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典韦护主，毒矢与背影
城内大势已定。
观礼台的骚乱已经平息，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沙土掩盖。
百姓们被引导到避难所，街道上只剩下巡逻的士兵。
苏月从观礼台下来。
典韦跟在她身侧半步，古铜色的身躯像座移动的铁塔。
他穿了件无袖皮甲，肌肉从甲缝鼓出来，线条分明。
二十名星火卫亲兵前后护卫。
队伍往中心官署走。
那条路不算远，但要穿过两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巷子窄，两边是民居的后墙，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
天色渐暗。
灯笼还没点上，巷子里光线昏暗。
典韦走得很稳。
但他眼睛一直扫视四周。
屋顶，墙角，门窗缝隙。
手里的双戟握得紧，戟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先生，”他忽然开口，“走快点。”
苏月看他：“怎么？”
“这巷子太静。”典韦声音很低，“静得不对劲。”
苏月点头。
队伍加快脚步。
就在走到巷子中段时。
“嗖嗖嗖！”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一支箭。
是十几支。
两侧屋顶骤然站起十余名黑衣人，像从阴影里长出来的鬼魅。
每人手里都端着劲弩，弩身短小，但箭槽里压着三支箭。
箭矢幽蓝。
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色泽。
淬毒。
“护驾……！”亲卫队长嘶声大喊。
晚了。
弩弦已经松开。
箭雨泼下来，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角度。
目标明确。
直射苏月。
……
典韦动了。
几乎在弩弦响动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已经横移一步，完全挡在苏月身前。
不是侧身挡。
是整个人转过来，正面迎向箭雨。
双戟狂舞。
乌黑的戟身在空气里划出两道残影，快得看不清。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炸开，火星四溅。
大部分箭矢被格飞。
撞在墙上，钉在地上，或者弹向空中。
但仍有三支箭，从戟影的空隙钻了进来。
角度刁钻。
噗！
第一支，扎进典韦左肩。
皮甲像纸一样被穿透，箭头没入肌肉三寸。
噗！
第二支，射中右臂。
从小臂外侧穿入，从内侧透出半截箭杆。
典韦闷哼一声。
动作没停。
第三支箭到了。
直射心口。
典韦来不及挥戟。
他猛地一扭腰，用戟柄横磕。
“铛！”
箭尖擦着戟柄划过，轨迹偏了半尺。
但还是扎进去了。
深深扎进左肋下方。
入肉至少四寸。
……
典韦身形剧震。
三支毒箭，箭箭入肉。
左肩、右臂、左肋，血瞬间涌出来。
但他一步没退。
反而又往前踏了半步，用自己更宽厚的背脊，把苏月完全护在身后的阴影里。
“先生……退！”
他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
声音嘶哑，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苏月被他挡得严严实实，连衣角都没露出来。
她听见箭矢入肉的声音，听见典韦的闷哼，也闻到了血的味道。
还有……淡淡的腥甜。
是毒。
箭上有毒。
她抬头，只能看见典韦宽阔的后背。
皮甲被血浸透，颜色变深。
三支箭杆还插在上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典韦……”苏月想往前。
“别动！”典韦吼了一声。
他双臂张开，双戟横握，像一堵墙。
眼睛死死盯着屋顶那些刺客，双目赤红，像要喷出火来。
伤口流出的血，已经从红色变成暗黑色。
毒在扩散。
……
亲卫们反应过来了。
“杀……！”
二十人扑向两侧屋顶。
有人搭人梯，有人直接攀墙。
刀剑出鞘的声音刺耳。
黑衣刺客也不躲。
他们扔掉弩机，抽出短刀，从屋顶跃下。
动作矫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巷战爆发。
刀剑碰撞，惨叫，怒吼。
但典韦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挡在苏月面前。
双戟还握着，但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毒发了。
肌肉在抽搐。
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青紫色，像被冻伤。
暗黑色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地上，聚成一滩。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每吸一口气，肋下的箭杆就跟着颤动，带出更多血。
“典韦……”苏月声音发紧，“你让开，我能……”
“不行。”
典韦打断她。
他微微侧头，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先生……答应过……护你周全。”
说完，他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前方。
背脊挺得更直。
他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座人墙垒得更厚。
……
战斗很激烈。
亲卫都是精锐，但刺客也是死士。
而且人更多，下手更狠。
巷子窄，施展不开，两边都在拼命。
已经有三个亲卫倒下。
刺客也死了五个。
但剩下的还在冲。
他们目标明确。
绕过典韦，杀苏月。
典韦没让他们得逞。
只要有刺客突破亲卫防线，想从侧面绕过来，他就挥戟。
动作慢了，但力道还在。
一戟扫过去，能砸断人的肋骨。
他又格开了两波冲击。
