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吴巨的抉择，霹雳车临城
士祇开了番禺城的城门。
但又被吴巨关了。
城头上，滚木礌石堆得像小山。
守军缩在垛口后面，眼神惶惶。
吴巨站在城楼最高处。
这个五十多岁的郡丞，穿着旧官袍，腰杆挺得笔直，像根钉死在城墙上的铁钉。
“我只认士燮州牧。”他对城下喊话的使者说，声音嘶哑但清晰，“苏月？一介女流，也敢称将军？让她退兵！”
使者把话带回星火军大营。
大营扎在番禺城南三里，背靠矮丘。
苏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帐外，看向番禺城。
城墙高三丈，青砖砌的，有些年头了。
护城河宽五丈，水是活水，引自珠江支流。
“不降？”她轻声说。
诸葛亮站在她身侧，羽扇轻摇，“吴巨是士燮三十年的老臣。忠心，顽固。”
“那就让他看看，”苏月转身，“什么叫新世道的打法。”
……
墨青带着工脉弟子忙了一夜。
天亮时，十架霹雳车在城外五百步处架起来了。
车身高一丈五，底座是粗木榫卯结构，牛皮筋绞成的抛竿有碗口粗。
每架车后堆着陶罐。
罐子大小如西瓜，里面装的是沙土，罐口塞着麻布。
“试射。”苏月下令。
墨青亲自调整角度。
他手里拿着苏月设计的“角度仪”。
木制的半圆规，刻着度数。
“第一车，仰角三十，配重石一百斤。”
“放！”
扳机扣下。
抛竿“嗡”地弹起。
陶罐呼啸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
“噗通！”
精准落入护城河，离城墙还有十丈远。
水花溅起一人高。
城头上，守军骚动。
吴巨脸色铁青。
他看得懂。
这不是打不准。
这是示威。
想打你，随时能打中。
……
第二波投射在午时。
这次陶罐里装的不是沙土。
是油纸包。
纸包里两样东西：巴掌大的硬粮饼，还有一张劝降文书。
粮饼是用炒米、盐、糖压成的，巴掌大一块能顶一天饿。
文书上字不多：
“食此饼者，皆我星火之民。开城门，分田地，废苛捐。”
陶罐“砰砰砰”砸在护城河边，离城墙越来越近。
有几个甚至越过了护城河，落在城墙根下。
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敢去捡。
吴巨咬牙：“谁敢捡，斩！”
但夜里，有黑影从城头垂下绳子。
偷偷捡了粮饼和文书，又爬回去。
……
第三波，公开试射。
苏月命人在护城河外三百步处，垒了个土垒。
高一丈，厚三尺，模拟城墙。
“让城里人看清楚。”她说。
十架霹雳车同时调整角度。
这次陶罐里装的是碎石。
“放！”
十道黑影齐射。
“轰轰轰……！！！”
土垒瞬间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城头上，守军脸白了。
吴巨握剑的手在抖。
他身边一个年轻校尉小声说：“郡丞，这……这要是打城墙……”
话没说完。
但意思都懂。
三百步，一击碎垒。
要是换上真正的石弹，这城墙……
……
军中大帐。
赵云请战。
他单膝跪地，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云愿率五百精兵，趁夜攀城夺门。三更出发，五更必开城门。”
声音坚定。
苏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
“子龙，”她说，“你的命，比城门重要。”
赵云抬头。
“将士的命，都比城门重要。”苏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赵云心上，“城门可以慢慢开，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赵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云……明白了。”
再抬头时，眼里有东西在闪。
……
吕布是踹开帐门进来的。
他刚巡营回来，玄甲上沾着夜露。
“何必那么麻烦！”他把画戟往地上一顿，“某单骑叫阵，让吴巨那老匹夫出城。三合之内，某斩他于马下！”
声音如雷。
帐内烛火都晃了晃。
苏月没说话。
她看着吕布。
看着他眼里烧着的战意，看着他肌肉贲张的手臂。
这个男人，还是信手中的戟能解决一切。
“不行。”她说。
吕布瞪眼：“为何？”
“吴巨一死，城中守军可能溃散，也可能死战。”苏月站起身，“溃散会扰民，死战会多死人。”
她走到吕布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吕布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
“我要的不是一座死城，”苏月看着他眼睛，“是活着的番禺，活着的百姓。”
吕布握戟的手紧了又紧。
最终，他咬牙，“……诺。”
转身出帐时，脚步很重。
门帘被他甩得哗啦响。
……
城外粥棚搭起来了。
就在霹雳车阵后面，离城墙四百步。
二十口大锅架着，粥是稠的，能立筷子。
华佗带着医徒设了义诊棚。
逃出城的百姓，先领一碗粥，再看病。
第一天，来了十几个人。
都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
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扑通跪在粥棚前，“井娘娘……给口吃的……”
苏月亲自舀粥。
她把碗递给老人，又摸摸孩子的头，“慢点吃，管够。”
孩子怯生生看她，忽然咧嘴笑了。
第二天，人多了。
几十个。
第三天，上百。
城头上，守军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逃出去的同乡，捧着热粥，裹着星火军发的旧布衣，脸上有了血色。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星火城分田……”
“真的假的？”
“我表兄前个月逃过去了，写信回来说，分了十亩水田，还给了犁……”
声音很低。
但像虫子，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
