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周瑜的旧友，长沙夜宴
长沙城，夜。
周瑜坐在马车里，一身青衫，像个游学的书生。
车是桓阶派来的。
桓阶，字伯绪，长沙郡尉，二十八岁。
出身本地小族，有才干但被蔡瑁一系压着，四年没升迁。
周瑜当年随孙策打江夏时，跟这人打过交道。
那时候桓阶还是个愣头青校尉，差点被周瑜一箭射下马。
后来两人书信往来过几次，算半个朋友。
马车在一处僻静宅院前停下。
门开，桓阶亲自迎出来。
“公瑾！”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真敢来啊你。”
周瑜下车，微笑：“伯绪邀约，瑜岂敢不来？”
两人对视，都笑了。
桓阶比四年前壮实不少，肩宽背厚，一身便服也遮不住行伍气。
他拉着周瑜进门，边走边说：“今晚郡守设私宴，长沙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你扮作我表兄，少说话，多看。”
“好。”
……
宴厅里，烛火通明。
丝竹声靡靡，酒肉香气熏人。
长沙郡守张羡坐在主位，五十来岁，胖得脖子和下巴连成一片。
左右搂着两个美姬，手不老实地在她们腰上摸。
下首坐着一溜幕僚、豪强，个个红光满面。
周瑜跟着桓阶坐在末席，低调观察。
……
酒过三巡。
张羡开始吹牛：“蔡都督前日来信，说要增派三千兵驻长沙。诸位，这可是蔡都督看得起咱们！”
底下人纷纷奉承。
周瑜低头喝酒，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桓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增兵是假，要钱是真。这月已经摊派三次了，再这么下去，百姓要反。”
周瑜点头。
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邻座一个豪强：“老兄，听说交州那边海盐便宜，三文一斤，真的假的？”
那豪强眼睛一亮：“你也听说了？我上月派人去探过，真的！比咱们从江陵进的便宜一半！”
声音不大，但张羡耳朵尖。
“说什么呢？”他望过来。
豪强赶紧起身：“郡守，这位是桓郡尉的表兄，做盐货生意的。他说交州盐价贱，三文一斤。”
张羡眯起眼：“交州？星火城的地盘吧？”
周瑜起身，从容一揖：“在下周进，见过郡守。确是星火城的盐。他们靠海，晒盐方便，成本低。”
“你跟他们有来往？”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周瑜微笑，“不过星火城那边说了，只要肯正经通商，价格都好商量。盐、糖、布匹，都比市价低三成。”
张羡动心了。
三成啊。
他这些年被蔡瑁盘剥，钱袋子越来越瘪。
若能低价进货，高价卖出……
“可是蔡都督那边……”他犹豫。
周瑜走近几步，声音更轻：“郡守，瑜在北方有些门路。听说曹公对蔡氏专权，很是不满。邺城那边，怕是要动。”
张羡脸色一变，“当真？”
“八九不离十。”周瑜坐回去，悠然喝酒，“乱世嘛，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宴厅里安静了一瞬。
丝竹声都停了。
张羡盯着周瑜看了很久，终于挥挥手：“接着奏乐！喝酒！”
但周瑜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
宴散，已是子时。
桓阶带周瑜回自己府邸，进了书房，门一关，长出口气。
“公瑾，你胆子真大。”他摇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越坦荡，越不惹疑。”周瑜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伯绪，说正事。你在长沙四年，憋屈不憋屈？”
桓阶苦笑：“憋屈有什么用？蔡瑁一手遮天，我这种没靠山的，能混个郡尉已是侥幸。”
“若有机会翻身呢？”
桓阶抬眼：“什么机会？”
周瑜正色道：“星火城取荆南，势在必行。但苏先生不愿强攻，怕伤百姓。若能智取长沙，里应外合，你便是首功。”
桓阶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夜色里，长沙城寂静无声，只有零星灯火。
“公瑾，”他转身，“你知道我为什么四年没升迁？”
