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奇袭江陵,水陆并进

江陵城立在长江北岸。

城墙高,护城河宽。

城里驻军八千,粮草够吃半年。

守将文聘,今年四十五岁,刘表手下老人。

个子不高,但肩膀宽,背挺得直,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颧骨。

刘表死了月余了。

文聘站在城楼上,看着江面。

风大,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将军。”副将走过来,“襄阳那边还没消息。”

文聘没说话。

襄阳现在谁说了算?

刘备?蒯越?还是那群争来斗去的士族?

他不知道。

刘表待他不薄,让他守江陵,这是信任。

现在刘表没了,他该听谁的?

“将军!”瞭望兵喊,“江上有船!”

文聘眯眼看去。

远处江面上,出现几个黑点。

黑点变大,变成船影。

不是商船,是战船。

船身刷着黑漆,桅杆上挂的旗子……

红底,金色火焰纹。

星火旗。

文聘脸色变了。

“敌袭……!”

……

周瑜站在“星火一号”的船头。

月白水军制服被江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挺拔的背脊和窄腰。

他手里拿着千里镜,看着越来越近的江陵水寨。

江陵水军有船六十多艘,大小不等。

最大的两艘楼船停在水寨中央,周围是小艇。

“传令。”周瑜放下千里镜,“一字雁行阵,缓速前进。让外轮舱准备。”

“诺!”

旗语打出去。

十五艘星火战船缓缓排开,像一群黑色的水鸟,逆流而上。

江陵水寨里炸了锅。

“他们怎么这么快?”水军校尉瞪大眼睛,“逆风啊!”

确实逆风。

江风从西北来,星火船队从东南来。

按理说该慢,但那些船速度一点不减,船身两侧水花翻涌。

“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船侧。

船身两边,各有一个大轮子。

轮子外缘装着桨叶,在水里高速转动,推着船逆流前进。

外轮驱动。

江陵水军没见过这玩意儿。

他们还在靠帆和桨,人家已经用上脚蹬船了。

“放箭!放箭!”水军校尉嘶喊。

寨墙上弓弩手拉弓,箭雨泼出去。

星火船队不躲。

船身蒙着牛皮,箭矢钉上去,大部分弹开。

船头甲板升起挡板,后面弩手反击。

星火弩机,射程三百步。

江陵弩机,射程两百步。

差着一百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嗖嗖嗖……”

黑色弩箭破空而来,钉在寨墙上、战船上、人体上。

惨叫声响起。

周瑜看着战况,神色平静。

“差不多了。”他说,“发信号,让陆路动手。”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炸开绿色火光。

……

江陵城北二十里,山林里。

赵云趴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官道。

官道是江陵通往襄阳的主路,平时车马不断。

现在戒严了,但仍有传令兵往来。

他身后,五百精锐伏在草丛里,一声不响。

所有人穿着深绿近黑的衣服,脸上抹着泥灰。

武器用布裹着,反光处涂了黑炭。

“将军。”亲兵低声道,“吕将军那边到位了。”

赵云点头。吕布带另一队,负责截断江陵东面的路,防止援军从江夏方向来。

“动手。”赵云说。

五百人像鬼影一样滑下山坡。

官道上有处哨卡,八个守军,正围在火堆边烤芋头。

听到动静抬头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别动。”赵云声音很轻,“动就死。”

八个守军被捆成粽子,塞进路边草棚。

赵云的人迅速换上守军衣服,接管哨卡。

“传令兵来了。”

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骑手穿着江陵守军服色,背插令旗。

到哨卡前勒马:“紧急军情!让开!”

假扮守军的星火兵让开道。

骑手刚冲过去,绊马索突然拉起。

马失前蹄,骑手摔出去。

还没爬起来,就被按住,嘴里塞了布。

“第几个了?”赵云问。

“第五个。”亲兵说,“都是往襄阳求援的。”

“很好。”赵云看看天色。

他望向江陵方向。

城头烽火已经点起,黑烟滚滚。

……

文聘退回城中时,脸色铁青。

水寨丢了。

不是被打下来的,是守军自己溃的。

星火水军那些怪船、那些弩机,把士气打没了。

校尉带着残兵退入城中,水寨里三十多艘船,全成了人家的战利品。

“将军!”副将跑上城楼,“陆路也被断了!北面、东面都出现敌军,哨卡全失!”

文聘握紧刀柄。

四面被围。

“城里粮草够半年。”副将说,“守得住。”

“守得住又如何?”文聘苦笑,“守到什么时候?等刘备来?还是等曹操来?”

副将沉默了。

这时,城下一骑飞奔而来。

是个文士打扮的人,举着白旗。

“文将军!”那人喊,“故人郭奉孝,求见!”

郭嘉?

