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困兽之斗，士燮的毒计
日南郡最南端的山坳里，瘴气浓得化不开。
士燮坐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身上那件曾经华丽的州牧官袍已经破烂，沾满泥污。
他今年六十三了，头发全白，眼窝深陷，像两个黑窟窿。
身边只剩下不到四千残兵，个个面黄肌瘦，盔甲不全。
粮草三天前就断了，士兵们在山里挖野菜，捉蛇鼠充饥。
“主公，不能再往南了。”幕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前面就是林邑国界，过了界，咱们就真成流寇了。”
士燮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半块发霉的干饼，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流寇？”他抬起头，眼睛血红，“我士家镇守交州四十年，最后变成流寇？”
幕僚不敢接话。
草棚外传来争吵声。
几个士兵为抢一只死老鼠打起来，拳脚相加，骂声刺耳。
士燮听着，脸上的皱纹抽了抽。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坐拥八郡，带甲三万，战象百头。
现在呢？
像条丧家犬。
“去叫方士来。”他忽然说。
幕僚一愣：“主公……”
“快去！”
……
半个时辰后，一个干瘦老头被带到草棚里。
老头穿着脏兮兮的道袍，背上背着个药篓，眼神飘忽。
他是三天前自己找上门的，说能帮士燮“逆转乾坤”。
“你说你有办法。”士燮盯着他，“说。”
方士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州牧大人，贫道有一计，可让星火城不攻自溃。”
“什么计？”
“疫。”
士燮瞳孔一缩。
方士从药篓里掏出几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黑褐色的粉末。
“这是岭南深山里的腐尸粉，混上瘴疠沼泽的毒藻，再掺入瘟鼠的骨灰。”他声音压得很低，“撒入水井，三日见效。人喝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高热而死，传染极快。”
士燮手抖了一下。
“龙编、番禺、苍梧、合浦……所有大城的水井，都投。”方士眼睛发亮，“只要成功，星火城治下必生大疫。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州牧大人便可重整旗鼓，杀回……”
“住口！”
士燮猛地站起。
他盯着那些毒粉，胸口剧烈起伏。
投毒。
制造大疫。
这是要死多少人？
他想起龙编城里那些百姓，想起番禺码头的渔民，想起苍梧田里的老农。
那些人，曾经也是他的子民。
“主公！”幕僚扑通跪下，“此计……此计太伤天和！一旦事发，士家将遗臭万年啊！”
方士冷笑：“成王败寇。史书是赢家写的。”
士燮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守好交州，善待百姓。”
他年轻时任交趾太守，兴修水利，百姓送他“仁德”匾额。
长子士廞出生时，全城张灯结彩。
然后是星火城。
那个素衣女子。
她分田，废奴，开科举，建医馆。
她做了他四十年没做到的事。
“哈哈哈哈……”
士燮忽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仁德？善待？”他抹了把脸，表情狰狞，“我士燮仁德四十年，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她苏月才来一年，就得了八郡民心！”
他抓起一袋毒粉，攥紧。
布袋粗糙，粉末从指缝漏出。
“我得不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谁也别想得到。”
……
番禺城，郡守府。
郭嘉在咳嗽。
咳得很厉害，整个人蜷在厚氅里，肩膀耸动，像要把肺咳出来。
诸葛亮递过热水：“奉孝，去歇着吧。”
郭嘉摆手。
他面前摊着十几封密报，都是各地情报网送来的。
手指划过最后一封时，停住了。
密报来自日南郡，用暗语写成，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的。
郭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脸色一点点变白。
“孔明，”他声音嘶哑，“出事了。”
诸葛亮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投毒……大疫……”
“士燮疯了。”郭嘉又咳起来，咳完抹了抹嘴角，“他要拉整个交州陪葬。”
“毒粉送到哪了？”
“密报上说，已分批送出，走山路，伪装成药材商队。”郭嘉指着地图，“按脚程，最早一批三日内可到龙编，五日内到番禺。”
诸葛亮猛地起身：“我去禀报主公。”
“等等。”郭嘉叫住他，“城内所有水井，派兵把守。还有，通知华佗，准备防疫药材。”
“明白。”
……
苏月在城东试验田。
她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刚抽穗的冬小麦。
麦穗饱满，麦芒在阳光下泛着金芒。
老农陈老爹在旁边咧嘴笑：“先生，这新育的冬麦品种，耐寒耐旱，定能增产三成！”
苏月点头，正要说话，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诸葛亮策马奔来，翻身下地时差点摔倒。
“主公！”他声音发紧，“紧急军情！”
苏月站起身。
听完密报内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麦穗，“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麦粒簌簌落下。
