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华佗急救，苏月的怒吼
手术室内灯火通明。
四盏油灯、八支蜡烛，加上三面铜镜的反光，将房间照得没有丝毫阴影。
典韦躺在木台上，古铜色的皮肤泛出金纸般的惨淡。
呼吸微弱，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左肩、右臂与左肋下，三支毒箭深深扎入，伤口周围肿成青黑，暗稠的黑血正一滴一滴砸落地面。
……
华佗站在台边。
老人今日未穿常日的布袍，换了一身深青短褂，袖子挽至肘部，手上戴着特制鹿皮手套，脸上蒙着口罩。
“刀。”他伸手。
苏月递上手术刀。
比当世寻常刀具更薄、更利。
刀身在灯下泛起一道冷光。
华佗接过，深吸一口气，刀尖划向左肩伤口旁的皮肉。
不是直接拔箭，而是扩开创口以便清创。
刀锋切入时发出细微的“嗤”声，黑血顿时涌出。
苏月手稳地端起铜盆接住，迅速用纱布拭去血迹，让华佗看清伤口内部。
肌肉已见发黑。
毒素扩散之快，超出预估。
“镊子。”
镊子探入伤口，夹住箭杆缓缓拔出。
每出一寸，黑血便涌得更急。
箭头终于脱离，三棱形，带倒刺，刺尖挂着发黑的血肉。
“毒在倒刺上。”
华佗将箭扔进火盆。
箭矢在火中噼啪炸响，窜起一股腥臭。
苏月未停，执起另一把刀，沿健康组织的边缘精准削去腐肉。
每切下一块，便抛入火中。
动作干净利落。
唯有眼神，冷得刺骨。
……
第二支箭贯透右臂，箭尖从另一侧露出。
华佗先用刀扩大出口，再从另一侧将箭推顶出来。
即便如此，典韦的身体仍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臂膀青筋暴起，如蚺蛇在皮下游走。
黑血喷溅，落在华佗的口罩上，也溅上苏月的衣襟。
她未擦拭，继续清创。
……
第三支箭，左肋下。
此箭最深，亦最险。
距心脏太近，箭身微曲，恐已伤及肋骨或内脏。
华佗下刀格外谨慎，刀刃沿箭杆缓缓切入，逐步扩大创口。
血涌如泉，苏月几乎需不停擦拭方能维持视野。
箭杆终于完全暴露。
华佗握住箭尾，轻轻旋转以松动倒刺。
典韦身躯剧颤，冷汗混着血水淌下。
“按住他。”
两名医徒上前压住典韦肩腿，却险些被他昏迷中的巨力掀开。
苏月放下刀，走至台头，双手按住典韦额头。
“典韦，”她声音轻而清晰，“撑住。”
颤抖稍缓。
华佗趁机发力。
“噗嗤……”
箭拔出时带出一团黑血碎肉，其间夹杂骨渣。
伤口如血洞般喷涌，苏月立即用纱布紧压，血液却瞬间浸透，染红她双手。
“止血散！”
整瓶药粉倒入伤口，布条层层紧扎。
血流渐缓。
典韦的脸色却更差了。
呼吸几近停滞，唇色深紫，眼皮之下眼珠疾转。
毒素已攻神经系统。
“心跳弱了。”华佗手指按于典韦颈侧，神色凝重。
苏月掀开盖布，露出那副青灰泛起的胸膛。
她双手交叠，按压典韦胸骨正中。
“一、二、三、四……”
每一下都重得让胸膛凹陷，典韦身躯随之震动。
三十次按压后，她俯身捏开他的嘴，进行人工呼吸。
吹气，按压，循环往复。
汗水自鬓角滑落，衣襟早已湿透粘身。
她动作未停，节奏稳如机械。
华佗在一旁配好解毒药，灌入却从嘴角流出。
苏月命人取来细竹管，插入喉中灌送，药汁终得入腹。
……
时间在灯火中流逝。
油灯燃去一半，蜡烛换过三茬。
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渐沉入暮。
整整两个时辰。
……
终于，典韦呼吸趋于平稳。
虽仍微弱，却有了节奏。
心跳恢复，缓而沉重。
脸上褪去些死白，虽依旧难看，却已不像死人。
“暂时稳住了。”华佗摘下口罩，长吁一气。
老人满面倦容，眼袋深重。
“但毒素已侵内脏。”他看向苏月，“能否熬过，全看此后三日。若能醒，便能活。若不能……”
余言未尽，苏月已明。
