸色微变，“郭先生何意？”
郭嘉不答。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摊开。
是地图。
交州地形图，但上面多了许多红点。
“建安五年，苍梧郡发现金矿一处。”郭嘉指着第一个红点，“产量不大，但纯度极高。此事只有三人知道：士燮、士廞，还有你。”
士祇手指蜷了蜷。
“建安七年，合浦郡出铜矿。”郭嘉指向第二个点，“你私下开采，未上报州府。所得铜料，偷偷卖给了江东商队。”
“建安八年，南海郡西南山区发现锡矿。”郭嘉抬起眼，“这个你连父亲都没告诉。雇俚人开采，炼出的锡锭走海路运往林邑，换象牙、香料。”
他合上地图，“三处矿脉，年入千金。二公子，你这富家翁的底子，是不是太厚了点？”
士祇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盯着郭嘉，又看向苏月，“你们……怎么知道？”
“星火城的情报网。”苏月平静地说，“现在，重新谈条件。”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开城门，迎星火军入城。你要亲自站在城头，宣布归附。”
“第二，交出士燮在南海郡所有田产册。一亩都不能少。”
“第三，指证士廞勾结海寇、私贩人口。人证、物证，你都要提供。”
士祇脸色发白，“这……这是让我与士家彻底决裂。”
“你来找我时，就已经决裂了。”苏月说，“选吧。是带着矿脉秘密进棺材，还是做个有用的降臣？”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士祇的后背全湿了。
良久，他哑声说：“我……答应。”
……
诸葛亮这时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
《南海郡接收十条》。
墨迹还是新的。
“第一条：降者不杀。主动归附之郡兵、官吏，保留原职，三月内考核去留。”
“第二条：罪证确凿者，公审定罪。不私刑，不连坐。”
“第三条：士燮田产，尽数收归公有。按户分与佃户，每户不超过二十亩。”
“第四条：废除人头税，改行田亩累进税。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
“第五条：……”
他一口气念完十条。
每一条都清楚，每一条都具体。
士祇听着，眼神从惶恐变成震惊。
他原以为接收就是抢粮抢钱抢地盘。
可这十条……分明是要重建一个南海郡。
“这……真能做到？”他忍不住问。
“星火城就是这么做起来的。”苏月说，“你要是不信，可以留下来看。”
士祇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另一个诸侯。
是另一种活法。
……
谈判持续到子时。
细节一条条敲定：何时开城门、如何控制武库、哪些官吏可以争取、哪些必须拿下。
关羽一直在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偶尔抬头，目光与苏月相接。
苏月正听着诸葛亮解释税制改革，察觉到视线，侧目看他。
关羽微微颔首。
眼神里有种东西：我记下了。你放心。
苏月嘴角微扬，转回头。
吕布站在她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握戟的手紧了紧。
……
士祇最终交出了两样东西。
城防图。羊皮绘制，详细标注了每个哨塔、每条暗道、每处粮仓。
兵符。青铜铸的虎符，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郡丞吴巨手中。
“有了这个，可调番禺城内一千郡兵。”士祇说，“但……”
他顿了顿。
“郡丞吴巨，是家父三十年的心腹。他掌另外两千兵，兵符另一半在他手里。此人……恐不易降。”
苏月接过兵符。
入手冰凉。
“吴巨的事，我们会处理。”她说，“你只管开城门。”
士祇点头。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苏先生，我还有个请求。”
“说。”
“我母亲……还在龙编府中。若事成，能否派人接她出来？”
苏月看着他。
这个出卖父兄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点真实的东西。
“可以。”她说，“但要在我们控制南海郡之后。”
士祇深深一揖，“谢先生。”
他带着护卫离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