“回府。”她说。
……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吕布第一个到。
他刚在城外练兵，玄甲上全是汗，进来时带起一股热气。
“士燮那老匹夫还没死？”他皱眉。
赵云第二个进来，银甲轻响。
看完密报，他握枪的手紧了紧：“毒计若成，百姓遭殃。”
关羽和典韦一前一后。
典韦听完直接骂出来：“狗娘养的！打不过就玩阴的！”
关羽没说话，但丹凤眼里的寒光，冷得吓人。
苏月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
“毒粉分六路，目标龙编、番禺、苍梧、合浦、郁林、高凉。”
她声音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冷意。
“我去截！”吕布踏前一步，“带三百狼骑，一日夜奔袭，定在半路截杀！”
“某去更合适。”赵云开口，“龙编地形我熟，可带轻骑抄近路。”
关羽抚髯：“云长愿往。”
典韦瞪眼：“俺也去！”
四人互不相让。
空气里像有火星在噼啪炸。
吕布盯着赵云：“子龙，你刚打下龙编，该歇歇。”
赵云回视：“吕将军连番征战，才是该休整的人。”
关羽淡淡道：“某无甚战功，此战当为先锋。”
典韦嚷嚷：“俺在合浦没打过瘾！这次让俺去！”
眼看要吵起来。
苏月转过身。
她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地图上。
“都去。”
三个字，让厅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小股截杀。”苏月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日南郡，“士燮身边还有四千残兵，藏身深山。要永绝后患，必须精锐尽出，直捣巢穴。”
她顿了顿：“我亲自带队。”
“不可！”四人齐声。
吕布最急：“深山险恶，主公岂能涉险？”
“正因为险，我才必须去。”苏月看着他，“士燮的毒计是针对我，针对星火城。我不去，谁去？”
她走到案前，提起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兵分三路。”
“吕布，率三百狼骑为左翼，走东路，沿海岸线穿插，切断士燮往海上的退路。”
“赵云，率两百轻骑为右翼，走西路，翻越哀牢山余脉，包抄后路。”
“关羽，率五百刀盾手为正面，从中路强攻，吸引主力。”
她抬眼：“典韦率一百铁卫，随我坐镇中军，同时负责清剿沿途可能潜伏的投毒死士。”
分工明确，各展所长。
吕布擅长闪电突袭，赵云精于迂回包抄，关羽正面攻坚无双，典韦护卫清剿最稳。
四人互相看了看。
这次没人争了。
苏月的安排，确实是最优解。
“何时出发？”赵云问。
“今夜。”苏月放下笔，“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途中补给就地取材。”
她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
“士燮想拖整个交州陪葬。”她轻声说，“那我们就趁早送他上路。”
士燮坐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身上那件曾经华丽的州牧官袍已经破烂，沾满泥污。
他今年六十三了，头发全白，眼窝深陷，像两个黑窟窿。
身边只剩下不到四千残兵，个个面黄肌瘦，盔甲不全。
粮草三天前就断了，士兵们在山里挖野菜，捉蛇鼠充饥。
“主公，不能再往南了。”幕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前面就是林邑国界，过了界，咱们就真成流寇了。”
士燮没说话。
他盯着手里半块发霉的干饼，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流寇？”他抬起头，眼睛血红，“我士家镇守交州四十年，最后变成流寇？”
幕僚不敢接话。
草棚外传来争吵声。
几个士兵为抢一只死老鼠打起来，拳脚相加，骂声刺耳。
士燮听着，脸上的皱纹抽了抽。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坐拥八郡，带甲三万，战象百头。
现在呢？
像条丧家犬。
“去叫方士来。”他忽然说。
幕僚一愣：“主公……”
“快去！”
……
半个时辰后，一个干瘦老头被带到草棚里。
老头穿着脏兮兮的道袍，背上背着个药篓，眼神飘忽。
他是三天前自己找上门的，说能帮士燮“逆转乾坤”。
“你说你有办法。”士燮盯着他，“说。”
方士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州牧大人，贫道有一计，可让星火城不攻自溃。”
“什么计？”
“疫。”
士燮瞳孔一缩。
方士从药篓里掏出几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黑褐色的粉末。
“这是岭南深山里的腐尸粉，混上瘴疠沼泽的毒藻，再掺入瘟鼠的骨灰。”他声音压得很低，“撒入水井，三日见效。人喝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高热而死，传染极快。”
士燮手抖了一下。
“龙编、番禺、苍梧、合浦……所有大城的水井，都投。”方士眼睛发亮，“只要成功，星火城治下必生大疫。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州牧大人便可重整旗鼓，杀回……”
“住口！”
士燮猛地站起。
他盯着那些毒粉，胸口剧烈起伏。
投毒。
制造大疫。
这是要死多少人？
他想起龙编城里那些百姓，想起番禺码头的渔民，想起苍梧田里的老农。
那些人，曾经也是他的子民。
“主公！”幕僚扑通跪下，“此计……此计太伤天和！一旦事发，士家将遗臭万年啊！”
方士冷笑：“成王败寇。史书是赢家写的。”
士燮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守好交州，善待百姓。”