第四天夜里，吴巨在府中踱步。
他三天没合眼了。
眼袋乌黑，胡子拉碴。
幕僚小声劝：“郡丞，守不住了……民心已失，军心浮动……”
“闭嘴！”吴巨吼。
但他心里清楚。
霹雳车每日试射，粮饼每日投送，粥棚每日施粥。
这三样，比十万大军还可怕。
天亮时，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郡丞！城中大户……大户们聚在府外！”
吴巨提剑出门。
府门外，黑压压站了三十多人。
都是番禺城里有头有脸的家族族长。
为首的是陈氏家主，六十多了，拐杖点地，“吴郡丞，开城吧。”
“你说什么？”吴巨握紧剑柄。
“开城。”陈家主重复，“士燮远在龙编，救不了番禺。苏先生仁德，不伤百姓。我们……不想陪着殉葬。”
身后众人附和。
“对！开城！”
“我家粮仓都快被守军搬空了！”
“我儿前日逃出城，现在星火军里当文书……”
声音越来越大。
吴巨脸色惨白。
他知道，完了。
……
午时，番禺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全部打开。
只开了半扇。
陈家主带着几个族老，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吴巨，走出城门。
吴巨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血红，呜呜挣扎。
“苏先生！”陈家主走到护城河前，躬身，“我等擒了吴巨，献城归降！请先生入城！”
声音传得很远。
城头上，守军放下武器。
星火军阵中，将士们松了口气。
赵云握枪的手松了松。
吕布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诸葛亮却皱眉。
他看向那半开的城门，看向城门洞里昏暗的光。
“主公，”他低声说，“只开半扇……不合常理。”
苏月也看着。
她抬起手，“全军待命。”
然后对陈家主说：“让吴巨自己走过来。”
陈家主一愣，“他、他被绑着……”
“解了绑，让他自己走。”苏月声音平静，“我要他亲口说降。”
陈家主犹豫片刻，还是照做了。
吴巨嘴里的布被取出，绳子被解开。
他活动着手腕，眼睛死死盯着苏月。
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护城河桥。
走到离星火军阵前百步处。
停住。
“苏月。”他开口，声音嘶哑。
“说。”苏月看着他。
吴巨忽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你以为……你真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城门方向嘶吼：“动手……！！！”
……
城门洞里，刀光乍现。
数十名黑衣死士从阴影中冲出，手持利刃，直扑陈家主等人！
那不是降。
是诈降。
是吴巨的最后一搏。
但又被吴巨关了。
城头上，滚木礌石堆得像小山。
守军缩在垛口后面，眼神惶惶。
吴巨站在城楼最高处。
这个五十多岁的郡丞，穿着旧官袍，腰杆挺得笔直，像根钉死在城墙上的铁钉。
“我只认士燮州牧。”他对城下喊话的使者说，声音嘶哑但清晰，“苏月？一介女流，也敢称将军？让她退兵！”
使者把话带回星火军大营。
大营扎在番禺城南三里，背靠矮丘。
苏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帐外，看向番禺城。
城墙高三丈，青砖砌的，有些年头了。
护城河宽五丈，水是活水，引自珠江支流。
“不降？”她轻声说。
诸葛亮站在她身侧，羽扇轻摇，“吴巨是士燮三十年的老臣。忠心，顽固。”
“那就让他看看，”苏月转身，“什么叫新世道的打法。”
……
墨青带着工脉弟子忙了一夜。
天亮时，十架霹雳车在城外五百步处架起来了。
车身高一丈五，底座是粗木榫卯结构，牛皮筋绞成的抛竿有碗口粗。
每架车后堆着陶罐。
罐子大小如西瓜，里面装的是沙土，罐口塞着麻布。
“试射。”苏月下令。
墨青亲自调整角度。
他手里拿着苏月设计的“角度仪”。
木制的半圆规，刻着度数。
“第一车，仰角三十，配重石一百斤。”
“放！”
扳机扣下。
抛竿“嗡”地弹起。
陶罐呼啸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
“噗通！”
精准落入护城河，离城墙还有十丈远。
水花溅起一人高。
城头上，守军骚动。
吴巨脸色铁青。
他看得懂。
这不是打不准。
这是示威。
想打你，随时能打中。
……
第二波投射在午时。
这次陶罐里装的不是沙土。
是油纸包。
纸包里两样东西：巴掌大的硬粮饼，还有一张劝降文书。
粮饼是用炒米、盐、糖压成的，巴掌大一块能顶一天饿。
文书上字不多：
“食此饼者，皆我星火之民。开城门，分田地，废苛捐。”
陶罐“砰砰砰”砸在护城河边，离城墙越来越近。
有几个甚至越过了护城河，落在城墙根下。
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敢去捡。
吴巨咬牙：“谁敢捡，斩！”
但夜里，有黑影从城头垂下绳子。
偷偷捡了粮饼和文书，又爬回去。
……
第三波，公开试射。
苏月命人在护城河外三百步处，垒了个土垒。
高一丈，厚三尺，模拟城墙。
“让城里人看清楚。”她说。
十架霹雳车同时调整角度。
这次陶罐里装的是碎石。
“放！”
十道黑影齐射。
“轰轰轰……！！！”
土垒瞬间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城头上，守军脸白了。
吴巨握剑的手在抖。
他身边一个年轻校尉小声说：“郡丞，这……这要是打城墙……”
话没说完。
但意思都懂。
三百步，一击碎垒。
要是换上真正的石弹，这城墙……
……
军中大帐。
赵云请战。
他单膝跪地，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云愿率五百精兵，趁夜攀城夺门。三更出发，五更必开城门。”
声音坚定。
苏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
