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龙编公审,万民欢呼

龙编城的广场从来没有这么挤过。

天还没亮,人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汉人、越人、俚人,穿麻衣的,穿土布的,光着脚的,抱着孩子的。

广场中央搭起了木台,高一丈,宽三丈。

台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不是给苏月坐的。

是给士燮坐的。

特殊处理过的椅子,扶手上铸了铁环,用来锁人。

太阳升到半空时,马蹄声从南门传来。

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

苏月骑马走在最前。

她今天换了身深青色深衣,腰束革带,头发简单绾起,干净利落。

身后跟着吕布、关羽、赵云、典韦。

再后面是三百狼骑,押着一辆囚车。

囚车里,士燮瘫坐着。

右膝上的箭伤已经包扎过,但血还是渗出来,染红了布条。

他低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脸。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吼声。

“狗贼!”

“还我女儿!”

“打死他!”

石头、烂菜叶、泥巴,雨点般砸向囚车。

吕布抬手,狼骑上前,用盾牌护住囚车。

不是保护士燮。

是怕他被当场打死。

……

囚车推到木台下。

典韦打开车门,一把将士燮拖出来。

士燮腿软,站不稳。

典韦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上木台,按在椅子上。

早有工匠等在那里,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扣在椅子的铁环上。

锁链咔哒一声合拢。

士燮彻底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像刀子,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喉咙发干,想咽唾沫,却咽不下去。

……

苏月走上木台。

她没有坐,站在台子左侧。

吕布和典韦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后。

关羽在台下维持秩序,青龙刀插在地上,双手抱臂,丹凤眼扫视人群。

赵云在台子另一侧,银枪在手,警惕任何可能的异动。

“今日,”苏月开口,声音清亮,“公审士燮。”

她顿了顿:“凡受过士家欺压、迫害者,皆可上台控诉。”

话刚说完,台下就炸了。

“我!我先来!”

一个老汉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冲上木台。

他六十多岁,背驼得厉害,手里拄着根破木棍。

“我叫陈老四!”老汉对着台下吼,声音嘶哑,“合浦郡的盐工!”

他转身,指着士燮:“建安五年,你开新盐井,强征我们村五十个壮丁下井。井塌了,三十八个人埋在里面!”

老汉眼睛红了:“我儿子,我两个侄子,全死了!尸首都没挖出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展开。

布上写着三十八个名字,墨迹已经模糊。

“这是他们的名字!”老汉把布摔在士燮脸上,“你还记得吗?”

士燮别过脸。

布滑落在地。

……

第二个上台的是个妇人。

四十来岁,面黄肌瘦,怀里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我男人是矿工。”妇人声音发颤,“在苍梧挖铜矿。去年矿洞塌了,压死二十多人。你手下的人说,是矿工自己不小心,不给抚恤。”

她盯着士燮,眼泪掉下来:“我男人死了,家里没了劳力。婆婆病倒,两个孩子饿得哭。我去郡守府讨说法,被衙役打出来,腿瘸了三个月。”

她拉起裤腿。

左小腿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像蜈蚣。

台下响起吸气声。

……

第三个是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左眼瞎了,用黑布蒙着。

“我妹妹,”他声音冷得像冰,“建安八年,被你的人抓走,卖到江东。那年她十四岁。”

他走到士燮面前,蹲下身,盯着士燮的眼睛。

“我追到码头,看见她被绑上船。我想救她,被你的人捅了一刀,眼睛被戳瞎。”

他扯下黑布。

空洞的眼窝,触目惊心。

“我妹妹叫阿香。”年轻人一字一句,“你还记得吗?”

士燮嘴唇哆嗦,没说话。

……

一个接一个。

矿工家属,被夺田的佃户,女儿被卖的,儿子被征去当兵死在路上的。

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把刀,剜在士燮身上。

也剜在台下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哭了。

不是一个人哭。

是成片的人在哭。

压抑多年的委屈、愤怒、悲痛,在这一刻全爆发出来。

广场上哭声震天。

……

苏月站在那儿,静静听着。

她没说话,也没打断。

只是眼睛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每一个上台的人,她都认真看,认真听。

吕布在她身后,握紧了拳。

他杀过很多人,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有些人,真的该死。

典韦咬牙,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饿死的场景。

关羽在台下,抚髯的手停在半空。

丹凤眼里有东西在闪。

赵云银枪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看向苏月。

看见她侧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

……

控诉持续了两个时辰。

太阳升到头顶,热浪滚滚。

但没人离开。

反而人越来越多。

后来上台的,已经不光是控诉士燮。

还有控诉士家子弟,控诉贪官污吏,控诉那些依附士家作恶的豪强。

木台前堆满了证据。

血衣,断骨,卖身契,借条,沾血的锄头。

像座小山。

……

最后一个人说完,苏月走上前。

她站在木台中央,看向台下。

“都听清了?”她问。

“听清了!”万人齐吼。

“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

苏月转身,看向士燮。

“士燮,”她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士燮抬起头。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浑浊。

“成王败寇……”他嘶哑地说,“我认。”

“不是成王败寇。”苏月摇头,“是罪有应得。”

她顿了顿,朗声宣布:

“按星火城律,按交州万民之意,判处士燮……斩!”

最后那个字,斩钉截铁。

台下瞬间沸腾。

“杀了他!”

“斩!斩!斩!”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

典韦上前,把士燮从椅子上拽起来,拖到台子前方。

早有刽子手等在那里。

是个黑脸大汉,光着膀子,肌肉虬结,手里提着鬼头刀。

士燮跪在地上。

他终于怕了。

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不……不要……”他喃喃,“我是交州牧……我是……”

刽子手没理他。

看向苏月。

苏月点头。

刀光一闪。

快,准,狠。

人头落地。

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

全场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跪下了。

不是一个人跪。

是成片成片的人跪。

朝着木台方向,磕头。

哭的笑的,喊的叫的。

情绪像洪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

苏月没动。

她看着那颗人头,看了三息。

然后转身,走到木台另一侧。

那里堆着十几口大木箱。

她示意典韦打开。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契据。

田契,卖身契,借据,高利贷合同。

堆得满满的。

“这些,”苏月指着箱子,“是士燮及其党羽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她接过火把。

“从今日起,作废!”

火把扔进箱子。

“轰!”

火焰腾起,蹿起一丈高。

纸张在火里蜷曲,化成灰烬。

黑烟冲天。

百姓们看着,眼睛瞪大。

然后,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

苏月举起手。

台下渐渐安静。

“从今日起,”她声音清亮,传遍广场,“交州八郡,推行《星火新政》!”

她一条条宣布:

“废除奴隶制,所有奴籍,即刻放免!”

“清查田产,按户分田,耕者有其田!”

“废除苛捐杂税,田赋三十税一,商税二十税一!”

“兴办学堂,孩童无论男女族别,皆可入学!”

“兴建医馆,诊费药费减半,贫者全免!”

每念一条,台下就欢呼一声。

念到最后,整个龙编城都在震动。

“苏菩萨!”

“女君!”

“星火城万岁!”

喊声震天。

……

苏月走下木台。

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但没人离开。

他们跪在道路两旁,仰头看着她,眼神像看神明。

吕布跟在她身后,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这女人真小。

个子不高,肩膀不宽。

却扛着一州的气运。

关羽在路边,看着她经过。

丹凤眼低垂,手按在刀柄上。

赵云在另一侧,银枪横握,目光追随着她。

典韦咧嘴笑,笑得像个孩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