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政加速与北方的目光

叛乱平息已过月余,番禺城的血腥味渐渐散去,火烧痕迹被新砖新瓦覆盖。

但有些东西,已彻底改变。

……

借着平叛余威,苏月全力推行《新政十条》。

这一次全面铺开、强力推进。

交州八郡,每个郡守府门前都贴出了新政告示。

识字的小吏高声朗读,百姓围拢聆听。

“清丈田亩,按户分田!”

“新建蒙学,六岁以上孩童皆可入学!”

“巡回医队,每旬下乡义诊!”

“水利工坊全面复工,以工代赈!”

百姓眼睛越来越亮。有人小声问:“当真全分?不抽成?”

小吏拍胸保证:“真分!苏先生说了,田是种田人的田,谁种归谁,只交三十税一!”

人群爆发出欢呼。

……

吕布率狼骑巡遍交州北部三郡。

凡有反抗、寨门紧闭之处,皆见他身影。

手段依旧雷厉风行,但他记住了苏月的话:“少杀戮,多改造。”

某寨前,寨老率数十青壮持刀弓堵门,高喊“祖宗规矩不能改”。

吕布未直接冲阵,单骑上前,画戟遥指。

“某给你两个选择。”声音冷冽如冰,“一,放下刀,开寨门,按新政分田,过往不究;二,某打进去,全员绑送修路挖渠,田照分,但须先服三年苦役。”

寨老脸色发白。

身后青壮望着黑压压的狼骑,手已发抖。

僵持半个时辰,寨门终开。

吕布绑了寨老与带头数人,交予随行官员:“送苍梧修水渠。其余人,登记分田。”

官员低声问:“奉先,不杀几个立威?”

吕布瞥他一眼:“主公说了,人活着才能干活,死了只会结仇。”

他调转马头:“下一个寨子。”

……

赵云的步伐更细致。

他率银甲轻骑逐村巡查,每到一处先察防务。

岗哨设置、民兵训练、紧急集结,皆亲自示范。

某俚人寨中,他见民兵持竹枪木盾,不由皱眉:“这不行。”

唤来寨中铁匠,他绘下图样:“照此打造,枪头三尺,盾面蒙牛皮。”

随即召集青壮:“跟我学。”

褪去银甲,一身深蓝劲装,他持长棍示范:“刺要快,收要稳;守如墙,攻如狼。”

半个时辰,汗湿衣衫,肌肉线条随动作起伏,力量尽显。

寨中年轻人看得目不转睛。

练毕,赵云拭汗对寨老道:“每月我会派人检阅。练得好有赏,练不好加训。”

寨老连连点头。

赵云翻身上马,奔赴下一处。

……

关羽坐镇郡守府大堂,面前跪着三名吏员。

皆因贪墨粮税、勾结叛军被查。

他丹凤眼半眯,手中卷宗逐页翻过。

“李三,去年秋税私扣三十石,可对?”

中间那人发抖:“将、将军,小人一时糊涂……”

“王五,售空白田契予豪强,可对?”

左侧之人磕头:“小人知错!愿退钱!”

关羽放下卷宗。

“依新法,贪墨十石以上,革职,苦役三年。卖田契罪加一等,五年。”

他抬眼,“来人。”

亲兵上前。

“拖下去,杖二十,送工坊。”

哭喊求饶声渐远,杖击与惨叫从院中传来。

堂外数十吏员面如土色。

关羽起身至门前,目光扫过众人。

“某再说一次。”声音不高,字字坠心,“星火城新政,是为百姓谋活路。谁挡此路,某的刀不认人。”

略顿,“但若尽心办事,俸禄职位,一分不少。”

“听明白了?”

众人齐应:“明白!”

关羽颔首,转身回堂。

……

周瑜已在江边驻扎三日。

他携数名墨家工匠,沿河湾反复勘测。

水深、岸线、风向,图纸绘了十余张。

“此处建码头,石基需承十丈大船。”

“此处设船坞,容三船同修。”

“此处营房,供水军驻扎。”

老船匠忍不住问:“周参赞,这得耗费多少?”

周瑜微笑:“此时投入,将来回报更丰。”

他指向江面,“待港口建成,商船云集,税赋自来。水军练成,海盗肃清,商路更稳。”

他轻拍对方肩膀:“老伯,信我。此港将是交州命脉。”

老船匠望着他笃定眼神,重重点头:“信!周参赞说能成,必成!”

……

诸葛亮与郭嘉对坐议事厅偏室,文书堆积如山。

田亩清丈、蒙学修建、医队巡诊、工坊产量……

诸郡进度皆在眼前。

诸葛亮羽扇轻摇,朱笔批注:“合浦郡进度迟滞,调两名水利工匠加速水渠重修。”

郭嘉裹紧厚氅,咳了两声,指尖点向账册:“银钱尚足,粮储稍紧。春耕方过,新粮未收,各郡官仓存粮仅支三月。”

诸葛亮沉吟:“令各郡开荒种豆。此物速生,三月可收,暂解饥乏。”

“善。”

二人核议多项,直至夜深。

烛火跃动,映着两张疲惫而专注的面容。

……

星火城确已不同。

街巷之间,行人腰背更直。

田埂之上,笑声愈发响亮。

学堂之中,诵读声清澈悦耳。

百姓自发做了两件事:

一在城西立碑,镌刻平叛阵亡将士姓名,日日有人献花焚香。

二为典韦祈福,几位越人老妪日日入庙叩拜,祈求山神庇佑。

苏月行于街市,常被拦下,塞来鸡蛋草药:

“苏先生,给典将军补身。”

“这是娘家传的伤药,您试试。”

她一一接过道谢,心中暖意渐浓。

……

然高层皆知,平静之下暗流未息。

议事厅密会,郭嘉携来许都最新情报。

他面色较往常更苍白,咳声频频,目光却锐利如常。

“曹操对周瑜南投一事,明面未置一词。”他展开纸条,“暗中却有三动:一,调江淮驻防孙权的两万精兵,分一万至汝南。二,荆北南阳、襄阳增兵五千。三,一月内七次密召荀彧、程昱等谋士,议至深夜。”

他抬眼:“北方探子半月内增三成,所察方向皆在:新政细则、周瑜动向、我军兵力部署。”

厅内寂然。

诸葛亮行至地图前,羽扇点向邺城:“曹公下一步,必先整合北方。”

手指南移,“待北方稳固,势必南望。届时星火城是敌是友、是藩篱或威胁,他需决断。”

他看向苏月:“而我等,亦需准备。”

苏月凝视地图。

北有曹操,东是孙权,南接蛮荒海域,西临刘璋、刘表。

星火城如新生火种,悬于中央。

“奉孝,北方细作网再加强。曹操每一步动向,我皆需知。”

“诺。”

“孔明,新政推进不可停,加速再加速。”

“明白。”

“云长、子龙、奉先,防务尤重北境,斥候加倍。”

三人抱拳:“遵命!”

“公瑾,”她终望周瑜,“水军,十个月内我要一支可战之师。”

周瑜起身:“瑜必竭尽所能。”

议罢人散,苏月独坐案前。

烛火跃动,映亮她清瘦面庞。

她望着地图上的北方,又看向窗外灯火。

星火已燃,然风已至。

前路当慎守火种,免遭风熄?

抑或……让这火燃得更旺,亮彻远方,逼退所有扑火之手?

她尚无答案,但知火种既燃,便无退路。

窗外,灯火阑珊。

更远处,深不可测的黑暗在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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