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交州八郡归星火，苏月的分田册
合浦珍珠港保住的消息，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传。
传到番禺时，正赶上秋收后的第一场小雨。
雨水洗过城墙，青砖泛着湿漉漉的光。
议事厅里，那张巨大的交州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
墨青刚刚重新绘制过。
八郡的轮廓用靛蓝细线勾勒，郡名旁边贴着小小的木牌。
原本贴的是“士”字。
现在全换了。
南海郡的木牌是最先换的。
然后是龙编所在的交趾郡。
合浦郡，典韦的军报一送到，墨青就换了牌。
还有，苍梧、郁林、高凉、九真、日南。
八郡，八块木牌，整整齐齐。
最后一块是日南郡的，昨天夜里到的降表。
日南郡守开了城门，献上户籍册和粮仓钥匙。
士燮率领残部自苍梧郡出走后，逃到了日南郡，现在又逃亡于日南郡南缘与林邑国交界处。
逃进了山里。
八郡木牌，全部换成“星火”二字。
墨青用朱砂在每个牌子上点了个红点。
像八团火。
……
辰时，人陆续到齐。
吕布第一个进来，玄鳞甲上还沾着晨露。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八块牌子看了很久。
他手指划过日南郡的南缘。
赵云第二个到。
他银甲洗过，脸上那道疤淡了些。
站在地图前，他看着交趾郡的位置，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月前，他带两百人夜袭龙编。
现在，整个交州都在图上。
关羽和典韦一起进来。
典韦腰杆挺得笔直，看见地图，他咧嘴笑了：“全红了！”
关羽没说话。
他走到苍梧郡的位置，手指轻点。
那里是他劝降史璜的地方。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做到了。
诸葛亮和郭嘉最后到。
郭嘉裹着厚氅，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咳嗽两声，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
“从黄巾之乱起，到如今，”郭嘉说，“中原还在打，江东还在争，荆州还在内斗。”
他顿了顿：“我们不到一年，平定了一州。”
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骄傲。
是别的。
……
苏月走进来时，所有人都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身深青色深衣，腰间束着革带，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
手里捧着个木匣。
匣子不大，但很沉。
她走到地图前，把木匣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竹纸。
每张纸都写满了字，墨迹半干。
最上面一张的标题，字体工整清晰：
《交州度田分田暂行条例》。
苏月拿起第一张，展开。
“今日起，交州八郡，尽归星火治下。”
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仗打完了，接下来要做的，是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
手指点在地图上。
从南海郡开始，划过苍梧、高凉、合浦、郁林、交趾、九真，最后停在日南。
“八郡田产，即日开始清查。对象：士燮及其党羽家族，所有依附豪强，抗拒新政之大族。”
她抬眼，看向众人：“清查出的田产，全部收归州府。再按丁口，分给无地佃农、归附山越、阵亡将士家属。”
厅里安静了一瞬。
典韦挠挠头：“啥叫丁口？”
“丁是十六岁以上男丁，口是所有人。”诸葛亮解释道，“按户计算，每户至少分旱田十亩，水田五亩。家中男丁多者，可多分。”
吕布皱眉：“那些大族会甘心交田？”
“不甘心也得交。”苏月说，“田契由州府统一核发，盖交州牧印和星火城印。旧契一律作废。”
她从木匣里取出一份样契。
竹纸裁成，上面写着姓名、籍贯、田亩数、位置、四至界限。
右下角两个红印：一个是“交州牧之印”，一个是“星火城民务司印”。
“领契者，需按手印，登记入册。”苏月说，“田可传子孙，可买卖，但买卖需经官府核准，优先本村本寨之人购买。”