“愿闻其详。”
“四年前，桂阳民变，郡守赵范要屠村。我反对，说百姓是被苛税逼反的，该抚不该杀。”
桓阶声音发冷，“赵范报给蔡瑁，蔡瑁骂我妇人之仁。从此，我就被按在郡尉位置上，再也动不了。”
他顿了顿，“这些年，我看着张羡贪，看着豪强横，看着百姓饿死。我试过上书，石沉大海。试过抗命，差点被撤职。”
周瑜静静听着。
“所以，”桓阶走回来，盯着他，“如果你说的星火城，真像传闻那样，分田、减税、办学、兴医，那我帮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
周瑜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摊开。
是星火城的任命状，空白，只盖了苏月的印。
“你若助星火取长沙，这上面会写：桓阶，长沙郡守。”
周瑜指着文书，“不是虚职，是真有实权。新政怎么推，你说了算。”
桓阶呼吸急促起来。
郡守。
实权。
能做事的实权。
“你要我怎么做？”
周瑜收起文书：
“第一，摸清张羡的日常行踪、护卫布置。第二，提供一条安全入城的路径。第三，起事时，控制城门守军。”
桓阶沉吟片刻。
“张羡每晚宿在郡守府后宅，护卫二十人，都是他亲信，不好动。入城的话……”
他眼睛一亮，“郡守府有密道。”
周瑜坐直：“密道？”
“张羡贪生怕死，当年修府时偷偷挖了条密道，从书房通到城西一处废弃民宅。只有他和两个心腹知道。”
桓阶压低声音，“我是去年偶然发现的。他一个喝醉的心腹说漏了嘴。”
“地图有吗？”
“我凭记忆画过。”桓阶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卷纸，摊开，“你看，从这里下去，走大约一里，出口在这儿。”
周瑜仔细看，脑中飞速盘算。
密道入城，控制张羡，开城门。
兵不血刃。
“好。”他抬头，“伯绪，你这条情报，值一个郡守。”
桓阶笑了，笑容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那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消息。”周瑜收起地图，“三日内，我会传信给你。届时，星火城精锐会从密道潜入，你负责接应。”
“明白。”
两人又细谈了半个时辰，敲定每个细节。
临走时，桓阶送周瑜到后门。
“公瑾，”他忽然说，“当年江夏那一箭，你其实是故意射偏的吧？”
周瑜回头，月色下面容清俊，“你说呢？”
桓阶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下次喝酒，我请你。两坛，不醉不归。”
“好。”
……
三日后，密信送到番禺。
周瑜的字迹工整清晰：
长沙可智取，无需强攻。郡守府有密道通城外，桓阶已反正。只需一精锐小队，由密道入，控制郡守，则城可下。瑜可里应外合。
苏月看完，笑了，“公瑾出手，果然不同。”
她把信递给一旁的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轻摇：“密道潜入，风险虽大，但若能成，可免百姓兵灾。只是这精锐小队的人选……”
苏月望向窗外。
院子里，吕布和典韦正在练柔韧。
典韦龇牙咧嘴地试图够脚尖，古铜色的背肌绷成一块铁板，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淌。
吕布稍好些，但也是一脸苦大仇深。
玄色单衣湿透贴在身上，胸腹肌肉轮廓分明，随着拉伸动作一鼓一收。
两人练了半个月，柔韧度进步有限。
苏月忽然笑了。
她推开窗，声音清亮：“奉先，典韦。”
两人同时转头，动作一致得有点滑稽。
“主公？”吕布起身，抹了把汗。
苏月晃了晃手中的密信：“长沙有条密道，需要一支精锐小队钻进去，控制郡守。任务不难，就是密道可能有点窄，需要柔韧性好点的。”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问：“你们柔韧性练得如何了？钻密道可是技术活。”
吕布：“……”
典韦：“……”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典韦低头看了看自己快赶上别人大腿粗的胳膊，又看了看吕布那副宽肩窄腰的身板，苦着脸：
“主公，俺这身子钻耗子洞还差不多。密道？俺怕卡半道上。”
吕布嘴角抽搐，强撑着面子：“某……某应该没问题。”
