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城门谍影，周瑜的剑
番禺城南城墙。
周瑜站在垛口旁，白衣在夜风里轻拂。
他闭着眼，头微微侧向一边。
不是看。
是听。
城内骚乱渐平，但还有零星的呼喊、脚步声、金属碰撞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杂乱的乐章。
周瑜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击。
一下，两下。
他在分辨。
哪些是士兵清剿的脚步声。
整齐，沉重。
哪些是百姓逃散的慌乱声。
杂乱，轻浮。
哪些是……不该有的声音。
突然。
他睁眼。
目光落向南门侧门方向。
那里传来极细微的“吱呀”声。
不是风吹门轴的正常响动，是门栓被拨开的摩擦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周瑜听见了。
他眼神一冷，转身对身后两名星火卫亲兵做了个手势。
没说话，只是食指在唇前一竖，然后指向城墙楼梯。
两名亲兵点头。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下城墙。
……
侧门处。
守军校尉李四靠在门边，脸色紧绷。
他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
现在，他是叛徒。
他身边围着五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兵。
“快点！”李四压低声音催促，“把门彻底打开！放信号！”
一个年轻兵卒哆嗦着去推门。
门很重，包铁的木门，推起来嘎吱响。
“校尉……真、真要开吗？”兵卒声音发颤，“开了门，海寇进来，城里百姓……”
“闭嘴！”李四瞪他，“不开门，你全家老小都得死！忘了海龙的人是怎么说的？”
兵卒闭嘴了。
他想起来三天前，有人把一包银子和他儿子的鞋一起扔进他家院子，鞋上还沾着血。
门被推开一尺宽。
李四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
里面是特制的烟花，点燃后能窜上三丈高，发出绿光。
他摸出火折子。
吹亮。
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就在火苗要碰到引线时。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像琴弦拨动。
白衣身影从阴影里掠出，快得像鹤。
剑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弧，精准刺穿李四右手手腕。
“啊……！”
李四惨叫，竹筒和火折子脱手。
剑光没停。
顺势一挑，又刺穿旁边那个推门兵卒的手腕。
同样精准，同样只伤手腕，不取性命。
两人捂着手腕倒地，血从指缝涌出来。
……
周瑜收剑。
白衣纤尘不染，连剑尖的血都在落地前甩净。
他站在门洞中央，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两名星火卫亲兵已经控制住另外三人。
动作干脆利落，捂嘴，按倒，捆住。
全程没发出大动静。
周瑜看向李四。
笑容温润，但眼里没温度：“海龙？”
李四脸色煞白，捂着流血的手腕：“你、你是谁……”
“周瑜。”他缓步上前，剑尖指向李四，“你刚才说，海龙的人。可是指江东海寇，陈武、潘璋之流？”
李四瞳孔骤缩。
“看来是了。”周瑜点头。
“我、我不知道……”李四咬牙，“有人给钱，让我们开门接应。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周瑜剑尖一挑，挑开李四胸前衣襟。
里面掉出几样东西。
碎银子，一把匕首，还有一枚令牌。
令牌鎏金，半个巴掌大。
正面刻着波涛海龙，张牙舞爪。
背面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吴”字，但又不太像，像是刻意做旧磨损。
周瑜弯腰捡起令牌。
手指摩挲过那个模糊的“吴”字。
他笑了。
笑意没到眼底。
李四浑身发抖。
“陈武，潘璋。”周瑜念出这两个名字，“去年在长江口劫掠商船，被江东水师击溃，逃往海外。看来是流窜到南海了。”
他抬眼，看向门外漆黑的海面。
远处，隐约有船影的轮廓。
“想趁乱摸进来，占了码头，烧了粮仓。”周瑜收回目光，看向李四，“然后呢？占了番禺，做海寇的巢穴？还是……有别的买家？”
李四低下头，不说话。