代价是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血像小溪一样往下流。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古铜色的皮肤，渐渐失去光泽。
嘴唇发紫，眼皮也在跳。
毒入血脉了。
……
刺客首领是个瘦高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见久攻不下，尖啸一声。
从怀里掏出三个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砰！砰！”
圆球炸开，爆出浓密的灰绿色烟雾。
味道刺鼻，带着腥臭。
毒烟。
亲卫们下意识后退，捂住口鼻。
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巷子，能见度降到三步之内。
“掩护先生……！”亲卫队长嘶喊。
但烟雾里，刺客们趁机遁走。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
烟雾渐渐散去。
巷子里躺着八具尸体。
五个刺客，三个亲卫。
还站着的亲卫都围过来，刀剑对外，警惕地盯着四周。
典韦还站着。
但他已经在摇晃。
双戟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膝盖在打颤，好几次差点跪下去，又硬生生挺住。
三支箭还插在身上。
血已经流了一地。
苏月从他身后走出来。
烟雾没完全散尽，但她看清了典韦的样子。
脸色惨白，嘴唇乌紫，眼睛半睁半闭。
但瞳孔还盯着前方，像在确认敌人真的走了。
“典韦……”苏月扶住他胳膊。
触手一片湿热。
不是汗。
是血。
粘稠的，带着温度的，暗黑色的毒血。
典韦被她一碰，身体晃了晃。
他低头看她，想咧嘴笑笑。
但笑容没成型。
他猛地咳嗽起来。
不是轻咳。
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炸开的剧咳。
每咳一声，伤口就涌出一股血。
咳到第三声。
他喷出一口血。
黑色的血。
混着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块。
喷在苏月靛蓝的衣襟上，像泼墨。
然后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前倒。
苏月接不住他。
典韦太重了，两百多斤的躯体，像山一样倒下来。
她只能拼命撑住，不让他直接砸在地上。
“华佗……！！”
她嘶声大喊。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在空荡的巷子里炸开，传到很远很远。
亲卫们冲过来，七手八脚抬起典韦。
苏月跪在地上。
手上、衣襟上全是血。
黑色的血。
她看着典韦被抬走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
观礼台的骚乱已经平息，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沙土掩盖。
百姓们被引导到避难所，街道上只剩下巡逻的士兵。
苏月从观礼台下来。
典韦跟在她身侧半步，古铜色的身躯像座移动的铁塔。
他穿了件无袖皮甲，肌肉从甲缝鼓出来，线条分明。
二十名星火卫亲兵前后护卫。
队伍往中心官署走。
那条路不算远，但要穿过两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巷子窄，两边是民居的后墙，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
天色渐暗。
灯笼还没点上，巷子里光线昏暗。
典韦走得很稳。
但他眼睛一直扫视四周。
屋顶，墙角，门窗缝隙。
手里的双戟握得紧，戟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先生，”他忽然开口，“走快点。”
苏月看他：“怎么？”
“这巷子太静。”典韦声音很低，“静得不对劲。”
苏月点头。
队伍加快脚步。
就在走到巷子中段时。
“嗖嗖嗖！”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一支箭。
是十几支。
两侧屋顶骤然站起十余名黑衣人，像从阴影里长出来的鬼魅。
每人手里都端着劲弩，弩身短小，但箭槽里压着三支箭。
箭矢幽蓝。
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色泽。
淬毒。
“护驾……！”亲卫队长嘶声大喊。
晚了。
弩弦已经松开。
箭雨泼下来，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角度。
目标明确。
直射苏月。
……
典韦动了。
几乎在弩弦响动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已经横移一步，完全挡在苏月身前。
不是侧身挡。
是整个人转过来，正面迎向箭雨。
双戟狂舞。
乌黑的戟身在空气里划出两道残影，快得看不清。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炸开，火星四溅。
大部分箭矢被格飞。
撞在墙上，钉在地上，或者弹向空中。
但仍有三支箭，从戟影的空隙钻了进来。
角度刁钻。
噗！
第一支，扎进典韦左肩。
皮甲像纸一样被穿透，箭头没入肌肉三寸。
噗！
第二支，射中右臂。
从小臂外侧穿入，从内侧透出半截箭杆。
典韦闷哼一声。
动作没停。
第三支箭到了。
直射心口。
典韦来不及挥戟。
他猛地一扭腰，用戟柄横磕。
“铛！”
箭尖擦着戟柄划过，轨迹偏了半尺。
但还是扎进去了。
深深扎进左肋下方。
入肉至少四寸。
……
典韦身形剧震。
三支毒箭，箭箭入肉。
左肩、右臂、左肋，血瞬间涌出来。
但他一步没退。
反而又往前踏了半步，用自己更宽厚的背脊，把苏月完全护在身后的阴影里。
“先生……退！”
他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
声音嘶哑，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苏月被他挡得严严实实，连衣角都没露出来。
她听见箭矢入肉的声音，听见典韦的闷哼，也闻到了血的味道。