文聘一愣。

他在许都时,确实跟郭嘉喝过几次酒。

那时候郭嘉是曹操谋士,他是刘表使者。

两人聊得不错。

“放他进来。”文聘说。

吊桥放下,城门开了一条缝。

郭嘉骑马进来,下马时脚步虚浮,咳嗽了几声。

文聘看着他:“奉孝,你怎么……”

“病了。”郭嘉笑笑,“但有些话,必须亲自来说。”

他递上一封信,“苏将军的亲笔信。”

文聘接过,拆开。

信不长,但句句扎心。

“文将军敬启:

刘表已逝,荆州无主。曹操百万大军,不日南下。将军守江陵,是为刘表尽忠,还是为荆州百姓守土?

若为刘表,刘表已死。若为百姓,当思何去何从。

星火新政,将军当有耳闻。分田减赋,废奴兴学,汉蛮一家。此非空话,荆南四郡可证。

将军若归,江陵守将仍由将军担任,麾下将士待遇不变,家属安全,田宅照给。

若战,星火军弩机射程三百步,攻城车已备,将军自度。

最后一句:

三日后午时,若不开城,玉石俱焚。望将军,为八千将士、十万百姓三思。”

苏月拜上。

文聘看完,手有些抖。

他又接过另一封信,是刘备写的。

“仲业(文聘)兄:

备暂维襄阳,心焦如焚。曹贼势大,非独力可抗。

星火苏将军,仁德之主,可托生死。

兄守江陵,非为一姓之私,当为荆州存亡计。

若归星火,备愿作保,必不负兄。

玄德手书。”

两封信,一硬一软。

郭嘉咳嗽着说:

“仲业,别倔了。刘表待你好,我知道。但人死了就是死了。你现在守的,不是刘表的城,是荆州百姓的城。”

“曹操要来。”郭嘉看着他眼睛,“你守得住江陵,守得住荆州吗?守得住百姓吗?”

文聘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刘表提拔他时的笑容,江陵百姓市集的热闹,还有刚才水寨守军溃逃时的惊恐。

“苏月……”他睁开眼,“真能保我部下安全?”

“她能。”郭嘉说,“她不是曹操,也不是孙权。她说的话,一定算数。”

文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让我……想想。”

……

第二天,星火军完成了合围。

水军封锁江面,陆军围住三面。

城下,攻城器械开始组装。

霹雳车,改良过的,射程更远。

弩车,一次能发十支巨箭。

云梯车,下面有轮子,能推到城下。

文聘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器械,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将军。”副将低声说,“真要打,咱们……撑不过三天。”

文聘知道。

星火军的装备,比他们好太多了。

那些弩机,那些霹雳车,还有水军那些怪船。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

……

第三天午时。

城下战鼓擂响。

星火军阵前,苏月骑着马,缓缓走出。

她没穿盔甲,就一身靛青深衣,头发束在脑后。

“文将军!”她喊,“时辰到了!”

声音清亮,传上城楼。

文聘看着她。

那么年轻一个女子,怎么就敢带兵围城?

怎么就敢跟曹操叫板?

但就是敢了。

而且做到了。

“开城门。”文聘说。

副将一愣:“将军?”

“开城门。”文聘重复,“投降。”

吊桥缓缓放下。

城门大开。

文聘带着一众将领,徒步走出城门,走到苏月马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印绶,“江陵守将文聘,率部归降。望苏将军善待军民。”

苏月下马,扶起他。

“文将军请起。”她说,“从今日起,江陵防务仍由将军主持。麾下将士,原职留用,俸禄照发。城中百姓,秋毫无犯。”

她转身,对全军下令:

“入城!”

……

当夜,江陵城头换了旗帜。

星火旗在夜风中飘扬。

苏月巡视城防,走到北门时,江风凛冽,吹得她衣衫猎猎。

一件大氅披上她肩头。

周瑜站在她身侧,月白衣衫在夜色里泛着柔光。

“主公当心着凉。”他说。

苏月拢了拢大氅,望向北方。

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曹操的大军就在那边,在集结,在准备渡江。

“公瑾。”她轻声说,“这一仗,不好打。”

“是不好打。”周瑜说,“但必须打。”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苏月一怔。

周瑜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衣衫,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瑜此心此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已系于星火。此战,必胜。”

掌心下的心跳,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

苏月看着他。

月光下,周瑜的脸清俊而专注。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认真。

她没有抽回手。

“嗯。”她轻声说,“我们一起赢。”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北方黑暗。

江风吹过,大氅扬起。

他们没有看到,不远处城楼阴影里,吕布默默转身。

他原本是来报告防务部署的。

看到了那一幕。

握着画戟的手,紧了紧。

他走下城楼,玄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背影消失在阶梯尽头。

城头上,周瑜的手还握着苏月的。

谁也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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