周瑜也不逼问。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对亲兵说：“绑结实，嘴堵上。留活口，还有用。”
“诺。”
亲兵用布条塞住李四的嘴，牛筋绳捆了手脚。
……
周瑜走到门边。
门还开着一尺宽。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码头方向。
灯火稀疏，但能看见轮廓。
更远处的海面上，那些船影越来越清晰。
大约十几艘小艇，每艘能载十来人。
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但都是亡命之徒。
海寇和俚越叛军不一样。
俚越叛军为了田。
海寇为了钱，为了烧杀抢掠。
他们更凶，更狠。
周瑜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轻轻关上门。
但不是锁死。
只是虚掩着。
他转身，对一名亲兵低语：“去传信给赵云将军。就说，海上有客，人数约两百，小艇。请他……好好招待。”
亲兵点头：“诺！”
“另外，”周瑜顿了顿，“禀报苏大家，南门已控。但门……先别关死。”
亲兵一愣：“不关死？”
“嗯。”周瑜微笑，“请君入瓮，总要留个口。”
亲兵明白了，快步离开。
……
周瑜留在门洞。
另一名亲兵守着俘虏，警惕地看着四周。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周瑜站在光里，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鎏金，海龙，模糊的“吴”字。
“孙权让他们来的，还是……他们自作主张？”
周瑜轻声重复着这个的问题。
其实答案，他大概猜到了。
陈武、潘璋是孙策旧部，孙策死后就一直不服孙权。
去年劫掠商船，与其说是为财，不如说是给孙权找麻烦。
溃逃后，他们需要新的落脚点。
交州乱了，正好。
但光靠海寇，不可能知道番禺城防细节，不可能精准收买守军校尉。
有内应。
而且内应级别不低。
周瑜望向城内州牧府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苏月应该在坐镇指挥。
他忽然笑了笑，有些自嘲。
“江东……果然也伸了手。”他喃喃道，“苏大家，我这份投名状，看来还不够。”
他要做的，还很多。
不止是弹琴，不止是献策。
还要斩断这些伸过来的手。
不管来自哪里。
周瑜站在垛口旁，白衣在夜风里轻拂。
他闭着眼，头微微侧向一边。
不是看。
是听。
城内骚乱渐平，但还有零星的呼喊、脚步声、金属碰撞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杂乱的乐章。
周瑜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击。
一下，两下。
他在分辨。
哪些是士兵清剿的脚步声。
整齐，沉重。
哪些是百姓逃散的慌乱声。
杂乱，轻浮。
哪些是……不该有的声音。
突然。
他睁眼。
目光落向南门侧门方向。
那里传来极细微的“吱呀”声。
不是风吹门轴的正常响动，是门栓被拨开的摩擦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周瑜听见了。
他眼神一冷，转身对身后两名星火卫亲兵做了个手势。
没说话，只是食指在唇前一竖，然后指向城墙楼梯。
两名亲兵点头。
三人悄无声息地潜下城墙。
……
侧门处。
守军校尉李四靠在门边，脸色紧绷。
他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
现在，他是叛徒。
他身边围着五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兵。
“快点！”李四压低声音催促，“把门彻底打开！放信号！”
一个年轻兵卒哆嗦着去推门。
门很重，包铁的木门，推起来嘎吱响。
“校尉……真、真要开吗？”兵卒声音发颤，“开了门，海寇进来，城里百姓……”
“闭嘴！”李四瞪他，“不开门，你全家老小都得死！忘了海龙的人是怎么说的？”
兵卒闭嘴了。
他想起来三天前，有人把一包银子和他儿子的鞋一起扔进他家院子，鞋上还沾着血。
门被推开一尺宽。
李四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
里面是特制的烟花，点燃后能窜上三丈高，发出绿光。
他摸出火折子。
吹亮。
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就在火苗要碰到引线时。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像琴弦拨动。
