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江东的暗流
江东的“封锁令”成了笑话。
世家们赚得盆满钵满，私底下见了面，互相递个眼色，心照不宣。
但孙权笑不出来。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摆着三封信。
一封是探子密报：番禺港又扩建了，泊位多了十个，货船多了二十艘。
一封是粮价急报：江东粮价不升反降，因为走私进来的肥皂、棉布太多，世家们为了换货，反倒把囤积的粮往外卖。
一封是顾劭的密信：星火在身毒的商站已经开建，大量棉花和宝石已运抵番禺。
孙权把三封信推到一起，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砰！”
墨汁溅了一地。
门口的内侍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叫张昭、顾雍、程普来。”孙权的声音冷得像刀。
……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坐满了人。
张昭坐在孙权左手边，顾雍在右手边，程普坐在下首，腰挺得笔直。
孙权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张昭：“子布，你说。”
张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主公，星火不除，江东必危。”
孙权皱眉：“怎么个危法？”
张昭道：“星火有粮、有盐、有铁、有布，还有海外贸易。这些东西，江东都有，但江东的贵且差，星火的物美价廉。”
“长此以往，江东的百姓会怎么想？江东的商人会怎么想？他们会往番禺跑，会跟星火做生意，会把江东的粮卖给星火换货。主公，人心这东西，一旦散了，就收不回来了。”
孙权沉默。
顾雍接话：“子布所言极是。星火现在不争天下，是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等他们准备好了，以苏月的手段，以她手下那些人，江东迟早是她的目标。”
程普一拍大腿：“那就打！末将愿领水军，踏平番禺！”
孙权看着他：“元复，你有几成胜算？”
程普一愣，想了想，老实道：“周瑜在那边，他懂水战。吕布、赵云、典韦那些人，陆战都是万人敌。硬打……末将只有五成。”
孙权没说话。
张昭道：“硬打不是上策。臣有三策，供主公定夺。”
孙权往前探了探身子：“说。”
张昭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派刺客。趁其不备，刺杀苏月。她一死，星火必乱。”
孙权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她身边那八个，个个都是万人敌，刺客进得去？”
张昭道：“重金收买内部之人，或可一试。”
孙权想了想，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昭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联合山越。山越盘踞山林，时常骚扰江东。若能许以重利，让他们去袭扰番禺，让星火不得安宁，消耗他们的实力。”
程普皱眉：“山越那帮人，给钱就办事，但办完就翻脸，不好控制。”
张昭点头：“所以是下策。”
孙权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先礼后兵。”
张昭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孙权道：“派个人去番禺，探探虚实。告诉苏月，江东愿与星火结盟，共抗曹营。看她什么反应。”
张昭想了想，点头：“也好，先探探底。”
孙权看向顾雍：“鲁肃现在何处？”
顾雍道：“在吴郡。”
孙权道：“让他去。他口才好，心细，能看出东西来。”
……
五天后，鲁肃的船抵达番禺港。
他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港口，愣了很久。
鲁肃看了半天，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
船靠岸，他踩上水泥地面，脚下坚硬平整。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记账的、吆喝的，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穿着月白短褂的小伙子跑过来，冲他咧嘴笑：
“先生是江东来的鲁先生吧？俺们苏先生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请过去。”
鲁肃跟着他往城里走。
一路上，他越走越心惊。
路两边全是红砖房，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窗户上摆着花，门口坐着老人晒太阳，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攥着糖块。
路过一间学堂，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星火亮，亮堂堂，百姓吃饱不慌张……”
一群孩子趴在窗口，冲他做鬼脸。
鲁肃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脸蛋圆润，穿着干净衣裳，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江东的孩子，面黄肌瘦，见人就躲。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交州州牧府。
苏月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笑着起身：“子敬来了，快坐。”
鲁肃拱手行礼，在客位坐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月身后。
八个她的男人，一字排开，眼神凛冽，令他胆颤心惊。
鲁肃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稳了稳心神。
苏月笑道：“子敬这次来，有什么事？”
鲁肃放下茶碗，开门见山：“先生，江东愿与星火结盟，共抗曹营。”
苏月看着他，笑了。
笑得特别和气，笑得鲁肃心里有点发毛。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道：“共抗曹营？”
鲁肃点头。
苏月放下茶碗，看着他：“子敬，现在曹营的主公是曹昂。”
鲁肃沉默。
苏月继续道：“你知道曹昂叫我什么吗？他叫我先生。你知道他见我行什么礼吗？躬身。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先生教我做人，教我治国，教我做一个真正的心向百姓的明主。”
她顿了顿：“子敬，你让我抗他？”
鲁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月看着他，目光平和：“子敬，你我相交一场，我跟你交个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番禺城的热闹景象。
人来人往，炊烟袅袅，孩子们跑来跑去。
她指着外面：“星火不争天下，只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谁挡这条路，我就打谁。谁走这条路，我就跟谁交朋友。”
她转身看着鲁肃：“就这么简单。”
鲁肃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叹一声，转身看着苏月，拱手一揖：“先生胸襟，肃佩服。”
他直起身，看着苏月，目光复杂：“但江东有些人……未必这样想。”
苏月点头：“我知道。”
她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你回去告诉孙权，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放下茶碗，看着鲁肃，目光清澈，语气平静：
“想打，我奉陪。想谈，我欢迎。”
世家们赚得盆满钵满，私底下见了面，互相递个眼色，心照不宣。
