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分田新政,耕者有其田

会议散了。

众人陆续离开。

吕布走在最后。

再次经过地图时,停下脚步。

日南郡的南端,也是交州最南端。

山与海的另一边,还有别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苏月那夜在城头问的话:

“若有一天,我要北伐中原,你会跟我去吗?”

他当时答:先生去哪,某去哪。

现在他想得更远。

中原算什么。

山海的另一边,还有更远的地方。

……

赵云没回营。

他去了伤兵营。

龙编一战,他带去两百人,回来了一百八十七人。

战死十三个,全是跟他从星火城出来的老兄弟。

伤兵营里躺着三十多个,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

赵云一个个看过去。

一个年轻士兵左腿截了,纱布渗着血。

看见赵云,他想坐起来。

赵云按住他:“别动。”

“将军……”士兵声音哑,“我以后……还能当兵吗?”

赵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能了。”他实话实说。

士兵眼圈红了。

“但你能领田。”赵云说,“将士家属,优先分田。你家里几口人?”

“五口……爹,娘,媳妇,还有个妹妹……”

“至少分三十亩。”赵云说,“水田十亩,旱田二十亩。你在家养好伤,教儿子种地。等儿子长大了,告诉他,他爹是打下龙编的英雄。”

士兵眼泪掉下来。

他抓住赵云的手,握得很紧,“将军……谢谢……”

赵云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营帐时,他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

关羽在城西练兵场。

他今天没练刀,在教新兵识字。

木板钉成的识字板,上面写着最简单的字:

田,地,粮,家。

一个年轻士兵指着“家”字问:“关将军,这字啥意思?”

关羽沉默片刻。

“有田,有地,有粮,”他说,“就是家。”

士兵似懂非懂。

关羽也没多解释。

他想起自己的老家。

很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他的家在星火。

在苏月建立的地方。

……

典韦在工坊。

他盯着墨青改造的曲辕犁。

新犁用了焦炭炼的铁,更轻,更韧。

“这犁,一天能耕几亩?”典韦问。

“至少五亩。”墨青说,“要是配上牛,能到八亩。”

典韦咧嘴笑:“够快!”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只有两亩薄田。

父亲天不亮就下地,干到天黑,一亩地要耕三天。

后来父亲累死了,田被地主收走。

他成了流民,再后来当了兵。

现在,他要看着成千上万户人家,分到田,用上新犁。

一天耕五亩。

……

黄昏时,苏月独自登上城楼。

她手里拿着那份《分田条例》的初稿。

纸在风里微微颤动。

远处,夕阳正沉。

金色的光洒在城外新垦的田地上。

那些田还没分出去,但已经有人开始整地了。

是自发来的百姓。

他们听说要分田,等不及,先来把荒地开出来。

苏月看见一个老汉,带着儿子和孙子,三人挥着锄头。

一下,又一下。

泥土翻起来,黑油油的。

孙子累了,坐在地上喘气。

老汉骂他:“懒货!这是咱们自己的地!现在多流汗,秋天多收粮!”

孙子爬起来,继续挥锄头。

苏月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读到的一句话:

“耕者有其田。”

简简单单五个字。

背后是无数人的血,泪,汗。

现在,她要把这五个字,刻在交州八郡的土地上。

……

夜色渐深。

议事厅里,灯还亮着。

诸葛亮和郭嘉在对账。

“八郡户籍,初步统计约四十万户,两百万人。”诸葛亮拨着算盘,“其中无地佃农约占三成,约六十万人。”

“每人至少分五亩,就是三百万亩。”郭嘉咳嗽着算,“士燮家族田产约二百万亩,其党羽加起来约百万亩。”

“还有豪强。”诸葛亮说,“按奉孝的以田换兵策,他们交出兵丁,可保留部分田产。但至少能挤出百万亩。”

“还有一百万亩。”

两人沉默。

窗外传来打更声。

梆,梆,梆。

三更了。

……

门被推开。

苏月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个新木匣。

“剩多少?”她问。

“一百万亩。”诸葛亮答。

苏月打开木匣。

里面是另一叠纸。

《官田租赁条例》。

“分不完的,先不分。”她说,“设为官田,租给百姓种。租金三十税一,租满十年,田归租种者所有。”

郭嘉眼睛亮了:“以租代分?”

“对。”苏月点头,“步子不能迈太大。先保证人人有田种。”

她把条例铺在桌上。

墨迹还没干透。

是她刚写的。

诸葛亮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可行。”

郭嘉咳嗽着笑:“主公这是……”

苏月没答。

她看着桌上那两份条例。

一份分田,一份租田。

加起来,能改变两百万人的命运。

……

吕布巡夜路过议事厅。

看见灯还亮着,他停下脚步。

从窗缝看进去。

苏月坐在案前,低头写字。

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清瘦。

诸葛亮和郭嘉在她两侧,一个打算盘,一个翻账册。

三个人,一盏灯。

吕布看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

那些王公贵族,夜里在干什么?

喝酒,听曲,斗富。

现在,这座城里最有权力的人,在算田亩,写条例。

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吕布忽然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他转身,继续巡夜。

脚步很稳。

玄甲在夜色里泛着暗光。

像一头沉默的狼,守护着这片刚刚安宁的土地。

……

四更天,条例终于定稿。

苏月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诸葛亮和郭嘉也松了口气。

“明日一早,发往各郡。”苏月说。

两人点头。

郭嘉站起身,咳嗽得厉害。

诸葛亮扶他:“奉孝,该休息了。”

郭嘉摆手:“死不了。”

他看向苏月,苍白的脸上露出笑:“主公,嘉有预感,咱们干的这件事……会被记在史书上。”

苏月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交州。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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