她望向典韦。
这铁塔般的汉子静卧如沉睡山峦，浑身缠满绷带。
布条之下，是翻开的皮肉、剜除的腐伤，与可能仍在蔓延的毒。
她伸手轻触他额头。
滚烫。
高烧是身体抗争之象，亦可能是感染加剧之兆。
“以酒精擦身降温。”苏月吩咐医徒，“每半时辰测一次体温。若有异变，即刻唤我。”
“诺。”
……
苏月走出手术室。
长廊下立着六人：
吕布玄甲染血，面色阴沉如渊。
赵云卸甲着深蓝布衣，银枪点地。
关羽绿袍微皱，按刀之手关节发白。
周瑜白衣袖口沾血，不知是谁的。
诸葛亮羽扇缓摇，神色凝重。
郭嘉裹氅轻咳，脸色愈显苍白。
无人言语，空气凝重似水。
苏月现身刹那，六道目光同时落来。
她靛蓝深衣早已狼狈。
前襟大片暗红血渍，袖摆沾染血污药汗，散发贴颊，面色苍白。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目光逐一扫过六人，最终停在郭嘉与诸葛亮面上。
“查。”
一字如钉。
“动用所有力量。”她语速缓而沉，字字染铁血之气，“我要知道刺客谁派、毒从何来、背后是谁。”
稍顿，眸中寒冰彻骨。
“我要他们……”
“血债血偿。”
……
长廊死寂，连郭嘉的咳嗽都止住了。
苏月此刻的怒与杀意，如实质刀锋刮过每人面庞。
这已非平日那位冷静的苏先生，而是逆鳞被触之龙。
郭嘉缓缓躬身，姿态郑重。
“已得初讯。”他声线低哑，“弩机乃荆州军三年前淘汰的旧款。毒药成分复杂，含南中瘴毒痕迹，但其中一味关键提纯物……”
他抬眼看向苏月。
“邺城太医院，有秘录。”
话音落定，周瑜眸光亦微微一凝。
邺城。
太医院。
曹操。
这意味着，此番刺杀，或已牵涉北方那位枭雄？
空气凝固，呼吸皆滞。
苏月立于廊中，血衣在穿堂风里微动。
她凝视郭嘉良久。
而后。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很好。”轻声如刃，“那便一并清算。”
四盏油灯、八支蜡烛，加上三面铜镜的反光，将房间照得没有丝毫阴影。
典韦躺在木台上，古铜色的皮肤泛出金纸般的惨淡。
呼吸微弱，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左肩、右臂与左肋下，三支毒箭深深扎入，伤口周围肿成青黑，暗稠的黑血正一滴一滴砸落地面。
……
华佗站在台边。
老人今日未穿常日的布袍，换了一身深青短褂，袖子挽至肘部，手上戴着特制鹿皮手套，脸上蒙着口罩。
“刀。”他伸手。
苏月递上手术刀。
比当世寻常刀具更薄、更利。
刀身在灯下泛起一道冷光。
华佗接过，深吸一口气，刀尖划向左肩伤口旁的皮肉。
不是直接拔箭，而是扩开创口以便清创。
刀锋切入时发出细微的“嗤”声，黑血顿时涌出。
苏月手稳地端起铜盆接住，迅速用纱布拭去血迹，让华佗看清伤口内部。
肌肉已见发黑。
毒素扩散之快，超出预估。
“镊子。”
镊子探入伤口，夹住箭杆缓缓拔出。
每出一寸，黑血便涌得更急。
箭头终于脱离，三棱形，带倒刺，刺尖挂着发黑的血肉。
“毒在倒刺上。”
华佗将箭扔进火盆。
箭矢在火中噼啪炸响，窜起一股腥臭。
苏月未停，执起另一把刀，沿健康组织的边缘精准削去腐肉。
每切下一块，便抛入火中。
动作干净利落。
唯有眼神，冷得刺骨。
……
第二支箭贯透右臂，箭尖从另一侧露出。
华佗先用刀扩大出口，再从另一侧将箭推顶出来。
即便如此，典韦的身体仍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臂膀青筋暴起，如蚺蛇在皮下游走。
黑血喷溅，落在华佗的口罩上，也溅上苏月的衣襟。
她未擦拭，继续清创。
……
第三支箭，左肋下。
此箭最深，亦最险。
距心脏太近，箭身微曲，恐已伤及肋骨或内脏。
华佗下刀格外谨慎，刀刃沿箭杆缓缓切入，逐步扩大创口。