白衣身影从阴影里掠出，快得像鹤。
剑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弧，精准刺穿李四右手手腕。
“啊……！”
李四惨叫，竹筒和火折子脱手。
剑光没停。
顺势一挑，又刺穿旁边那个推门兵卒的手腕。
同样精准，同样只伤手腕，不取性命。
两人捂着手腕倒地，血从指缝涌出来。
……
周瑜收剑。
白衣纤尘不染，连剑尖的血都在落地前甩净。
他站在门洞中央，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两名星火卫亲兵已经控制住另外三人。
动作干脆利落，捂嘴，按倒，捆住。
全程没发出大动静。
周瑜看向李四。
笑容温润，但眼里没温度：“海龙？”
李四脸色煞白，捂着流血的手腕：“你、你是谁……”
“周瑜。”他缓步上前，剑尖指向李四，“你刚才说，海龙的人。可是指江东海寇，陈武、潘璋之流？”
李四瞳孔骤缩。
“看来是了。”周瑜点头。
“我、我不知道……”李四咬牙，“有人给钱，让我们开门接应。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周瑜剑尖一挑，挑开李四胸前衣襟。
里面掉出几样东西。
碎银子，一把匕首，还有一枚令牌。
令牌鎏金，半个巴掌大。
正面刻着波涛海龙，张牙舞爪。
背面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吴”字，但又不太像，像是刻意做旧磨损。
周瑜弯腰捡起令牌。
手指摩挲过那个模糊的“吴”字。
他笑了。
笑意没到眼底。
李四浑身发抖。
“陈武，潘璋。”周瑜念出这两个名字，“去年在长江口劫掠商船，被江东水师击溃，逃往海外。看来是流窜到南海了。”
他抬眼，看向门外漆黑的海面。
远处，隐约有船影的轮廓。
“想趁乱摸进来，占了码头，烧了粮仓。”周瑜收回目光，看向李四，“然后呢？占了番禺，做海寇的巢穴？还是……有别的买家？”
李四低下头，不说话。
周瑜也不逼问。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对亲兵说：“绑结实，嘴堵上。留活口，还有用。”
“诺。”
亲兵用布条塞住李四的嘴，牛筋绳捆了手脚。
……
周瑜走到门边。
门还开着一尺宽。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码头方向。
灯火稀疏，但能看见轮廓。
更远处的海面上，那些船影越来越清晰。
大约十几艘小艇，每艘能载十来人。
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但都是亡命之徒。
海寇和俚越叛军不一样。
俚越叛军为了田。
海寇为了钱，为了烧杀抢掠。
他们更凶，更狠。
周瑜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轻轻关上门。
但不是锁死。
只是虚掩着。
他转身，对一名亲兵低语：“去传信给赵云将军。就说，海上有客，人数约两百，小艇。请他……好好招待。”
亲兵点头：“诺！”
“另外，”周瑜顿了顿，“禀报苏大家，南门已控。但门……先别关死。”
亲兵一愣：“不关死？”
“嗯。”周瑜微笑，“请君入瓮，总要留个口。”
亲兵明白了，快步离开。
……
周瑜留在门洞。
另一名亲兵守着俘虏，警惕地看着四周。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周瑜站在光里，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鎏金，海龙，模糊的“吴”字。
“孙权让他们来的，还是……他们自作主张？”
周瑜轻声重复着这个的问题。
其实答案，他大概猜到了。
陈武、潘璋是孙策旧部，孙策死后就一直不服孙权。
去年劫掠商船，与其说是为财，不如说是给孙权找麻烦。
溃逃后，他们需要新的落脚点。
交州乱了，正好。
但光靠海寇，不可能知道番禺城防细节，不可能精准收买守军校尉。
有内应。
而且内应级别不低。
周瑜望向城内州牧府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苏月应该在坐镇指挥。
他忽然笑了笑，有些自嘲。
“江东……果然也伸了手。”他喃喃道，“苏大家，我这份投名状，看来还不够。”
他要做的，还很多。
不止是弹琴，不止是献策。
还要斩断这些伸过来的手。
不管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