但眼神飘忽。
周瑜坐在马车里，一身青衫，像个游学的书生。
车是桓阶派来的。
桓阶，字伯绪，长沙郡尉，二十八岁。
出身本地小族，有才干但被蔡瑁一系压着，四年没升迁。
周瑜当年随孙策打江夏时，跟这人打过交道。
那时候桓阶还是个愣头青校尉，差点被周瑜一箭射下马。
后来两人书信往来过几次，算半个朋友。
马车在一处僻静宅院前停下。
门开，桓阶亲自迎出来。
“公瑾！”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真敢来啊你。”
周瑜下车，微笑：“伯绪邀约，瑜岂敢不来？”
两人对视，都笑了。
桓阶比四年前壮实不少，肩宽背厚，一身便服也遮不住行伍气。
他拉着周瑜进门，边走边说：“今晚郡守设私宴，长沙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你扮作我表兄，少说话，多看。”
“好。”
……
宴厅里，烛火通明。
丝竹声靡靡，酒肉香气熏人。
长沙郡守张羡坐在主位，五十来岁，胖得脖子和下巴连成一片。
左右搂着两个美姬，手不老实地在她们腰上摸。
下首坐着一溜幕僚、豪强，个个红光满面。
周瑜跟着桓阶坐在末席，低调观察。
……
酒过三巡。
张羡开始吹牛：“蔡都督前日来信，说要增派三千兵驻长沙。诸位，这可是蔡都督看得起咱们！”
底下人纷纷奉承。
周瑜低头喝酒，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桓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增兵是假，要钱是真。这月已经摊派三次了，再这么下去，百姓要反。”
周瑜点头。
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邻座一个豪强：“老兄，听说交州那边海盐便宜，三文一斤，真的假的？”
那豪强眼睛一亮：“你也听说了？我上月派人去探过，真的！比咱们从江陵进的便宜一半！”
声音不大，但张羡耳朵尖。
“说什么呢？”他望过来。
豪强赶紧起身：“郡守，这位是桓郡尉的表兄，做盐货生意的。他说交州盐价贱，三文一斤。”
张羡眯起眼：“交州？星火城的地盘吧？”
周瑜起身，从容一揖：“在下周进，见过郡守。确是星火城的盐。他们靠海，晒盐方便，成本低。”
“你跟他们有来往？”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周瑜微笑，“不过星火城那边说了，只要肯正经通商，价格都好商量。盐、糖、布匹，都比市价低三成。”
张羡动心了。
三成啊。
他这些年被蔡瑁盘剥，钱袋子越来越瘪。
若能低价进货，高价卖出……
“可是蔡都督那边……”他犹豫。
周瑜走近几步，声音更轻：“郡守，瑜在北方有些门路。听说曹公对蔡氏专权，很是不满。邺城那边，怕是要动。”
张羡脸色一变，“当真？”
“八九不离十。”周瑜坐回去，悠然喝酒，“乱世嘛，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宴厅里安静了一瞬。
丝竹声都停了。
张羡盯着周瑜看了很久，终于挥挥手：“接着奏乐！喝酒！”
但周瑜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
宴散，已是子时。
桓阶带周瑜回自己府邸，进了书房，门一关，长出口气。
“公瑾，你胆子真大。”他摇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越坦荡，越不惹疑。”周瑜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伯绪，说正事。你在长沙四年，憋屈不憋屈？”
桓阶苦笑：“憋屈有什么用？蔡瑁一手遮天，我这种没靠山的，能混个郡尉已是侥幸。”
“若有机会翻身呢？”
桓阶抬眼：“什么机会？”
周瑜正色道：“星火城取荆南，势在必行。但苏先生不愿强攻，怕伤百姓。若能智取长沙，里应外合，你便是首功。”
桓阶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夜色里，长沙城寂静无声，只有零星灯火。
“公瑾，”他转身，“你知道我为什么四年没升迁？”
“愿闻其详。”
“四年前，桂阳民变，郡守赵范要屠村。我反对，说百姓是被苛税逼反的，该抚不该杀。”
