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合浦之战，典韦的沉稳
军帐里，油灯晃了一下。
典韦盯着摊开在木案上的羊皮地图，粗大的手指点在“合浦”两个字上。
油渍和汗渍把那个位置磨得发暗。
“先生密令。”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对面，咳嗽两声才继续：
“合浦郡守将杜尧，士燮三十年死忠。龙编失陷的消息今晨传到合浦，他已下令集结城中火油，准备焚毁珍珠港和所有捕捞船，然后从海路逃往朱崖洲。”
典韦抬起头。
帐外传来士兵整装的声音，铁甲相碰，哐当哐当。
“他要烧港？”典韦声音闷闷的。
“对。”郭嘉点头，“珍珠是合浦命脉，也是士家最重要的财源。他带不走，就毁了，不想让星火城得到。”
典韦盯着地图上的港口标记。
那里画着十几艘小船的图案。
“渔民呢？”他问。
郭嘉愣了一下。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以前只会问敌人在哪、有多少，现在居然会问这个。
“杜尧已经强征了所有青壮渔民充作民夫，逼他们搬运火油。”郭嘉说，“老弱妇孺被锁在家里，说是防奸细。”
典韦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某去。”他站起身。
郭嘉抬头看他：“杜尧手下还有八百郡兵，据城而守。强攻的话……”
“某不强攻。”典韦打断他。
他走到帐壁前，取下挂着的双戟。
戟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先生教过，”典韦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打仗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想得全。”
郭嘉眼睛亮了。
……
子时，星火军出营。
不是全军。
典韦只带了五百人。
全是轻装，不带重甲，马蹄包了麻布。
他骑马走在最前，月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脸上。
这个以前只会怒吼冲锋的猛将，此刻闭着嘴，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山路。
……
典韦率领星火军日夜兼程。
三天后，已抵合浦城外围。
副将跟上来：“将军，斥候报，杜尧已在港口堆了三百桶火油。寅时举火。”
“来得及。”典韦说。
他勒住马，举起右手。
全军停住。
“分三队。”典韦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一队一百人，由你带领，绕北面山路，提前赶到港口东侧那片礁石区埋伏。”
他指着地图：“杜尧要逃，必走那条海路。那里水浅，大船过不去，只能用小艇。你们等他的船下海，再动手。”
副将点头：“明白！”
“二队两百人，”典韦看向另一个校尉，“走西面，堵住合浦城往港口的所有小路。不用交战，只要让他们知道路被断了。”
“三队两百人，随某直扑港口。”
他顿了顿：“记住，第一要务是保港口、保船、保人。杀人放火，那是杜尧干的事，咱们不干。”
士兵们互相看看。
这话从典韦嘴里说出来，有点陌生。
但又让人踏实。
……
合浦城南三十里，小渔村。
王老七蹲在自家破屋的窗边，耳朵贴着木板缝。
外面有脚步声，很乱。
还有骂声。
“快点！搬不完天亮都得死！”
是郡兵。
王老七的儿子阿海三天前被抓走了，说是去港口帮忙。
帮忙？王老七心里跟明镜似的。
杜尧要烧港了。
这个在合浦采了四十年珍珠的老渔民，手在抖。
珍珠港要是烧了，合浦就完了。
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也完了。
“爹……”炕上传来小女儿虚弱的声音，“我饿……”
王老七咬咬牙。
他摸黑爬到灶台边，从瓦罐底掏出最后半块干粮。
塞进女儿手里。
“乖，先吃着。”
他重新趴回窗边。
远处，港口方向隐约有火光。
很多火把。
王老七的心沉下去。
完了。
真的完了。
……
寅时差一刻。
典韦的三队人马已全部就位。
他本人带着两百精锐，潜伏在港口外围的灌木丛里。
从这里能看见港口全貌。
木头搭的码头伸进海里，上面堆满了木桶。
火油桶。
至少三百个。
几十艘渔船被拖上岸，倒扣着，船底也泼了油。
百来个渔民被绳子绑成一串，蹲在码头边，个个面如死灰。
郡兵有二百多人，举着火把，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一个穿着铠甲的将领站在码头上，正对亲兵吩咐什么。
