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百姓的审判,“天照大神”的末日

日向雄的脸色终于变了。

百姓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

“这些人……”日向雄后退半步:“这些人怎么敢!”

他猛地转身,冲进密室。

吕布刚要追,被苏月抬手拦住。

“让他拿。”她说,“让他拿他最得意的东西。”

片刻后,日向雄冲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大刀。

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这是天照大神赐我的神刀!”日向雄双眼赤红,朝苏月扑去,“杀了你,这些贱民自然……”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从侧面撞过来。

巴霍巴利,一丈高的身躯像座山一样砸在日向雄身上。

他右臂穿过日向雄的腋下,左手扣住自己的手腕,双腿盘住日向雄的腰。

是个成型的十字固。

“咔嚓”一声。

日向雄右臂当场脱臼,大刀当啷落地。

巴霍巴利没松手,反而收紧。

日向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师父。”巴霍巴利抬起头,憨厚地笑,“这样行吗?”

苏月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神刀,在手里掂了掂。

“一般。”她说,“铁没炼透,宝石镶得也丑。”

她把剑扔给吕布:“回头熔了,打农具。”

吕布接住,用刀柄戳了戳日向雄的脸:“就这?”

日向雄疼得满脸冷汗,却还在嘶吼:“你们不能动我!我是神!天照大神在人间的化身!”

苏月蹲下,平视他的眼睛:“神?”

她站起身,对巴霍巴利说:“押下去。让山下的人都看看,他们的神到底是什么德行。”

……

神宫的牢房在地下一层。

石门推开的那一刻,腐臭味扑面而来。

苏月身后的典韦直接干呕了一声。

“掌灯。”她说。

火把照亮了牢房。

二十四个少女蜷缩在墙角。

大多赤身裸体,身上裹着破布。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一岁,瘦得像副骨架,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会转了。

苏月站在原地,没动。

三秒后,她走进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颈动脉。

还有跳动,极其微弱。

“救人。”她说,“所有人,救人。”

七个男人冲进牢房。

周瑜脱下外袍裹住两个少女。

赵云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女孩抱起来。

女孩浑身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喊着娘。

关羽脱下披风,盖在三个挤在一起的女孩身上。

巴坦蹲在一个女孩面前。

女孩死死盯着他,突然往后缩。

巴坦没动,只是把双手摊开,用刚学的土语说:“不怕。好人。”

女孩看了他三秒,终于哭出来。

典韦抱着一个女孩往外走。

女孩的腿已经断了,软软地垂着。

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疼就喊。”典韦闷声说,“俺不怕吵。”

女孩摇头,眼泪往下掉,就是不出声。

苏月跪在最小的那个女孩面前,从急救包里抽出银针。

女孩叫阿舞,十一岁,被关了一年三个月。

一炷香后,阿舞的心跳停了。

苏月没停,继续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巴霍巴利在旁边举着火把,手在抖,火把跟着抖。

“师父……”

苏月没理他,继续按。

一炷香,两炷香。

第二个女孩断了气。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五个女孩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直直地看着牢房顶。

苏月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记下名字。”她说,“家在哪,家里还有谁。回去发抚恤。”

周瑜拿着炭笔,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苏月站起来,膝盖咯噔响了一声。

“还剩十九个。”她说,“抬出去,继续救。”

……

山脚下的村口搭起了高台。

不是刑场,是公审台。

日向雄被绑在木桩上,右臂脱臼,耷拉着。

他还想昂着头,维持神的尊严,但台下百姓的眼神让他发抖。

这些眼神。

不再有以往的敬畏,恐惧,顺从。

只剩下一个东西。

恨。

“谁先来?”

苏月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台下万人,鸦雀无声。

一个老妇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台。

她走到日向雄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女儿叫阿菜。”她说,“两年前,你们的人来村里,说她被选上伺候神。她走的时候还笑,说以后能过好日子了。”

“三个月后,我求了你们三天三夜,让我进神宫看一眼。你们让我看了。”

老妇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女儿躺在柴房里,身上没一块好肉,眼睛瞪着我,瞪着我……她还活着,用最后一口气,瞪着我……”

她突然扑上去,一口咬住日向雄的左耳。

日向雄惨叫。

老妇不松口,使劲咬,像只护崽的母狼。

血飙出来,溅在她脸上,她不管,继续咬。

“咔嚓”一声,耳朵掉了。

老妇后退两步,嘴里叼着那只耳朵,盯着日向雄,把耳朵吐在地上。

“你不是神。”她说,“你是畜生。”

台下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了它!”

“千刀万剐!”

“我要亲手剐了他!”

一个男人冲上台,跪在苏月面前,头磕得砰砰响:

“苏先生!我老婆怀了六个月的身孕!他们把她抓进去,说让神赐福!赐完福,抬出来的是两具尸体!大人没了,孩子也没了!”

一个妇人冲上台,指着日向雄:

“我弟弟才十三岁!给他们修神宫,活活累死!我去收尸,他们连草席都不给,扔在乱葬岗喂狗!”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腰弯成九十度,走到台中央,指着日向雄:“你吃了我的牛。那是我们一家的命。”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台下的哭声,骂声,控诉声,汇成一条河。

苏月站着,听着。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

日向雄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嘴唇哆嗦着,终于撑不住了。

“我有银矿!”他突然吼出来,“邪马台最大的银矿!还有我俊美的身体!都献给苏姑娘!只求留我一命!”

