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巴霍巴利的挑战书

破浪号在晨雾中驶进羯陵伽港口。

苏月站在船头,拿着千里镜看。

港口不小,码头停着几十艘船,有商船有战船。

岸上建筑密密麻麻,石头垒的,比爪哇那些竹木房子气派多了。

“到了。”周瑜走到她身边,“羯陵伽,身毒东南部最强盛的王国。”

苏月点头,正要说话,瞭望手突然喊:“主公!港口有船出来了!”

三艘战船从码头驶出,船上站满了士兵。

没挂战旗,但速度快,直朝破浪号而来。

吕布抓起画戟:“找死?”

苏月抬手:“别急,看看再说。”

战船靠近,在五十丈外停下。

一艘小船放下来,划向破浪号。

船上坐着个军官,皮肤黝黑,缠着大红头巾,身后两个士兵抬着个箱子。

小船靠帮,军官爬上甲板。

他看到苏月,愣了愣,然后双手合十行礼。

汉语生硬但清晰:“请问,可是东方来的女战神?”

苏月哭笑不得:“女战神?谁说的?”

军官没答,挥手让士兵抬上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张镶金的羊皮纸,卷着,系着红绸。

军官双手捧起,递给苏月:“巴霍巴利王,给东方女战神的战书。”

……

甲板上安静了三秒。

苏月接过,展开。

羊皮纸上的字弯弯曲曲,像蝌蚪。

她递给周瑜。

周瑜看了一遍,笑了:

“巴霍巴利王听闻东方来了一位女战神,一月内降服吕宋土人,平定爪哇内乱,收服海盗王卡鲁。特邀请您比武较技,以武会友。”

苏月扶额:“这都是谁传的?”

卡鲁在旁边嘿嘿笑:“先生,你收服我那晚,好几个商船都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海上早就传遍了。”

周瑜继续翻译:“比武定在三日后,王宫校场。若先生胜,羯陵伽香料山对星火城开放。若先生败……”

他顿了顿,“若先生败,便留在羯陵伽,做巴霍巴利王的王后。”

“啪!”

吕布手里的画戟往甲板上一顿,木板裂了。

“什么狗屁王!”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某去会会他,三戟戳死!”

巴坦也站起来,古铜色的肌肉绷紧:“我去。身高一丈?我正好想比比谁的力气大。”

赵云按着剑柄,没说话,但眼神冷下来。

周瑜收起羊皮纸,看向苏月:“主公,这战书接不接?”

苏月没答,看向那军官。

军官一直低着头,不敢抬。

“你们王,今年多大?”苏月问。

军官一愣,抬头:“三、三十有二。”

“娶过几个王后?”

军官咽了口唾沫:“七个。”

苏月挑眉:“七个?现在呢?”

军官声音更低:“都、都没了。比武时没的。”

甲板上又安静了。

卡鲁凑过来:“先生,我听过这巴霍巴利的传闻。他每娶一个王后,都要先比武。打赢他的才能活,打不赢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那七个王后,都是被他亲手打死的?”

卡鲁摇头:“不是打死。是比武时他没收住力,一拳一脚就……”

苏月懂了。

不是故意杀人,是力量太恐怖,收不住。

吕布嗤笑:“收不住力?那是没遇到能让他收力的人。”

他看向苏月:“主公,让某去。”

苏月想了想,问军官:“你们王,平时吃什么?”

军官愣住:“吃、吃饭啊。”

“我是问,他最喜欢吃什么?”

军官挠头:“甜食。王最喜欢吃黑糖糕,每天要吃三大盘。”

苏月笑了。

她把战书收起来,递给周瑜:“告诉使者,战书我接了。”

吕布急了:“主公!”

苏月抬手:“但不是三日后。告诉他,七日后比武。这几天我要先逛逛羯陵伽,看看风景。”

军官眼睛一亮,猛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回禀!”

他带着两个士兵,匆匆下了船。

……

吕布等那小船走远,立刻开口:“主公,为什么要等七天?某现在就能去!”