那就是杜尧。
典韦眯起眼。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而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二十名弩手悄悄抬起弩机。
箭头裹了油布，点燃。
“放。”
典韦低声说。
二十支火箭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在码头西侧。
那里离火油桶有些距离。
不会立刻引爆火油桶。
但堆着备用的木料和渔网。
“轰！”
火焰腾起。
“敌袭……！”
郡兵炸了锅。
杜尧猛地转身，拔剑：“灭火！快灭火！”
一旦火势蔓延，他和郡兵一个都逃不掉。
一部分郡兵冲向起火点。
码头上瞬间乱起来。
典韦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双戟一碰。
“铛！”
金属撞击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星火城典韦在此！”他吼，“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声音像炸雷。
两百星火军从灌木丛中冲出，像一把尖刀，直插码头。
没有乱冲。
典韦冲在最前，但他没有直接杀进人群。
而是带人先冲向那群被绑的渔民。
“砍绳子！”他喊。
士兵挥刀，麻绳应声而断。
渔民们愣住。
“往西跑！”典韦对他们吼，“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王老七也在人群里。
他看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浑身肌肉在火光下块垒分明，但眼神却很稳。
“将军……”王老七颤声，“我儿子阿海，还在那边搬油桶……”
典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码头深处，还有几十个年轻渔民被逼着搬运火油桶。
杜尧的亲兵正拿刀顶着他们的背。
“某去。”典韦说。
他转身，对副手交代：“带人控制火油桶，一桶都不能点着！”
“诺！”
典韦提着双戟，大步朝码头深处走去。
……
杜尧已经慌了。
他没想到星火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们不直接攻城，而是直扑港口。
“拦住他！”他对亲兵嘶吼。
十个亲兵举刀冲向典韦。
典韦没停步。
双戟左右一挥。
“铛！铛！”
两把刀飞了。
再一挥。
两个亲兵胸口绽开血花，倒飞出去。
典韦脚步不停。
他眼睛只盯着那些被挟持的渔民。
“放下刀，”他声音沉得像石头，“某不杀降。”
亲兵们手在抖。
这个汉子太凶了。
一戟一个，像劈柴。
“别、别过来！”一个亲兵把刀架在渔民脖子上，“再过来我杀……”
话没说完。
典韦手里的短戟脱手飞出。
旋转着划过十步距离。
“噗！”
戟尖扎进那亲兵的肩窝。
不是要害。
但足够让他松手。
刀掉在地上。
渔民连滚带爬逃开。
典韦走过去，拔出短戟，血溅了他一手。
他甩了甩，看向剩下几个亲兵，“还有谁？”
没人敢动。
“当啷。”
一把刀落地。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亲兵们跪下了。
典韦没再看他们。
他走到那群渔民面前：“受伤没？”
渔民们摇头，一个个眼眶通红。
“谢、谢谢将军……”
“别谢。”典韦说，“先出去，这里危险。”
……
码头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杜尧的郡兵被三面夹击。
东面礁石区的伏兵杀出来了，西面堵路的也压上来了，正面又是典韦的主力。
投降的越来越多。
杜尧被十几个亲兵护着，退到一艘还没泼油的大船边。
“上船！快上船！”他嘶喊。
亲兵架着他往船上爬。
典韦看见了。
他提戟追过去。
但距离有点远。
三十步。
杜尧已经爬上船板，亲兵正在砍缆绳。
典韦停下。
他从腰后摘下一把短弩。
弩是墨青特制的，力道大，射程远。
他单膝跪地，上弦，搭箭。
瞄准。
不是杜尧。
是砍缆绳的手。
“嗖……”
弩箭破空。
“啊……”
一声惨叫。
砍缆绳的手被直接射穿。
人仰面朝天摔倒在船上。
船身一晃。
杜尧差点摔下来。
“快！砍别的绳子！”他吼。
来不及了。
典韦已经冲到船边。
他没用戟。
而是一把抓住还没完全断开的缆绳，双臂猛然发力。
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像蚺蛇盘绕。