还有……淡淡的腥甜。
是毒。
箭上有毒。
她抬头，只能看见典韦宽阔的后背。
皮甲被血浸透，颜色变深。
三支箭杆还插在上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典韦……”苏月想往前。
“别动！”典韦吼了一声。
他双臂张开，双戟横握，像一堵墙。
眼睛死死盯着屋顶那些刺客，双目赤红，像要喷出火来。
伤口流出的血，已经从红色变成暗黑色。
毒在扩散。
……
亲卫们反应过来了。
“杀……！”
二十人扑向两侧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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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战爆发。
刀剑碰撞，惨叫，怒吼。
但典韦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挡在苏月面前。
双戟还握着，但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毒发了。
肌肉在抽搐。
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青紫色，像被冻伤。
暗黑色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地上，聚成一滩。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每吸一口气，肋下的箭杆就跟着颤动，带出更多血。
“典韦……”苏月声音发紧，“你让开，我能……”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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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先生……答应过……护你周全。”
说完，他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前方。
背脊挺得更直。
他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座人墙垒得更厚。
……
战斗很激烈。
亲卫都是精锐，但刺客也是死士。
而且人更多，下手更狠。
巷子窄，施展不开，两边都在拼命。
已经有三个亲卫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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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刺客突破亲卫防线，想从侧面绕过来，他就挥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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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格开了两波冲击。
代价是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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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铜色的皮肤，渐渐失去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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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护先生……！”亲卫队长嘶喊。
但烟雾里，刺客们趁机遁走。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
烟雾渐渐散去。
巷子里躺着八具尸体。
五个刺客，三个亲卫。
还站着的亲卫都围过来，刀剑对外，警惕地盯着四周。
典韦还站着。
但他已经在摇晃。
双戟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膝盖在打颤，好几次差点跪下去，又硬生生挺住。
三支箭还插在身上。
血已经流了一地。
苏月从他身后走出来。
烟雾没完全散尽，但她看清了典韦的样子。
脸色惨白，嘴唇乌紫，眼睛半睁半闭。
但瞳孔还盯着前方，像在确认敌人真的走了。
“典韦……”苏月扶住他胳膊。
触手一片湿热。
不是汗。
是血。
粘稠的，带着温度的，暗黑色的毒血。
典韦被她一碰，身体晃了晃。
他低头看她，想咧嘴笑笑。
但笑容没成型。
他猛地咳嗽起来。
不是轻咳。
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炸开的剧咳。
每咳一声，伤口就涌出一股血。
咳到第三声。
他喷出一口血。
黑色的血。
混着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块。
喷在苏月靛蓝的衣襟上，像泼墨。
然后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前倒。
苏月接不住他。
典韦太重了，两百多斤的躯体，像山一样倒下来。
她只能拼命撑住，不让他直接砸在地上。
“华佗……！！”
她嘶声大喊。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在空荡的巷子里炸开，传到很远很远。
亲卫们冲过来，七手八脚抬起典韦。
苏月跪在地上。
手上、衣襟上全是血。
黑色的血。
她看着典韦被抬走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