“子龙，”她说，“你的命，比城门重要。”
赵云抬头。
“将士的命，都比城门重要。”苏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赵云心上，“城门可以慢慢开，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赵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云……明白了。”
再抬头时，眼里有东西在闪。
……
吕布是踹开帐门进来的。
他刚巡营回来，玄甲上沾着夜露。
“何必那么麻烦！”他把画戟往地上一顿，“某单骑叫阵，让吴巨那老匹夫出城。三合之内，某斩他于马下！”
声音如雷。
帐内烛火都晃了晃。
苏月没说话。
她看着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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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还是信手中的戟能解决一切。
“不行。”她说。
吕布瞪眼：“为何？”
“吴巨一死，城中守军可能溃散，也可能死战。”苏月站起身，“溃散会扰民，死战会多死人。”
她走到吕布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吕布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
“我要的不是一座死城，”苏月看着他眼睛，“是活着的番禺，活着的百姓。”
吕布握戟的手紧了又紧。
最终，他咬牙，“……诺。”
转身出帐时，脚步很重。
门帘被他甩得哗啦响。
……
城外粥棚搭起来了。
就在霹雳车阵后面，离城墙四百步。
二十口大锅架着，粥是稠的，能立筷子。
华佗带着医徒设了义诊棚。
逃出城的百姓，先领一碗粥，再看病。
第一天，来了十几个人。
都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
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扑通跪在粥棚前，“井娘娘……给口吃的……”
苏月亲自舀粥。
她把碗递给老人，又摸摸孩子的头，“慢点吃，管够。”
孩子怯生生看她，忽然咧嘴笑了。
第二天，人多了。
几十个。
第三天，上百。
城头上，守军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逃出去的同乡，捧着热粥，裹着星火军发的旧布衣，脸上有了血色。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星火城分田……”
“真的假的？”
“我表兄前个月逃过去了，写信回来说，分了十亩水田，还给了犁……”
声音很低。
但像虫子，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
第四天夜里，吴巨在府中踱步。
他三天没合眼了。
眼袋乌黑，胡子拉碴。
幕僚小声劝：“郡丞，守不住了……民心已失，军心浮动……”
“闭嘴！”吴巨吼。
但他心里清楚。
霹雳车每日试射，粮饼每日投送，粥棚每日施粥。
这三样，比十万大军还可怕。
天亮时，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郡丞！城中大户……大户们聚在府外！”
吴巨提剑出门。
府门外，黑压压站了三十多人。
都是番禺城里有头有脸的家族族长。
为首的是陈氏家主，六十多了，拐杖点地，“吴郡丞，开城吧。”
“你说什么？”吴巨握紧剑柄。
“开城。”陈家主重复，“士燮远在龙编，救不了番禺。苏先生仁德，不伤百姓。我们……不想陪着殉葬。”
身后众人附和。
“对！开城！”
“我家粮仓都快被守军搬空了！”
“我儿前日逃出城，现在星火军里当文书……”
声音越来越大。
吴巨脸色惨白。
他知道，完了。
……
午时，番禺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全部打开。
只开了半扇。
陈家主带着几个族老，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吴巨，走出城门。
吴巨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血红，呜呜挣扎。
“苏先生！”陈家主走到护城河前，躬身，“我等擒了吴巨，献城归降！请先生入城！”
声音传得很远。
城头上，守军放下武器。
星火军阵中，将士们松了口气。
赵云握枪的手松了松。
吕布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诸葛亮却皱眉。
他看向那半开的城门，看向城门洞里昏暗的光。
“主公，”他低声说，“只开半扇……不合常理。”
苏月也看着。
她抬起手，“全军待命。”
然后对陈家主说：“让吴巨自己走过来。”
陈家主一愣，“他、他被绑着……”
“解了绑，让他自己走。”苏月声音平静，“我要他亲口说降。”
陈家主犹豫片刻，还是照做了。
吴巨嘴里的布被取出，绳子被解开。
他活动着手腕，眼睛死死盯着苏月。
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护城河桥。
走到离星火军阵前百步处。
停住。
“苏月。”他开口，声音嘶哑。
“说。”苏月看着他。
吴巨忽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你以为……你真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城门方向嘶吼：“动手……！！！”
……
城门洞里，刀光乍现。
数十名黑衣死士从阴影中冲出，手持利刃，直扑陈家主等人！
那不是降。
是诈降。
是吴巨的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