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身毒的甘蔗田改革
第三天，苏月发现了一片甘蔗田。
当时她正带着巴霍巴利巡视香料山外围，想看看还有没有适合开荒的地。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甘蔗田铺在山坡上，绿油油的，望不到边。
甘蔗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苏月眼睛亮了：“这么多甘蔗？”
巴霍巴利点头：“羯陵伽最好的甘蔗田，三千亩。”
苏月正要说话，田埂边跑来几个人。
打头的瘦得皮包骨，赤着脚，腰里围块破布。
他跑到巴霍巴利面前，扑通跪下：“王！求王开恩，今年的糖税能不能减半？”
巴霍巴利皱眉：“怎么又是你？”
瘦男人磕头，额头沾满土：“王，实在交不起了。去年交了八成的糖，家里老小饿死三个。今年要是再交，就真没人了。”
苏月低头看他。
手像枯树枝，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凹进去。
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
她问：“一亩甘蔗，能产多少黑糖？”
瘦男人抬头看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还是答：“好的年景，一亩能产五十斤黑糖。”
苏月又问：“五十斤黑糖，能换多少粮？”
瘦男人苦笑：“五斤黑糖换一斤粮。五十斤，也就换十斤粮。”
苏月脑子飞快地算。
一亩甘蔗，用她的技术能出二百斤白砂糖。
白砂糖一斤按番禺的市价能换二十斤粮。
二百斤，就是四千斤粮。
她看向巴霍巴利：“你知道一亩甘蔗的真正价值吗？”
巴霍巴利愣住：“不就是五十斤黑糖？”
苏月指着那瘦男人：“他用命种出来的甘蔗，只值十斤粮。但用我的方法，能值四千斤。”
巴霍巴利瞳孔收缩。
四千斤。
三百倍。
……
苏月让瘦男人带路，走进村子。
三十几户人家，全是茅草屋，歪歪扭扭的。
小孩光着屁股跑，肚皮鼓鼓的，那是长期吃土的症状。
女人蹲在门口砸一种野果，那是充饥用的，涩得咽不下去。
一个老人躺在屋檐下，只剩一口气，眼珠子转不动。
苏月站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非洲饥民，就是这个样子。
巴霍巴利也沉默了。
他当国王三十年，从没来过这里。
他只知道每年有糖税交上来，从没想过交糖税的人长什么样。
苏月转头看他：“这就是你的子民？”
巴霍巴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
回到王宫，苏月直接摊开地图，“三千亩甘蔗田，全部改种我的品种，用我的方法熬糖。”
她拿炭笔在图上画圈，“一亩产二百斤白砂糖，三千亩就是六十万斤。”
周瑜在旁边拨算盘：“按一斤白砂糖换二十斤粮算，六十万斤能换一千二百万斤粮。”
苏月点头：“够三十万人吃一年。”
巴霍巴利眼睛亮了。
但很快，他犹豫了：“师父，这样做，王室就赚不到差价了。”
苏月看他：“你现在的差价是多少？”
巴霍巴利顿了顿：“糖税收上来，卖给商人，一斤黑糖能赚三个铜币。”
苏月笑了：“三个铜币？你知道白砂糖卖到中原能赚多少吗？”
她拿起一小撮白砂糖，放在他手心，“这东西在中原，一斤能换一匹绢。一匹绢，值三百个铜币。”
巴霍巴利手心发烫。
三百个铜币。
比他现在赚的多一百倍。
苏月说：“你让蔗农拿糖换粮，粮我出。糖我收，运到中原卖。赚的钱，三七分。”
巴霍巴利愣住：“三七？谁三谁七？”
苏月：“你三，我七。”
巴霍巴利皱眉：“师父，这也太少了吧？”
苏月指着王宫外的茅草屋：“你看见那些人了没有？”
巴霍巴利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他们吃饱了，你的王位就稳了。他们饿死了，你赚再多钱，也守不住。”
她顿了顿，“民心，比你那点差价值钱。”
巴霍巴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粮从哪来？”
苏月说：“华夏、吕宋、爪哇都有粮。可派商船来运。”
巴霍巴利最后问：“蔗农信吗？”
苏月站起来：“让他们自己选。”
……
第二天，苏月又去了那个村子。
这回带了一袋白砂糖，一袋糙米。
村里的瘦男人卡马尔，三十多岁，看着像五十。
苏月把白砂糖倒在他手心里。
卡马尔舔了舔，眼睛瞪圆了，“这......这是糖？”
苏月点头：“用你们的甘蔗做的，一亩能出二百斤。”
卡马尔手抖了。