台上台下,突然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苏月。

苏月慢慢走到日向雄面前,蹲下。

夕阳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说自己是神?”她问。

日向雄拼命点头:“我是神!我是天照大神……”

“神不会跪,更不会摇尾乞怜。”苏月打断他。

日向雄愣住了。

苏月站起来,转身,面对台下万人。

“你们听见了,他想用银矿和自己的身体换命。”

没人说话。

“我想问问你们……”

苏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同不同意?”

万人沉默。

良久,台下集体爆发,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不换!”

“不要银矿!”

“不要他肮脏的身体!”

“我们要他死!”

日向雄的脸彻底垮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巴霍巴利一脚踩回去。

“苏姑娘!”他嘶吼,“我可以给你当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我有三百武士!我能帮你打下整个倭岛!”

苏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百武士?”她说,“我身后这七个,能打三万个你。”

日向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月转回去,面对百姓。

“你们看到了。”她说,“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百姓们愣住。

“死的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弟弟。”苏月的声音很平静,“是你们的。”

万人无声。

“所以,怎么处置他,不该问我,该问你们。”

她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一个老妪面前。

这个老妪,她的三个孙女,全死在神宫里。

苏月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那把日向雄的神刀。

她双手捧着,递到老妪面前。

“老人家。”她说,“从现在起,你们是自己命运的神。怎么处置他,你们说了算。”

老妪看着那把刀,没接。

她抬头,看着苏月,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姑娘……”她的声音哆嗦,“你不是神?”

苏月笑了,摇了摇头。

“我是人。”她说,“跟你们一样的人,只是跑得远一点,看得多一点的人。”

老妪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干枯的手,接过了那把刀。

刀很重,她的手在抖。

但她握住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日向雄。

日向雄的脸彻底扭曲了,拼命往后缩,但被巴霍巴利死死踩着。

“你不能杀我!我是神!天照大神会诅咒你们!你们全都会死……”

老妪举起刀。

台下万人,鸦雀无声。

老妪握刀的手在抖。

刀尖指着日向雄的喉咙,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老人的手像风干的树枝,青筋凸起,抖得厉害。

日向雄瘫在地上,浑身是血,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老妪一刀捅进他大腿。

“这一刀,替我大孙女!”

日向雄惨叫,身子弓成虾米。

血从大腿根涌出来,染红身下的石板。

老妪拔刀,退后两步,把刀递给身后的人。

“下一个。”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冲上来,抢过刀。

他二话不说,蹲下,揪住日向雄剩下的一只耳朵,一刀割下。

“替我妹子!”

耳朵掉在地上,像片烂菜叶。

日向雄嚎叫,双手捂头,血从指缝往外冒。

中年男人起身,把刀递给下一个。

一个妇人接过刀,蹲下,削掉日向雄的鼻子。

“替我闺女。”

日向雄的叫声已经变调,像杀猪。

刀在传递。

一个接一个。

每一刀都不致命,每一刀都让日向雄在鬼门关前晃一圈又拉回来。

他先是惨叫,后来变成呻吟,再后来只剩喉咙里的嗬嗬声。

瘫在血泊里,像条濒死的野狗。

苏月始终站在一旁。

从头看到尾。

吕布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先生要不要回避?”

苏月没看他,盯着场中。

“我要记住。”她说,“这就是把人当牲口的结局。”

吕布不再说话,退后一步,立在她身侧。

赵云站在另一边,面色凝重,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苏月。他注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关羽握着青龙刀,指节泛白。

他不是没见过杀人,但这种杀法。

巴霍巴利赤膊站在人群最前面,胸膛起伏,眼中全是火。

他小时候被平民收养,最懂这种恨。

巴坦站在他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典韦红着眼眶,嘴里的麦芽糖早就不嚼了。

周瑜站在稍远处,没看场中,在看苏月。

……

行刑持续了三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

日向雄还剩一口气。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血把身下的石板染成黑色。

眼睛剜了一只,另一只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苏月动了。

她走到日向雄身边,蹲下。

用他的袍角,擦干净他脸上的血。

日向雄那只半睁的眼睛动了动,费力地聚焦在她脸上。

嘴唇蠕动,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人……”

苏月看着他。

“一个想让人活得像人的人。”

她起身,转身离去。

身后,老妪接过刀。

她走到日向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称“天照大神”的男人。

没有犹豫。

一刀刺入心口。

日向雄身体抽了抽,眼睛还睁着,望着苏月离去的背影。

瞳孔散开。

老妪拔刀,日向雄的尸体彻底不动了。

广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

“星火万岁!”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阿倍丸。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天,泪流满面。

“星火万岁!”

“星火万岁!”

百姓们跪了一地,欢呼声震天。

那些失去女儿的父亲,失去孙女的祖母,失去姐妹的兄长。

他们跪着,喊着,哭着,笑着。

苏月没回头。

她背对着欢呼的人群,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

身后七个男人一字排开。

苏月开口:

“烧了神宫。”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一块木板都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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