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白砂糖的降维打击(下)

王宫大殿,气氛像拉满的弓。

吕布的画戟停在巴霍巴利喉咙前,距离皮肤只有三寸。

戟尖的寒光映在巴霍巴利脸上。

他没躲。

反而笑了。

“这一戟够快。”巴霍巴利看着吕布,“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来不及躲的人。”

吕布手腕一翻,戟尖又往前递半寸:“少废话,接战!”

“奉先。”

苏月开口,声音不大。

吕布没动。

“退下。”

吕布咬了咬牙,收戟,退到她身后。

但眼睛还盯着巴霍巴利,像要吃人。

巴霍巴利看向苏月,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你训男人有一套。”

苏月没接这茬。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他。

真高。

脖子仰到最大角度,才能看清那张脸。

“巴霍巴利王,比武太粗了。”她说,“咱们玩点细的。”

巴霍巴利挑眉:“细的?”

“三局两胜。”苏月伸出三根手指,“比制糖、比武艺、比医术。你赢两局,我留下。我赢两局,香料山归我,外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还没想好。”苏月说,“先欠着。”

巴霍巴利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大笑。

笑声震得梁上的灰往下掉。

“有意思!”他拍案而起,“好!三局两胜!第一局,制糖!”

……

一个时辰后。

王宫校场搭起简易棚子。

苏月让人搬来几样东西。

一口大铁锅、几个陶罐、一包石灰、几块粗布、一堆甘蔗。

巴霍巴利坐在高台上,身后站着十二个护卫。

舞姬们挤在两侧,叽叽喳喳。

吕布、赵云、周瑜、巴坦站在苏月身后,像四尊门神。

苏月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

她先让人把甘蔗榨汁。

几个身毒壮汉抱着木杠,推着石碾,黑红色的甘蔗汁流进木桶。

苏月接过桶,倒进铁锅。

点火。

火苗舔着锅底,甘蔗汁开始冒泡。

“就这样?”巴霍巴利皱眉,“熬糖谁不会?”

苏月没理他。

她盯着锅里,等甘蔗汁烧开,浮起一层黑沫。

然后拿起装石灰的陶罐,捏了一小撮,撒进去。

搅拌。

黑沫翻涌,慢慢结成块。

苏月拿漏勺撇去浮沫,锅里的汁水颜色浅了一层。

继续熬。

蒸发,浓缩,再撇沫。

重复三次。

两个时辰后,锅里的糖浆变成浅黄色,浓稠得像蜜。

苏月让人把糖浆倒进陶罐,用粗布封口,埋进湿沙里。

“等着。”她说,“一个时辰。”

巴霍巴利耐着性子等。

一个时辰后。

苏月扒开沙,取出陶罐。

揭开封布。

罐子里,是雪一样白的细沙。

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全场安静了。

巴霍巴利站起来,两步走下高台,走到陶罐前。

他低头看。

伸手,捏起一小撮。

放进嘴里。

甜。

纯粹的甜。

没有杂味,没有糊味,只有甜。

他僵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回高台,端起自己那碗黑糖。

“啪!”

碗砸在地上,碎成七八瓣,黑糖溅得到处都是。

舞姬们吓得后退。

护卫们面面相觑。

巴霍巴利看向苏月,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火:“第一局,你赢了。”

……

第二局,比武艺。

巴霍巴利脱了金袍,赤着上身走到场中。

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胸肌厚得像盾,腹肌十块,沟壑深得能夹住手指。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苏月:“你派谁?”

赵云上前一步:“云请战。”

苏月看他。

伤刚好,脸色还白着。

“子龙。”

“主公放心。”赵云已经解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旧伤交错,左肩的爪痕还没褪尽。

他拿起一杆木枪,走到场中。

巴霍巴利看着他的伤,皱眉:“你身上有伤,换个人。”

赵云没说话。

枪尖一抖,直取巴霍巴利咽喉。

巴霍巴利侧身,铁拳砸向枪杆。

两人战在一处。

巴霍巴利力大,拳拳带风。

赵云枪快,招招致命。

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八十回合,还是不分。

巴霍巴利越打越心惊。

这人身上有伤,还能和他打成平手?

他右拳挥出,赵云侧身躲过,枪杆横扫。

巴霍巴利抬臂格挡。

“咔。”

一声轻响。

他右肩一麻,动作慢了半拍。

赵云枪尖已经抵在他喉咙前。

全场安静。

巴霍巴利低头看自己的右肩。

那里隐隐作痛。

三年前的旧伤,刚才发力过猛,复发了。

他抬头看赵云,苦笑:“你赢了。”

赵云收枪,退后三步:“承让。”

他走回苏月身边,额头冒汗,脸色更白了。

苏月伸手扶住他手臂,低声道:“傻子。”

赵云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

苏月看向巴霍巴利。

他站在场中,右肩明显下沉,手臂微微发抖。

“第三局不用比了。”她说,“你的伤,我能治。”

巴霍巴利抬头看她。

“这伤三年了。”他说,“身毒最好的巫医都治不好。”

“那是他们不行。”苏月走到他面前,“趴下。”

巴霍巴利愣了愣。

“趴下。”苏月指着旁边的石台,“别让我说第三遍。”

巴霍巴利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走到石台边,趴下。

一丈长的身躯铺开,背肌像起伏的山峦。

苏月净了手,从药箱里拿出针包。

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走到他身边,手指按上他右肩。

触感滚烫坚硬。

她顺着肩胛骨摸过去,找到那个错位的点。

“会有点疼。”她说,“忍着。”

第一针扎下去。

巴霍巴利肌肉一紧。

第二针。

第三针。

十二根针扎满右肩。

苏月开始捻针。

手法又快又稳。

巴霍巴利额头冒汗,咬着牙没出声。

一刻钟后。

苏月起针。

然后双手搓热,掌根按在他肩上,开始推拿。

拇指揉开粘连的筋膜,掌根推着骨头复位。

手法重得狠。

巴霍巴利闷哼出声。

但没躲。

又过了一刻钟。

苏月收手,拍了拍他肩膀:“好了,起来活动活动。”

巴霍巴利站起来。

试着抬右臂。

抬到水平。

再抬。

超过水平三十度。

他愣住。

又做了几个劈砍动作。

流畅,有力。

不疼了。

三年了,第一次不疼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苏月。

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

敬畏。

他突然单膝跪地。

一丈高的身躯跪下去,地面都震了一下。

“我巴霍巴利,愿率羯陵伽归附星火城。”

全场哗然。

护卫们瞪大眼,舞姬们捂着嘴。

苏月低头看他:“起来说话。”

巴霍巴利没起。

他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像宣誓:

“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要收我为徒。”他说,“教我科学。”

苏月愣住:“科学?”

巴霍巴利指着那罐白砂糖,指着她手里的银针:“这些,我都要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打了三十年仗,杀了无数人,到头来发现,拳头再硬,也硬不过这些。”

苏月看着他。

这个一丈高的巨人跪在面前,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狂妄,只有求知的渴望。

她想起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

在这个时代,这句话比任何地方都真。

她伸手,扶住他手臂:“起来。”

巴霍巴利站起来,低头看她。

苏月说:“科学可以教你。但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我等得起。”巴霍巴利说。

苏月点头:“行。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先从识字开始。”

巴霍巴利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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