关羽忽然开口：“若大族私藏田产，虚报瞒报？”
“举报有赏。”苏月答得干脆，“凡举报属实，赏所藏田产一成。隐瞒者，田产尽没，家主流放矿场。”
典韦眼睛亮了：“这个好！看谁敢藏！”
……
诸葛亮这时上前。
他手里也拿着一卷纸，上面写满了小字。
“亮补充实施细则。”
他展开纸，声音清朗：
“一、度田队由星火军士卒、各郡县小吏、当地德高望重之老农组成。三人一组，互相监督。”
“二、分田顺序：先分阵亡将士家属，再分无地佃农，再分归附山越，最后分流民。”
“三、每户分田后，第一年免赋，第二年赋三十税一，第三年恢复正常赋税。”
“四、分得水田者，需参加水利修缮；分得旱田者，需参与道路修建。以工代赋，不出力者，田亩收回。”
一条条，清晰具体。
郭嘉听完，咳嗽着笑了。
“孔明细啊。”他说，“不过，那些大族手里不光有田，还有私兵。”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
“苍梧史家，私兵三百。郁林几个大寨，加起来能拉出千人。高凉冼氏，俚人首领，麾下武士五百。”
他转头看苏月：“田他们要交，但私兵呢？这些人握惯了刀，不会轻易放手。”
苏月没说话。
她看向郭嘉。
郭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亮刚才说，分田按丁口。”他慢悠悠道，“那咱们再加一条：凡交出私兵、解散部曲之大族，可按交出人数，额外保留部分田产。”
他顿了顿：“交一百兵，留五十亩。交五百兵，留三百亩。以此类推。”
诸葛亮眼睛一亮：“以田换兵？”
“对。”郭嘉说，“他们要面子，咱们给面子。要实惠，咱们也给实惠。私兵散了，田还留一部分，够他们当个富家翁。总比刀兵相见，人财两空强。”
吕布冷哼：“便宜他们了。”
“是便宜。”郭嘉点头，“但值得。兵不血刃，消弭隐患。那些私兵散出来，正好编入星火军，或转为屯田兵。咱们不亏。”
苏月沉默片刻。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八块红色的牌子。
“就按奉孝说的办。”她最终说，“细则由孔明完善，三日内下发各郡。”
她转过身，看向厅里所有人。
“从今日起，交州没有士家，没有豪强，没有私兵。”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只有星火城治下的百姓，和分到手的田。”
传到番禺时，正赶上秋收后的第一场小雨。
雨水洗过城墙，青砖泛着湿漉漉的光。
议事厅里，那张巨大的交州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
墨青刚刚重新绘制过。
八郡的轮廓用靛蓝细线勾勒，郡名旁边贴着小小的木牌。
原本贴的是“士”字。
现在全换了。
南海郡的木牌是最先换的。
然后是龙编所在的交趾郡。
合浦郡，典韦的军报一送到，墨青就换了牌。
还有，苍梧、郁林、高凉、九真、日南。
八郡，八块木牌，整整齐齐。
最后一块是日南郡的，昨天夜里到的降表。
日南郡守开了城门，献上户籍册和粮仓钥匙。
士燮率领残部自苍梧郡出走后，逃到了日南郡，现在又逃亡于日南郡南缘与林邑国交界处。
逃进了山里。
八郡木牌，全部换成“星火”二字。
墨青用朱砂在每个牌子上点了个红点。
像八团火。
……
辰时，人陆续到齐。
吕布第一个进来，玄鳞甲上还沾着晨露。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八块牌子看了很久。
他手指划过日南郡的南缘。
赵云第二个到。
他银甲洗过，脸上那道疤淡了些。
站在地图前，他看着交趾郡的位置，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月前，他带两百人夜袭龙编。
现在，整个交州都在图上。
关羽和典韦一起进来。
典韦腰杆挺得笔直，看见地图，他咧嘴笑了：“全红了！”
关羽没说话。
他走到苍梧郡的位置，手指轻点。
那里是他劝降史璜的地方。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做到了。
诸葛亮和郭嘉最后到。
郭嘉裹着厚氅，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咳嗽两声，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
“从黄巾之乱起，到如今，”郭嘉说，“中原还在打，江东还在争，荆州还在内斗。”
他顿了顿：“我们不到一年，平定了一州。”