苏月把那袋糙米推到他面前：“这是粮。用糖换的。十斤糖，换一百斤粮。”
卡马尔扑通跪下。
这次是真跪。
他身后，那些瘦得皮包骨的村民，也全跪下了。
有人哭出声，有人双手合十念叨什么，有人抱起孩子往前推，想让苏月看看。
苏月扶起卡马尔：“别跪。这是交易。你们种甘蔗，我收糖，给你们粮。公平买卖。”
卡马尔抹眼泪：“大人，我们种了三十年甘蔗，从没人跟我们公平买卖过。”
……
消息传开。
三天后，三千亩甘蔗田的蔗农全来了。
王宫门口排起长队。
苏月让周瑜登记造册，一户一户签契约。
契约很简单：星火城提供新蔗种、教新熬法、包收白砂糖。蔗农用糖换粮，一斤糖换十斤粮，一年一结。
卡马尔第一个按手印。
按完，他捧着契约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巴霍巴利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师父，我也想签一份。”
苏月看他：“你签什么？”
巴霍巴利指着自己：“我，羯陵伽王。以后星火城的船靠港，不收税。星火城的人在这里，不受我律法管。”
苏月挑眉：“这是割让主权。”
巴霍巴利不懂什么叫主权，但他懂什么叫信任。
他说：“师父不会害我。”
苏月看着他。
这大块头，一丈高的个子，此刻眼神干净得像孩子。
她笑了：“行。但加一条：你每年派人去星火城学习，学种地、学熬糖、学治病、学识字。”
巴霍巴利眼睛亮了：“弟子亲自去！”
......
当晚，苏月在房间里整理契约。
门被敲响。
周瑜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不对，“主公，刚收到的。”
苏月拆开。
信很短，用梵文写的，周瑜已经译好：
“遮娄其王集结三万大军，战象五百头，欲半月内南下，吞并羯陵伽香料山。”
苏月盯着那几行字。
香料山。
三千亩甘蔗田。
那些刚签了契约的蔗农。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羯陵伽王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有战鼓声隐隐传来。
苏月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叫他们来开会。”
当时她正带着巴霍巴利巡视香料山外围，想看看还有没有适合开荒的地。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甘蔗田铺在山坡上，绿油油的，望不到边。
甘蔗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苏月眼睛亮了：“这么多甘蔗？”
巴霍巴利点头：“羯陵伽最好的甘蔗田，三千亩。”
苏月正要说话，田埂边跑来几个人。
打头的瘦得皮包骨，赤着脚，腰里围块破布。
他跑到巴霍巴利面前，扑通跪下：“王！求王开恩，今年的糖税能不能减半？”
巴霍巴利皱眉：“怎么又是你？”
瘦男人磕头，额头沾满土：“王，实在交不起了。去年交了八成的糖，家里老小饿死三个。今年要是再交，就真没人了。”
苏月低头看他。
手像枯树枝，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凹进去。
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
她问：“一亩甘蔗，能产多少黑糖？”
瘦男人抬头看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还是答：“好的年景，一亩能产五十斤黑糖。”
苏月又问：“五十斤黑糖，能换多少粮？”
瘦男人苦笑：“五斤黑糖换一斤粮。五十斤，也就换十斤粮。”
苏月脑子飞快地算。
一亩甘蔗，用她的技术能出二百斤白砂糖。
白砂糖一斤按番禺的市价能换二十斤粮。
二百斤，就是四千斤粮。
她看向巴霍巴利：“你知道一亩甘蔗的真正价值吗？”
巴霍巴利愣住：“不就是五十斤黑糖？”
苏月指着那瘦男人：“他用命种出来的甘蔗，只值十斤粮。但用我的方法，能值四千斤。”
巴霍巴利瞳孔收缩。
四千斤。
三百倍。
……
苏月让瘦男人带路，走进村子。
三十几户人家，全是茅草屋，歪歪扭扭的。
小孩光着屁股跑，肚皮鼓鼓的，那是长期吃土的症状。
女人蹲在门口砸一种野果，那是充饥用的，涩得咽不下去。
一个老人躺在屋檐下，只剩一口气，眼珠子转不动。
苏月站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非洲饥民，就是这个样子。