但孙权笑不出来。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摆着三封信。
一封是探子密报：番禺港又扩建了，泊位多了十个，货船多了二十艘。
一封是粮价急报：江东粮价不升反降，因为走私进来的肥皂、棉布太多，世家们为了换货，反倒把囤积的粮往外卖。
一封是顾劭的密信：星火在身毒的商站已经开建，大量棉花和宝石已运抵番禺。
孙权把三封信推到一起，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砰！”
墨汁溅了一地。
门口的内侍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叫张昭、顾雍、程普来。”孙权的声音冷得像刀。
……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坐满了人。
张昭坐在孙权左手边，顾雍在右手边，程普坐在下首，腰挺得笔直。
孙权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张昭：“子布，你说。”
张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主公，星火不除，江东必危。”
孙权皱眉：“怎么个危法？”
张昭道：“星火有粮、有盐、有铁、有布，还有海外贸易。这些东西，江东都有，但江东的贵且差，星火的物美价廉。”
“长此以往，江东的百姓会怎么想？江东的商人会怎么想？他们会往番禺跑，会跟星火做生意，会把江东的粮卖给星火换货。主公，人心这东西，一旦散了，就收不回来了。”
孙权沉默。
顾雍接话：“子布所言极是。星火现在不争天下，是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等他们准备好了，以苏月的手段，以她手下那些人，江东迟早是她的目标。”
程普一拍大腿：“那就打！末将愿领水军，踏平番禺！”
孙权看着他：“元复，你有几成胜算？”
程普一愣，想了想，老实道：“周瑜在那边，他懂水战。吕布、赵云、典韦那些人，陆战都是万人敌。硬打……末将只有五成。”
孙权没说话。
张昭道：“硬打不是上策。臣有三策，供主公定夺。”
孙权往前探了探身子：“说。”
张昭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派刺客。趁其不备，刺杀苏月。她一死，星火必乱。”
孙权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她身边那八个，个个都是万人敌，刺客进得去？”
张昭道：“重金收买内部之人，或可一试。”
孙权想了想，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昭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联合山越。山越盘踞山林，时常骚扰江东。若能许以重利，让他们去袭扰番禺，让星火不得安宁，消耗他们的实力。”
程普皱眉：“山越那帮人，给钱就办事，但办完就翻脸，不好控制。”
张昭点头：“所以是下策。”
孙权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先礼后兵。”
张昭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孙权道：“派个人去番禺，探探虚实。告诉苏月，江东愿与星火结盟，共抗曹营。看她什么反应。”
张昭想了想，点头：“也好，先探探底。”
孙权看向顾雍：“鲁肃现在何处？”
顾雍道：“在吴郡。”
孙权道：“让他去。他口才好，心细，能看出东西来。”
……
五天后，鲁肃的船抵达番禺港。
他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港口，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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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看了半天，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
船靠岸，他踩上水泥地面，脚下坚硬平整。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记账的、吆喝的，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穿着月白短褂的小伙子跑过来，冲他咧嘴笑：
“先生是江东来的鲁先生吧？俺们苏先生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请过去。”
鲁肃跟着他往城里走。
一路上，他越走越心惊。
路两边全是红砖房，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窗户上摆着花，门口坐着老人晒太阳，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攥着糖块。
路过一间学堂，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星火亮，亮堂堂，百姓吃饱不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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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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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笑着起身：“子敬来了，快坐。”
鲁肃拱手行礼，在客位坐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月身后。
八个她的男人，一字排开，眼神凛冽，令他胆颤心惊。
鲁肃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稳了稳心神。
苏月笑道：“子敬这次来，有什么事？”
鲁肃放下茶碗，开门见山：“先生，江东愿与星火结盟，共抗曹营。”
苏月看着他，笑了。
笑得特别和气，笑得鲁肃心里有点发毛。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道：“共抗曹营？”
鲁肃点头。
苏月放下茶碗，看着他：“子敬，现在曹营的主公是曹昂。”
鲁肃沉默。
苏月继续道：“你知道曹昂叫我什么吗？他叫我先生。你知道他见我行什么礼吗？躬身。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先生教我做人，教我治国，教我做一个真正的心向百姓的明主。”
她顿了顿：“子敬，你让我抗他？”
鲁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月看着他，目光平和：“子敬，你我相交一场，我跟你交个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番禺城的热闹景象。
人来人往，炊烟袅袅，孩子们跑来跑去。
她指着外面：“星火不争天下，只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谁挡这条路，我就打谁。谁走这条路，我就跟谁交朋友。”
她转身看着鲁肃：“就这么简单。”
鲁肃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叹一声，转身看着苏月，拱手一揖：“先生胸襟，肃佩服。”
他直起身，看着苏月，目光复杂：“但江东有些人……未必这样想。”
苏月点头：“我知道。”
她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你回去告诉孙权，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放下茶碗，看着鲁肃，目光清澈，语气平静：
“想打，我奉陪。想谈，我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