苏月看他:“你知道他什么路数?什么打法?什么弱点?”

吕布噎住。

周瑜接话:“主公是想先摸清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苏月点头:“公瑾跟我进城。奉先、子龙、巴坦,你们带人留在船上,看好物资。”

吕布脸黑了:“为什么又是某留下?”

“因为你太显眼。”苏月看他,“你往街上一站,所有人都知道来打架的了。”

巴坦在旁边笑。

吕布瞪他:“笑什么笑!”

巴坦笑得更欢了。

……

半个时辰后。

苏月和周瑜换了当地衣服,混进羯陵伽城。

城墙是红褐色的巨石垒的,又高又厚。

城门大开,商队进进出出。

守门士兵看了一眼他们的通关文书,卡鲁给的假文书,挥手放行。

进城。

街道比爪哇王城宽一倍,两边全是商铺。

香料、布匹、宝石、象牙,什么都有。

但苏月没看这些。

她盯着一个摊子。

那摊子上摆着一块块褐色的东西,像砖头,但小得多。

“黑糖。”周瑜说,“当地人用甘蔗熬的。”

苏月走过去,拿起一块。

分量不轻,硬邦邦的。

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眉头皱起来。

摊主是个胖妇人,热情地用生硬汉话问:“好吃吧?这可是最好的!”

苏月没答,又舔了舔。

然后放下,摇头:“纯度太低。杂质太多。熬制时火候没控制好,焦了。”

她看向周瑜:“比咱们番禺工坊出的粗糖还差两个档次。”

周瑜也掰了一小块尝,点头:“确实,有股糊味。”

苏月问妇人:“这一块,多少钱?”

妇人比了个手势:“五个铜币。”

苏月换算了一下。

五个铜币,在番禺能买三斤粗糖。

而这东西,质量连番禺粗糖都比不上。

她笑了。

“公瑾,你猜这东西在身毒,为什么能卖这么贵?”

周瑜想了想:“物以稀为贵。身毒能种甘蔗,熬糖方法太原始,出糖率低,杂质多。”

苏月点头:“所以,好糖在这里,是奢侈品。”

她拍拍手上沾的糖渣,“走吧,再看看。”

……

两人在城里转了一个时辰。

买了当地的水果,尝了当地的烤饼,看了当地的布料。

还看了几场摔跤。

那些摔跤手一个个肌肉虬结,赤着上身,在沙地上扭打。

围观的人很多,喊声震天。

周瑜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身毒人崇尚武力。这巴霍巴利能以武力统治半岛,确实有根基。”

苏月没说话,盯着场中一个摔跤手。

那人赢了,正举起双臂欢呼。

胸肌厚实,腹肌分明,但……

她眯起眼:“右肩下沉,斜方肌代偿。他右臂有旧伤,发力不对。”

周瑜顺着她目光看去:“主公这眼睛太毒。”

苏月笑了笑,正要说话。

忽然,周围的欢呼声停了。

人群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脚步声传来。

很重。

每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苏月抬头。

远处高台上,一个人正走下来。

身高一丈有余。

肩宽得像门板,胸肌厚得能夹住人头,腹肌像刀刻的,一块块垒起,沟壑深得能夹住手指。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长发编成粗辫,垂到腰际。

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像鹰。

他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块金色的布。

身后跟着一队士兵,个个低着头,不敢靠近。

他就那么走下来,一步一步。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月身上。

隔着几十丈远。

那双眼睛像两团火,直视着她。

苏月没躲。

也看着他。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

周瑜上前半步,挡住苏月半边身子。

但苏月拨开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高台上,那个巨人嘴角微微扬起。

像笑,又像挑衅。

他抬起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行了一个身毒武士的礼。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士兵们小跑着跟上。

人群轰然炸开。

“是巴霍巴利王!”

“王怎么来这里了?”

“那个女人是谁?王在看她!”

苏月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

周瑜轻声问:“主公,看清了?”

苏月点头:“看清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去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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