巴霍巴利也沉默了。
他当国王三十年，从没来过这里。
他只知道每年有糖税交上来，从没想过交糖税的人长什么样。
苏月转头看他：“这就是你的子民？”
巴霍巴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
回到王宫，苏月直接摊开地图，“三千亩甘蔗田，全部改种我的品种，用我的方法熬糖。”
她拿炭笔在图上画圈，“一亩产二百斤白砂糖，三千亩就是六十万斤。”
周瑜在旁边拨算盘：“按一斤白砂糖换二十斤粮算，六十万斤能换一千二百万斤粮。”
苏月点头：“够三十万人吃一年。”
巴霍巴利眼睛亮了。
但很快，他犹豫了：“师父，这样做，王室就赚不到差价了。”
苏月看他：“你现在的差价是多少？”
巴霍巴利顿了顿：“糖税收上来，卖给商人，一斤黑糖能赚三个铜币。”
苏月笑了：“三个铜币？你知道白砂糖卖到中原能赚多少吗？”
她拿起一小撮白砂糖，放在他手心，“这东西在中原，一斤能换一匹绢。一匹绢，值三百个铜币。”
巴霍巴利手心发烫。
三百个铜币。
比他现在赚的多一百倍。
苏月说：“你让蔗农拿糖换粮，粮我出。糖我收，运到中原卖。赚的钱，三七分。”
巴霍巴利愣住：“三七？谁三谁七？”
苏月：“你三，我七。”
巴霍巴利皱眉：“师父，这也太少了吧？”
苏月指着王宫外的茅草屋：“你看见那些人了没有？”
巴霍巴利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他们吃饱了，你的王位就稳了。他们饿死了，你赚再多钱，也守不住。”
她顿了顿，“民心，比你那点差价值钱。”
巴霍巴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粮从哪来？”
苏月说：“华夏、吕宋、爪哇都有粮。可派商船来运。”
巴霍巴利最后问：“蔗农信吗？”
苏月站起来：“让他们自己选。”
……
第二天，苏月又去了那个村子。
这回带了一袋白砂糖，一袋糙米。
村里的瘦男人卡马尔，三十多岁，看着像五十。
苏月把白砂糖倒在他手心里。
卡马尔舔了舔，眼睛瞪圆了，“这......这是糖？”
苏月点头：“用你们的甘蔗做的，一亩能出二百斤。”
卡马尔手抖了。
苏月把那袋糙米推到他面前：“这是粮。用糖换的。十斤糖，换一百斤粮。”
卡马尔扑通跪下。
这次是真跪。
他身后，那些瘦得皮包骨的村民，也全跪下了。
有人哭出声，有人双手合十念叨什么，有人抱起孩子往前推，想让苏月看看。
苏月扶起卡马尔：“别跪。这是交易。你们种甘蔗，我收糖，给你们粮。公平买卖。”
卡马尔抹眼泪：“大人，我们种了三十年甘蔗，从没人跟我们公平买卖过。”
……
消息传开。
三天后，三千亩甘蔗田的蔗农全来了。
王宫门口排起长队。
苏月让周瑜登记造册，一户一户签契约。
契约很简单：星火城提供新蔗种、教新熬法、包收白砂糖。蔗农用糖换粮，一斤糖换十斤粮，一年一结。
卡马尔第一个按手印。
按完，他捧着契约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巴霍巴利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师父，我也想签一份。”
苏月看他：“你签什么？”
巴霍巴利指着自己：“我，羯陵伽王。以后星火城的船靠港，不收税。星火城的人在这里，不受我律法管。”
苏月挑眉：“这是割让主权。”
巴霍巴利不懂什么叫主权，但他懂什么叫信任。
他说：“师父不会害我。”
苏月看着他。
这大块头，一丈高的个子，此刻眼神干净得像孩子。
她笑了：“行。但加一条：你每年派人去星火城学习，学种地、学熬糖、学治病、学识字。”
巴霍巴利眼睛亮了：“弟子亲自去！”
......
当晚，苏月在房间里整理契约。
门被敲响。
周瑜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不对，“主公，刚收到的。”
苏月拆开。
信很短，用梵文写的，周瑜已经译好：
“遮娄其王集结三万大军，战象五百头，欲半月内南下，吞并羯陵伽香料山。”
苏月盯着那几行字。
香料山。
三千亩甘蔗田。
那些刚签了契约的蔗农。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羯陵伽王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有战鼓声隐隐传来。
苏月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叫他们来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