桓阶声音发冷，“赵范报给蔡瑁，蔡瑁骂我妇人之仁。从此，我就被按在郡尉位置上，再也动不了。”
他顿了顿，“这些年，我看着张羡贪，看着豪强横，看着百姓饿死。我试过上书，石沉大海。试过抗命，差点被撤职。”
周瑜静静听着。
“所以，”桓阶走回来，盯着他，“如果你说的星火城，真像传闻那样，分田、减税、办学、兴医，那我帮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
周瑜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摊开。
是星火城的任命状，空白，只盖了苏月的印。
“你若助星火取长沙，这上面会写：桓阶，长沙郡守。”
周瑜指着文书，“不是虚职，是真有实权。新政怎么推，你说了算。”
桓阶呼吸急促起来。
郡守。
实权。
能做事的实权。
“你要我怎么做？”
周瑜收起文书：
“第一，摸清张羡的日常行踪、护卫布置。第二，提供一条安全入城的路径。第三，起事时，控制城门守军。”
桓阶沉吟片刻。
“张羡每晚宿在郡守府后宅，护卫二十人，都是他亲信，不好动。入城的话……”
他眼睛一亮，“郡守府有密道。”
周瑜坐直：“密道？”
“张羡贪生怕死，当年修府时偷偷挖了条密道，从书房通到城西一处废弃民宅。只有他和两个心腹知道。”
桓阶压低声音，“我是去年偶然发现的。他一个喝醉的心腹说漏了嘴。”
“地图有吗？”
“我凭记忆画过。”桓阶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卷纸，摊开，“你看，从这里下去，走大约一里，出口在这儿。”
周瑜仔细看，脑中飞速盘算。
密道入城，控制张羡，开城门。
兵不血刃。
“好。”他抬头，“伯绪，你这条情报，值一个郡守。”
桓阶笑了，笑容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那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消息。”周瑜收起地图，“三日内，我会传信给你。届时，星火城精锐会从密道潜入，你负责接应。”
“明白。”
两人又细谈了半个时辰，敲定每个细节。
临走时，桓阶送周瑜到后门。
“公瑾，”他忽然说，“当年江夏那一箭，你其实是故意射偏的吧？”
周瑜回头，月色下面容清俊，“你说呢？”
桓阶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下次喝酒，我请你。两坛，不醉不归。”
“好。”
……
三日后，密信送到番禺。
周瑜的字迹工整清晰：
长沙可智取，无需强攻。郡守府有密道通城外，桓阶已反正。只需一精锐小队，由密道入，控制郡守，则城可下。瑜可里应外合。
苏月看完，笑了，“公瑾出手，果然不同。”
她把信递给一旁的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轻摇：“密道潜入，风险虽大，但若能成，可免百姓兵灾。只是这精锐小队的人选……”
苏月望向窗外。
院子里，吕布和典韦正在练柔韧。
典韦龇牙咧嘴地试图够脚尖，古铜色的背肌绷成一块铁板，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淌。
吕布稍好些，但也是一脸苦大仇深。
玄色单衣湿透贴在身上，胸腹肌肉轮廓分明，随着拉伸动作一鼓一收。
两人练了半个月，柔韧度进步有限。
苏月忽然笑了。
她推开窗，声音清亮：“奉先，典韦。”
两人同时转头，动作一致得有点滑稽。
“主公？”吕布起身，抹了把汗。
苏月晃了晃手中的密信：“长沙有条密道，需要一支精锐小队钻进去，控制郡守。任务不难，就是密道可能有点窄，需要柔韧性好点的。”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问：“你们柔韧性练得如何了？钻密道可是技术活。”
吕布：“……”
典韦：“……”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典韦低头看了看自己快赶上别人大腿粗的胳膊，又看了看吕布那副宽肩窄腰的身板，苦着脸：
“主公，俺这身子钻耗子洞还差不多。密道？俺怕卡半道上。”
吕布嘴角抽搐，强撑着面子：“某……某应该没问题。”
但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