他年轻时任交趾太守，兴修水利，百姓送他“仁德”匾额。
长子士廞出生时，全城张灯结彩。
然后是星火城。
那个素衣女子。
她分田，废奴，开科举，建医馆。
她做了他四十年没做到的事。
“哈哈哈哈……”
士燮忽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仁德？善待？”他抹了把脸，表情狰狞，“我士燮仁德四十年，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她苏月才来一年，就得了八郡民心！”
他抓起一袋毒粉，攥紧。
布袋粗糙，粉末从指缝漏出。
“我得不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谁也别想得到。”
……
番禺城，郡守府。
郭嘉在咳嗽。
咳得很厉害，整个人蜷在厚氅里，肩膀耸动，像要把肺咳出来。
诸葛亮递过热水：“奉孝，去歇着吧。”
郭嘉摆手。
他面前摊着十几封密报，都是各地情报网送来的。
手指划过最后一封时，停住了。
密报来自日南郡，用暗语写成，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的。
郭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脸色一点点变白。
“孔明，”他声音嘶哑，“出事了。”
诸葛亮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投毒……大疫……”
“士燮疯了。”郭嘉又咳起来，咳完抹了抹嘴角，“他要拉整个交州陪葬。”
“毒粉送到哪了？”
“密报上说，已分批送出，走山路，伪装成药材商队。”郭嘉指着地图，“按脚程，最早一批三日内可到龙编，五日内到番禺。”
诸葛亮猛地起身：“我去禀报主公。”
“等等。”郭嘉叫住他，“城内所有水井，派兵把守。还有，通知华佗，准备防疫药材。”
“明白。”
……
苏月在城东试验田。
她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刚抽穗的冬小麦。
麦穗饱满，麦芒在阳光下泛着金芒。
老农陈老爹在旁边咧嘴笑：“先生，这新育的冬麦品种，耐寒耐旱，定能增产三成！”
苏月点头，正要说话，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诸葛亮策马奔来，翻身下地时差点摔倒。
“主公！”他声音发紧，“紧急军情！”
苏月站起身。
听完密报内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麦穗，“咔嚓”一声，被捏断了。
麦粒簌簌落下。
“回府。”她说。
……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吕布第一个到。
他刚在城外练兵，玄甲上全是汗，进来时带起一股热气。
“士燮那老匹夫还没死？”他皱眉。
赵云第二个进来，银甲轻响。
看完密报，他握枪的手紧了紧：“毒计若成，百姓遭殃。”
关羽和典韦一前一后。
典韦听完直接骂出来：“狗娘养的！打不过就玩阴的！”
关羽没说话，但丹凤眼里的寒光，冷得吓人。
苏月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
“毒粉分六路，目标龙编、番禺、苍梧、合浦、郁林、高凉。”
她声音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冷意。
“我去截！”吕布踏前一步，“带三百狼骑，一日夜奔袭，定在半路截杀！”
“某去更合适。”赵云开口，“龙编地形我熟，可带轻骑抄近路。”
关羽抚髯：“云长愿往。”
典韦瞪眼：“俺也去！”
四人互不相让。
空气里像有火星在噼啪炸。
吕布盯着赵云：“子龙，你刚打下龙编，该歇歇。”
赵云回视：“吕将军连番征战，才是该休整的人。”
关羽淡淡道：“某无甚战功，此战当为先锋。”
典韦嚷嚷：“俺在合浦没打过瘾！这次让俺去！”
眼看要吵起来。
苏月转过身。
她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地图上。
“都去。”
三个字，让厅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小股截杀。”苏月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日南郡，“士燮身边还有四千残兵，藏身深山。要永绝后患，必须精锐尽出，直捣巢穴。”
她顿了顿：“我亲自带队。”
“不可！”四人齐声。
吕布最急：“深山险恶，主公岂能涉险？”
“正因为险，我才必须去。”苏月看着他，“士燮的毒计是针对我，针对星火城。我不去，谁去？”
她走到案前，提起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兵分三路。”
“吕布，率三百狼骑为左翼，走东路，沿海岸线穿插，切断士燮往海上的退路。”
“赵云，率两百轻骑为右翼，走西路，翻越哀牢山余脉，包抄后路。”
“关羽，率五百刀盾手为正面，从中路强攻，吸引主力。”
她抬眼：“典韦率一百铁卫，随我坐镇中军，同时负责清剿沿途可能潜伏的投毒死士。”
分工明确，各展所长。
吕布擅长闪电突袭，赵云精于迂回包抄，关羽正面攻坚无双，典韦护卫清剿最稳。
四人互相看了看。
这次没人争了。
苏月的安排，确实是最优解。
“何时出发？”赵云问。
“今夜。”苏月放下笔，“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途中补给就地取材。”
她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
“士燮想拖整个交州陪葬。”她轻声说，“那我们就趁早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