“给某……下来！”
他怒吼。
整条船被他拽得倾斜。
杜尧和亲兵惊叫着滑下船板，摔在码头上。
典韦松开缆绳，大步走过去。
杜尧想爬起来。
典韦一脚踩在他背上。
“咔嚓。”
肋骨断了两根。
杜尧惨叫。
“别杀我！我降！我降！”
典韦低头看他：“火油，是你让堆的？”
“是、是……”
“渔民，是你绑的？”
“是……”
典韦脚上加力。
杜尧又惨叫。
“某最恨两种人。”典韦声音很冷，“一种祸害百姓，一种糟践东西。你两样都占全了。”
他抬头，对跟上来的士兵说：“绑了，押回去。”
“诺！”
……
天亮了。
港口完好无损。
火油桶被一桶桶搬走，登记造册。
渔船重新推回海里。
渔民们聚在码头边，看着那些星火军士兵帮他们修整被破坏的渔网、修补船板。
王老七找到了儿子阿海。
父子俩抱头痛哭。
典韦坐在码头边的木桩上。
王老七走过来，扑通跪下。
“将军……谢将军救命之恩……”
典韦摆手：“起来。某不是为你们，是为先生。”
他顿了顿：“先生说过，港口、渔船、采珠人，都是宝贝。毁了，合浦就废了。”
王老七眼泪又下来了：“可、可杜尧以前说，我们这些采珠的，命贱……”
“他放屁。”典韦说得很直白，“先生说了，能干活、能养家、能让一地兴旺的，都是有用的人。比那些光会抢不会建的，强百倍。”
王老七愣住。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见当官的这么说。
……
港口平息，杜尧被绑，合浦城头很快换上了星火旗。
典韦站在缴获的物资前。
兵器、从郡守府搜出的金银、还有几十箱已经采好的珍珠。
“记账。”他对随军文吏说，“兵器多少件，金银多少两，珍珠多少箱，一颗都不能差。”
文吏赶紧摊开册子，开始清点。
典韦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记得苏月教他的。
“打仗赢了，不是结束。清点缴获，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才是正事。”
他以前不懂。
觉得打赢就行了，别的麻烦。
现在他懂了。
港口保住了，渔船保住了，采珠人保住了。
明年，合浦的珍珠还能采出来，卖到各地，换回粮食、布匹、铁器。
这才是赢了。
真赢了。
典韦盯着摊开在木案上的羊皮地图，粗大的手指点在“合浦”两个字上。
油渍和汗渍把那个位置磨得发暗。
“先生密令。”
郭嘉裹着厚氅坐在对面，咳嗽两声才继续：
“合浦郡守将杜尧，士燮三十年死忠。龙编失陷的消息今晨传到合浦，他已下令集结城中火油，准备焚毁珍珠港和所有捕捞船，然后从海路逃往朱崖洲。”
典韦抬起头。
帐外传来士兵整装的声音，铁甲相碰，哐当哐当。
“他要烧港？”典韦声音闷闷的。
“对。”郭嘉点头，“珍珠是合浦命脉，也是士家最重要的财源。他带不走，就毁了，不想让星火城得到。”
典韦盯着地图上的港口标记。
那里画着十几艘小船的图案。
“渔民呢？”他问。
郭嘉愣了一下。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以前只会问敌人在哪、有多少，现在居然会问这个。
“杜尧已经强征了所有青壮渔民充作民夫，逼他们搬运火油。”郭嘉说，“老弱妇孺被锁在家里，说是防奸细。”
典韦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某去。”他站起身。
郭嘉抬头看他：“杜尧手下还有八百郡兵，据城而守。强攻的话……”
“某不强攻。”典韦打断他。
他走到帐壁前，取下挂着的双戟。
戟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先生教过，”典韦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打仗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想得全。”
郭嘉眼睛亮了。
……
子时，星火军出营。
不是全军。
典韦只带了五百人。
全是轻装，不带重甲，马蹄包了麻布。
他骑马走在最前，月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脸上。
这个以前只会怒吼冲锋的猛将，此刻闭着嘴，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山路。
……
典韦率领星火军日夜兼程。
三天后，已抵合浦城外围。
副将跟上来：“将军，斥候报，杜尧已在港口堆了三百桶火油。寅时举火。”
“来得及。”典韦说。
他勒住马，举起右手。
全军停住。