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骄傲。
是别的。
……
苏月走进来时，所有人都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身深青色深衣，腰间束着革带，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
手里捧着个木匣。
匣子不大，但很沉。
她走到地图前，把木匣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竹纸。
每张纸都写满了字，墨迹半干。
最上面一张的标题，字体工整清晰：
《交州度田分田暂行条例》。
苏月拿起第一张，展开。
“今日起，交州八郡，尽归星火治下。”
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仗打完了，接下来要做的，是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
手指点在地图上。
从南海郡开始，划过苍梧、高凉、合浦、郁林、交趾、九真，最后停在日南。
“八郡田产，即日开始清查。对象：士燮及其党羽家族，所有依附豪强，抗拒新政之大族。”
她抬眼，看向众人：“清查出的田产，全部收归州府。再按丁口，分给无地佃农、归附山越、阵亡将士家属。”
厅里安静了一瞬。
典韦挠挠头：“啥叫丁口？”
“丁是十六岁以上男丁，口是所有人。”诸葛亮解释道，“按户计算，每户至少分旱田十亩，水田五亩。家中男丁多者，可多分。”
吕布皱眉：“那些大族会甘心交田？”
“不甘心也得交。”苏月说，“田契由州府统一核发，盖交州牧印和星火城印。旧契一律作废。”
她从木匣里取出一份样契。
竹纸裁成，上面写着姓名、籍贯、田亩数、位置、四至界限。
右下角两个红印：一个是“交州牧之印”，一个是“星火城民务司印”。
“领契者，需按手印，登记入册。”苏月说，“田可传子孙，可买卖，但买卖需经官府核准，优先本村本寨之人购买。”
关羽忽然开口：“若大族私藏田产，虚报瞒报？”
“举报有赏。”苏月答得干脆，“凡举报属实，赏所藏田产一成。隐瞒者，田产尽没，家主流放矿场。”
典韦眼睛亮了：“这个好！看谁敢藏！”
……
诸葛亮这时上前。
他手里也拿着一卷纸，上面写满了小字。
“亮补充实施细则。”
他展开纸，声音清朗：
“一、度田队由星火军士卒、各郡县小吏、当地德高望重之老农组成。三人一组，互相监督。”
“二、分田顺序：先分阵亡将士家属，再分无地佃农，再分归附山越，最后分流民。”
“三、每户分田后，第一年免赋，第二年赋三十税一，第三年恢复正常赋税。”
“四、分得水田者，需参加水利修缮；分得旱田者，需参与道路修建。以工代赋，不出力者，田亩收回。”
一条条，清晰具体。
郭嘉听完，咳嗽着笑了。
“孔明细啊。”他说，“不过，那些大族手里不光有田，还有私兵。”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
“苍梧史家，私兵三百。郁林几个大寨，加起来能拉出千人。高凉冼氏，俚人首领，麾下武士五百。”
他转头看苏月：“田他们要交，但私兵呢？这些人握惯了刀，不会轻易放手。”
苏月没说话。
她看向郭嘉。
郭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亮刚才说，分田按丁口。”他慢悠悠道，“那咱们再加一条：凡交出私兵、解散部曲之大族，可按交出人数，额外保留部分田产。”
他顿了顿：“交一百兵，留五十亩。交五百兵，留三百亩。以此类推。”
诸葛亮眼睛一亮：“以田换兵？”
“对。”郭嘉说，“他们要面子，咱们给面子。要实惠，咱们也给实惠。私兵散了，田还留一部分，够他们当个富家翁。总比刀兵相见，人财两空强。”
吕布冷哼：“便宜他们了。”
“是便宜。”郭嘉点头，“但值得。兵不血刃，消弭隐患。那些私兵散出来，正好编入星火军，或转为屯田兵。咱们不亏。”
苏月沉默片刻。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八块红色的牌子。
“就按奉孝说的办。”她最终说，“细则由孔明完善，三日内下发各郡。”
她转过身，看向厅里所有人。
“从今日起，交州没有士家，没有豪强，没有私兵。”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只有星火城治下的百姓，和分到手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