血涌如泉，苏月几乎需不停擦拭方能维持视野。
箭杆终于完全暴露。
华佗握住箭尾，轻轻旋转以松动倒刺。
典韦身躯剧颤，冷汗混着血水淌下。
“按住他。”
两名医徒上前压住典韦肩腿，却险些被他昏迷中的巨力掀开。
苏月放下刀，走至台头，双手按住典韦额头。
“典韦，”她声音轻而清晰，“撑住。”
颤抖稍缓。
华佗趁机发力。
“噗嗤……”
箭拔出时带出一团黑血碎肉，其间夹杂骨渣。
伤口如血洞般喷涌，苏月立即用纱布紧压，血液却瞬间浸透，染红她双手。
“止血散！”
整瓶药粉倒入伤口，布条层层紧扎。
血流渐缓。
典韦的脸色却更差了。
呼吸几近停滞，唇色深紫，眼皮之下眼珠疾转。
毒素已攻神经系统。
“心跳弱了。”华佗手指按于典韦颈侧，神色凝重。
苏月掀开盖布，露出那副青灰泛起的胸膛。
她双手交叠，按压典韦胸骨正中。
“一、二、三、四……”
每一下都重得让胸膛凹陷，典韦身躯随之震动。
三十次按压后，她俯身捏开他的嘴，进行人工呼吸。
吹气，按压，循环往复。
汗水自鬓角滑落，衣襟早已湿透粘身。
她动作未停，节奏稳如机械。
华佗在一旁配好解毒药，灌入却从嘴角流出。
苏月命人取来细竹管，插入喉中灌送，药汁终得入腹。
……
时间在灯火中流逝。
油灯燃去一半，蜡烛换过三茬。
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渐沉入暮。
整整两个时辰。
……
终于，典韦呼吸趋于平稳。
虽仍微弱，却有了节奏。
心跳恢复，缓而沉重。
脸上褪去些死白，虽依旧难看，却已不像死人。
“暂时稳住了。”华佗摘下口罩，长吁一气。
老人满面倦容，眼袋深重。
“但毒素已侵内脏。”他看向苏月，“能否熬过，全看此后三日。若能醒，便能活。若不能……”
余言未尽，苏月已明。
她望向典韦。
这铁塔般的汉子静卧如沉睡山峦，浑身缠满绷带。
布条之下，是翻开的皮肉、剜除的腐伤，与可能仍在蔓延的毒。
她伸手轻触他额头。
滚烫。
高烧是身体抗争之象，亦可能是感染加剧之兆。
“以酒精擦身降温。”苏月吩咐医徒，“每半时辰测一次体温。若有异变，即刻唤我。”
“诺。”
……
苏月走出手术室。
长廊下立着六人：
吕布玄甲染血，面色阴沉如渊。
赵云卸甲着深蓝布衣，银枪点地。
关羽绿袍微皱，按刀之手关节发白。
周瑜白衣袖口沾血，不知是谁的。
诸葛亮羽扇缓摇，神色凝重。
郭嘉裹氅轻咳，脸色愈显苍白。
无人言语，空气凝重似水。
苏月现身刹那，六道目光同时落来。
她靛蓝深衣早已狼狈。
前襟大片暗红血渍，袖摆沾染血污药汗，散发贴颊，面色苍白。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目光逐一扫过六人，最终停在郭嘉与诸葛亮面上。
“查。”
一字如钉。
“动用所有力量。”她语速缓而沉，字字染铁血之气，“我要知道刺客谁派、毒从何来、背后是谁。”
稍顿，眸中寒冰彻骨。
“我要他们……”
“血债血偿。”
……
长廊死寂，连郭嘉的咳嗽都止住了。
苏月此刻的怒与杀意，如实质刀锋刮过每人面庞。
这已非平日那位冷静的苏先生，而是逆鳞被触之龙。
郭嘉缓缓躬身，姿态郑重。
“已得初讯。”他声线低哑，“弩机乃荆州军三年前淘汰的旧款。毒药成分复杂，含南中瘴毒痕迹，但其中一味关键提纯物……”
他抬眼看向苏月。
“邺城太医院，有秘录。”
话音落定，周瑜眸光亦微微一凝。
邺城。
太医院。
曹操。
这意味着，此番刺杀，或已牵涉北方那位枭雄？
空气凝固，呼吸皆滞。
苏月立于廊中，血衣在穿堂风里微动。
她凝视郭嘉良久。
而后。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很好。”轻声如刃，“那便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