“分三队。”典韦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一队一百人，由你带领，绕北面山路，提前赶到港口东侧那片礁石区埋伏。”
他指着地图：“杜尧要逃，必走那条海路。那里水浅，大船过不去，只能用小艇。你们等他的船下海，再动手。”
副将点头：“明白！”
“二队两百人，”典韦看向另一个校尉，“走西面，堵住合浦城往港口的所有小路。不用交战，只要让他们知道路被断了。”
“三队两百人，随某直扑港口。”
他顿了顿：“记住，第一要务是保港口、保船、保人。杀人放火，那是杜尧干的事，咱们不干。”
士兵们互相看看。
这话从典韦嘴里说出来，有点陌生。
但又让人踏实。
……
合浦城南三十里，小渔村。
王老七蹲在自家破屋的窗边，耳朵贴着木板缝。
外面有脚步声，很乱。
还有骂声。
“快点！搬不完天亮都得死！”
是郡兵。
王老七的儿子阿海三天前被抓走了，说是去港口帮忙。
帮忙？王老七心里跟明镜似的。
杜尧要烧港了。
这个在合浦采了四十年珍珠的老渔民，手在抖。
珍珠港要是烧了，合浦就完了。
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也完了。
“爹……”炕上传来小女儿虚弱的声音，“我饿……”
王老七咬咬牙。
他摸黑爬到灶台边，从瓦罐底掏出最后半块干粮。
塞进女儿手里。
“乖，先吃着。”
他重新趴回窗边。
远处，港口方向隐约有火光。
很多火把。
王老七的心沉下去。
完了。
真的完了。
……
寅时差一刻。
典韦的三队人马已全部就位。
他本人带着两百精锐，潜伏在港口外围的灌木丛里。
从这里能看见港口全貌。
木头搭的码头伸进海里，上面堆满了木桶。
火油桶。
至少三百个。
几十艘渔船被拖上岸，倒扣着，船底也泼了油。
百来个渔民被绳子绑成一串，蹲在码头边，个个面如死灰。
郡兵有二百多人，举着火把，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一个穿着铠甲的将领站在码头上，正对亲兵吩咐什么。
那就是杜尧。
典韦眯起眼。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而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二十名弩手悄悄抬起弩机。
箭头裹了油布，点燃。
“放。”
典韦低声说。
二十支火箭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在码头西侧。
那里离火油桶有些距离。
不会立刻引爆火油桶。
但堆着备用的木料和渔网。
“轰！”
火焰腾起。
“敌袭……！”
郡兵炸了锅。
杜尧猛地转身，拔剑：“灭火！快灭火！”
一旦火势蔓延，他和郡兵一个都逃不掉。
一部分郡兵冲向起火点。
码头上瞬间乱起来。
典韦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双戟一碰。
“铛！”
金属撞击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星火城典韦在此！”他吼，“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声音像炸雷。
两百星火军从灌木丛中冲出，像一把尖刀，直插码头。
没有乱冲。
典韦冲在最前，但他没有直接杀进人群。
而是带人先冲向那群被绑的渔民。
“砍绳子！”他喊。
士兵挥刀，麻绳应声而断。
渔民们愣住。
“往西跑！”典韦对他们吼，“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王老七也在人群里。
他看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浑身肌肉在火光下块垒分明，但眼神却很稳。
“将军……”王老七颤声，“我儿子阿海，还在那边搬油桶……”
典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码头深处，还有几十个年轻渔民被逼着搬运火油桶。
杜尧的亲兵正拿刀顶着他们的背。
“某去。”典韦说。
他转身，对副手交代：“带人控制火油桶，一桶都不能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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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提着双戟，大步朝码头深处走去。
……
杜尧已经慌了。
他没想到星火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们不直接攻城，而是直扑港口。
“拦住他！”他对亲兵嘶吼。
十个亲兵举刀冲向典韦。
典韦没停步。
双戟左右一挥。
“铛！铛！”
两把刀飞了。
再一挥。
两个亲兵胸口绽开血花，倒飞出去。
典韦脚步不停。
他眼睛只盯着那些被挟持的渔民。
“放下刀，”他声音沉得像石头，“某不杀降。”
亲兵们手在抖。
这个汉子太凶了。
一戟一个，像劈柴。
“别、别过来！”一个亲兵把刀架在渔民脖子上，“再过来我杀……”
话没说完。
典韦手里的短戟脱手飞出。
旋转着划过十步距离。
“噗！”
戟尖扎进那亲兵的肩窝。
不是要害。
但足够让他松手。
刀掉在地上。
渔民连滚带爬逃开。
典韦走过去，拔出短戟，血溅了他一手。
他甩了甩，看向剩下几个亲兵，“还有谁？”
没人敢动。
“当啷。”
一把刀落地。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亲兵们跪下了。
典韦没再看他们。
他走到那群渔民面前：“受伤没？”
渔民们摇头，一个个眼眶通红。
“谢、谢谢将军……”
“别谢。”典韦说，“先出去，这里危险。”
……
码头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杜尧的郡兵被三面夹击。
东面礁石区的伏兵杀出来了，西面堵路的也压上来了，正面又是典韦的主力。
投降的越来越多。
杜尧被十几个亲兵护着，退到一艘还没泼油的大船边。
“上船！快上船！”他嘶喊。
亲兵架着他往船上爬。
典韦看见了。
他提戟追过去。
但距离有点远。
三十步。
杜尧已经爬上船板，亲兵正在砍缆绳。
典韦停下。
他从腰后摘下一把短弩。
弩是墨青特制的，力道大，射程远。
他单膝跪地，上弦，搭箭。
瞄准。
不是杜尧。
是砍缆绳的手。
“嗖……”
弩箭破空。
“啊……”
一声惨叫。
砍缆绳的手被直接射穿。
人仰面朝天摔倒在船上。
船身一晃。
杜尧差点摔下来。
“快！砍别的绳子！”他吼。
来不及了。
典韦已经冲到船边。
他没用戟。
而是一把抓住还没完全断开的缆绳，双臂猛然发力。
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像蚺蛇盘绕。
“给某……下来！”
他怒吼。
整条船被他拽得倾斜。
杜尧和亲兵惊叫着滑下船板，摔在码头上。
典韦松开缆绳，大步走过去。
杜尧想爬起来。
典韦一脚踩在他背上。
“咔嚓。”
肋骨断了两根。
杜尧惨叫。
“别杀我！我降！我降！”
典韦低头看他：“火油，是你让堆的？”
“是、是……”
“渔民，是你绑的？”
“是……”
典韦脚上加力。
杜尧又惨叫。
“某最恨两种人。”典韦声音很冷，“一种祸害百姓，一种糟践东西。你两样都占全了。”
他抬头，对跟上来的士兵说：“绑了，押回去。”
“诺！”
……
天亮了。
港口完好无损。
火油桶被一桶桶搬走，登记造册。
渔船重新推回海里。
渔民们聚在码头边，看着那些星火军士兵帮他们修整被破坏的渔网、修补船板。
王老七找到了儿子阿海。
父子俩抱头痛哭。
典韦坐在码头边的木桩上。
王老七走过来，扑通跪下。
“将军……谢将军救命之恩……”
典韦摆手：“起来。某不是为你们，是为先生。”
他顿了顿：“先生说过，港口、渔船、采珠人，都是宝贝。毁了，合浦就废了。”
王老七眼泪又下来了：“可、可杜尧以前说，我们这些采珠的，命贱……”
“他放屁。”典韦说得很直白，“先生说了，能干活、能养家、能让一地兴旺的，都是有用的人。比那些光会抢不会建的，强百倍。”
王老七愣住。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见当官的这么说。
……
港口平息，杜尧被绑，合浦城头很快换上了星火旗。
典韦站在缴获的物资前。
兵器、从郡守府搜出的金银、还有几十箱已经采好的珍珠。
“记账。”他对随军文吏说，“兵器多少件，金银多少两，珍珠多少箱，一颗都不能差。”
文吏赶紧摊开册子，开始清点。
典韦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记得苏月教他的。
“打仗赢了，不是结束。清点缴获，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才是正事。”
他以前不懂。
觉得打赢就行了，别的麻烦。
现在他懂了。
港口保住了，渔船保住了，采珠人保住了。
明年，合浦的珍珠还能采出来，卖到各地，换回粮食、布匹、铁器。
这才是赢了。
真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